24、忆往昔（三） 叫卖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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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卖声此起彼伏，长街人来人往。今早思萧思黎便吵着要去街上走走。我本只想和师父留在小屋好好说说话的，可惜拗不过他们二人，只好出来了。罢了，正好再买条鱼回去，我还想吃师父做的糖醋鱼。
这凡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思萧思黎走在我们前头。思黎在腰间摸索一阵，掏出个鼓鼓的荷包，举给思萧看，“今日想买什么，和我说，我请客。”他拍了拍胸脯。
思萧怀疑的看了一眼他，“你吃错药了？”
思黎'哼'了一声，“过了这村可没这店！”思萧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先谢过我的好弟弟了。”
“既然这么有钱，那待会买菜的钱，也交给你了吧。”我在他身后笑意盈盈的道，“麻烦你喽。”
思黎咬了咬牙，“行，我出。”我挑了挑眉，这么大方.....
我没再理他。一边走，一边勾住眉间带笑的师父的手，身体靠向他，撒娇道，“师父，我要吃糖醋鱼。”
师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待会去买。”
走在前面的思萧突然'呀'了一声，朝前跑去。我还以为出事了，结果只是遇到她的旧人了。她欣喜的抱了抱那位姑娘，而后牵着她，将其带到我们面前介绍。
师父皱了皱眉，轻轻在我耳边吐出两字，“翼族。”
那女孩低着头走到我们面前，才抬起头看着我们。我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正欲开口，便被思萧抢先，“爹爹娘亲，我知道你们都不喜翼族，但阿脂真的是个好女孩。”她慌忙解释。
我轻颔首，“好久不见，胭脂。”
“好久不见，司音。”她嫣然一笑，“我们也有七万年没见了吧。”
思萧看看她，又看看我，“你们认识？”师父也盯着我。
我简单的解释一下，“她是翼族小公主。”我侧首看向师父，“之前我被擎苍抓到大紫明宫时，胭脂帮了我不少。”
师父揽住我的腰，点了点头，“先找个地方，你们再好好叙旧吧。”
胭脂走在我边上，轻声跟我说着话，“没想到你女儿儿子已然这般大了啊。初次见到阿萧，恍惚间，我还以为是你呢。”我笑而不语。她又道，目光轻瞥向师父，“他们是你和墨渊上神的孩子？”我颔首。
她嘟哝了一声'竟真被二哥说中了'。我干咳一下，问她，“你和思萧是怎么认识的？”
她回过神来，说道：“前些时日，我于凡间一客栈中营生，偶然瞧见她，恍惚间将她认作是你，便就怎么攀谈起来。”
“你怎么会来凡间的？”
“我不愿掺和二哥和大哥之间的事。呆在这也清净。”她含糊道。见她不想说，我也没多问。
我们随意找了个馆子吃了午饭，胭脂便一直欲言又止的，直到我们吃完了方准备离开之时才开口，“司音，我...我有一个不求之情。”
我眸色淡淡，看向她，“你说吧。”
她叹了口气，“我听说你有神芝草，不知可否借用？”我眉头微蹙，上次采神芝草时我多采了一个，可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接着说，“我知道你跟二嫂有刻骨之仇，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他虽然已去了，但还有一线生机，我想救他。”见我还没出声，她有些急了，她紧紧拉着我的手，“司音，你也有孩子，应该明白我的心情。”我抿了抿唇，有些不知所措。我是有神芝草不错，可因为玄女，我曾失去了师父，说实话，我并不想救这孩子。
师父将我护到怀里，对胭脂清冷的道，“姑娘还请自重。”
思萧也有些不悦，“当年我爹爹仙逝，我娘亲不过是想求个玉魂，对你二嫂二哥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之事都不愿帮。这神芝草是我娘亲拼了半条命才采来的，为何要给你们。”
胭脂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好一会才好似泄气般，松开紧握的拳头，苦涩的扯下嘴角，“对不起司音，是我越界了。”她低下头，转身离开。
“等等。”我没忍住叫住了她，她飞快转身，眼里闪着期待的目光。我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反手变出神芝草，丢给她，“拿去吧。”思萧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胭脂接住神芝草，感激涕零，正欲想跪下来谢我，被我制止了，“别跪我了。你曾救了我，我现在帮了你，我们两清了。”我偏头对师父道，“我们走吧。”
胭脂在身后对我喊到，“司音，谢谢你！”
出了饭馆，我还以为师父会问我些什么，没想到一路无言，直至走到鱼铺。师父静静的站在鱼铺前挑着鱼，思萧思黎觉着无趣，便到四周看看。我实在没忍住，凑到师父身边问他道，“师父你没什么要问的？”
他看着鱼，轻轻吐出个字，“无。”我叹了口气，男人心海底针。
鱼铺老板拿了条鲫鱼到师父面前，“公子看看这条鲫鱼吧，有一钧呢，早晨刚钓上来的，可新鲜了。”
师父点头，“就这个。多少钱？”
“哎，三百文钱。”师父将铜钱递给老板，接过他手中的鱼，继续走。我跟在他左侧，拽了拽他的衣袖，“师父你是不是生十七的气了？”
“为何要生气？”他的眼神平淡，看不出情绪。
“我知道那孩子是玄女的儿子，不该救，可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他不知道我们上一辈的恩怨.....”
师父笑着摇了摇头，打断我，“我懂。方才只不过在想事罢了。”
我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想何事？”
“回去弄饭，不然你没的糖醋鱼吃了。”他不回我，只继续往前走。
我不甘心，背着走，看着他，“师父你说啊，有什么好卖关子的嘛！”
师父仍不理我。
“师父～”
'轰隆隆—'蹄轮声破空而至，一辆马车直冲而来。师父脸色一沉，钳住我的臂膀猛地一拽。我踉跄跌入他右侧的道旁。
师父歪头看着我，唇齿微动。还未发声我立马抢先一步认错，“师父十七知错了！”
师父喟然一叹，摇头道，“你这性子何时能改？回回来人间，回回遇到此事。”我冲他讨好的笑笑。师父无奈地瞥我一眼，不语，只继续往回走。我赶忙跟着他。一路上，我还在不住的缠着他，想知道他方才究竟在想何事，可是师父只笑而不语。
回到住处，思黎便立马扑过来，拉着师父就往一边去，还时不时鬼鬼祟祟地往我这边瞅，生怕被我发现。我一猜便知这小子是想找师父练剑了。我佯装不知，无辜的走到师父旁边，准备拿过他手中的鱼。思黎见我过来，立马闭上了嘴，心虚的四处乱看。我不欲搭理他，拿过鱼转身就走。
我将鱼拿到厨房，顺带翻找昨日剩下来的蔬菜，思萧便风风火火地从外头跑了进来，拉着我胳膊就往外拽，“娘亲，你出去吧，今天我要给爹爹秀秀手艺！”我哭笑不得，只得硬留下来帮她洗了些菜，便被她推出了厨房。若非帮她洗菜，怕是两个时辰都没得饭吃。
无所事事的我，独自走向屋后的那片林子。正走着，冷不丁地差点和一人影撞个满怀。抬头一看，竟是夜华。他一脸怔忡，待看清是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眉头一皱，转身欲走。他伸手一把拉住我，我头也不愿回，厌恶地甩开他的手。他却不死心，再次拉住我，“浅浅.....”
我转身冷冽地看着他，“天君，上次在天宫，我便说的很清楚了，莫要再叫我'浅浅'！”
夜华微微一怔，手上的力道减轻了些，却还是难以挣脱。他缓缓说道，“抱歉。我只是......你在此处做什么？”他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看着他这眼神，八成是误会我仍对往昔在俊疾山与他的过往念念不忘。
我神色冷淡，“天君可莫要误会，我是同师父一道来的。说来，这个小屋还是师父早在七万年前为我搭建的。”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白，握着我手腕的手直接滑落。我收回了手，揉了揉被他捏的有些微红的地方。
“浅浅，”听见这称呼我正要发火。“你可曾......哪怕有一分对我动情？”
我深吸口气，“夜华，我再说一次，我从未，从未爱过你。作为素素时，我虽没有任何记忆，却唯独记得一张脸，记得要等他。”我瞥见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而你，好巧不巧，与他生的一模一样。”他身形微颤，缓缓低下头，我轻叹一声，“夜华，放下吧。我爱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人，也只会有他一人。不过...”我顿了顿，他身躯一僵，“有一事，我始终不解。当初你为何会不顾一切，执意与我定婚？”
他紧抿嘴唇，陡然抬头，声音透着沙哑，“初次见你，便觉熟悉，仿佛前缘未尽，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亲近之意，不由自主便一心想与你定下婚约。后来从墨......大哥处得知，当年我为金莲时，便是你悉心照料，想来这份莫名的亲近之感，或许早在那时便已种下。只是造化弄人，我们之间终究是错过了。”他微微闭眼，似在平复内心的翻涌。再睁眼时，眸中多了几分释然，却仍藏着难以消散的落寞。
我幽幽一叹，正欲开口，却听到不远处传来思萧的呼喊，“娘亲！”
我闻声望去，只见思萧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我身边。当她目光触及夜华时，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厌恶，旋即隐去，恢复一贯的淡然。她微微福身，道，“见过夜华叔父。”夜华听闻这称呼，神色一滞。
思萧抬眸看向我，说道，“娘亲，爹爹把我赶出来叫我来叫你。他说什么都不肯让我做糖醋鱼，说是您就爱吃他做的！”她控诉般的哼了一声。
我轻笑了下，点头，“那可不，你能有你爹爹做的好吃？”她瞪了我一下，我笑的更深了。“我知道了，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夜华的目光在思萧与我之间来回游移，落在思萧与我相似的眉眼上时，眸底浮现出一抹算计，却又很快敛去。
我神色恢复清冷，看向夜华道，“夜华，该说我的也说了，过往种种，还望你莫要再执着。当年照顾金莲亦不过是因为师父看重罢了。”言罢，我便带着思萧转身离去。
没走出几步，夜华突然出声，“白浅！”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身形一顿，缓缓回头，他上前几步，问道：“但......倘若...若没有了墨渊，你...可会与我在一起？”
我心中猛地涌起一股怒意，神色瞬间冷厉几分，厉声道，“你这是何意？”夜华张了张嘴，却终是不语，神色黯然。
我咬了咬牙，转身与思萧继续前行。走出几步后，我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夜华，语气冰冷，“不会。夜华，日后休要再提此类言语。你若胆敢对师父有任何不轨之举，我白浅哪怕魂飞魄散，也不会放过你！”言罢，我便拉着思萧大步离去。
思萧侧头看了看我，终究也没再多问。我们沿着小径，朝着那炊烟袅袅的小屋走去，只留下夜华一人，在原地望着我们离去的方向，神色阴鸷且不甘，久久未曾挪动半分。
回到小屋，屋内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师父正将一盘色泽诱人的糖醋鱼摆上桌，见我们回来，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我快步趋前，径直扑入他的怀中。
他剑眉微微一蹙，抬手轻柔地轻拍我的脊背，声音低沉而温润，轻声垂问，“发生了何事？”我将头深埋在他怀里，只是默默摇了摇头，手臂下意识地将他搂得愈发紧实。师父一边手在我背上缓缓摩挲，一边越过我的肩头，目光落在站在我身后的思萧身上，眼神中带着无声的问询。
思萧轻咳一声，“不过是邂逅了一位叫人颇感厌烦之辈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忆往昔（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