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开学 ...
-
鸿渐原本还思考第二天去孙家如何应付，谁知早起就有跑腿来说今天小年，孙小姐讲从今天开始放寒假，要过中国旧历年。
从今天开始记放一个月假，工资照发，下月21号（1941.2.21）再开始上课。
鸿渐辞了大学工作后还能白得这么久假期，当然高兴，也不说孙小姐不好学的坏话了，专心休息。
辛楣机关里当然也有假，只是比鸿渐少些，只有过年那几天。新年原因，辛楣下班放假全在外面应酬，本来想带上巧云或者鸿渐陪他一起，但是两人都不愿意，于是自己在外面喝酒，每天请客送酒忙到半夜才归家。
鸿渐没事时逛街，找到一地摊摆小书，驻足看，找到几本泛黄线装书，讲的全是上古是牛鬼蛇神，看几页还配着插图，立刻有了兴趣，买了好些。
巧云在家和闺蜜书涵及其他朋友下午茶吃点心或者“搓茶”“出海”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安静看神话书。
偶尔聊什么有趣桃色事的时候鸿渐也听着，巧云和朋友们问什么，他就在旁边也答。几日下来倒与几个未出阁小姐都混的相熟。只是鸿渐有了苏文纨、孙柔嘉前车之鉴，根本不敢多看几位小姐，不敢多攀谈，单独相处更是害怕，竟在小姐里得了个憨厚的评价。
鸿渐从巧云那里知道也不敢多说了，几人女孩子聚在一起喝茶把半个重庆小姐公子都批判了遍。还有些不知道什么男人，脾气大怕小姐们讲他恃宠而骄，脾气小被说是少调教。鸿渐想不到小姐们没外人在时候讲话如此大胆，于是经常假装自己是聋子，甚至想这寒假什么时候结束。
放假倒像是受刑，好在因为过年原因每餐都很丰盛，鸿渐如此不至于消瘦，否则要说赵家虐待他了。
鸿渐还考虑过要不要找时间搬出去住，可是辛楣说他这工作怕是做不长久，不如有稳定工作再说。
鸿渐以为辛楣知道自己在物色新工作的事，想来有道理，于是一直住着。
倒是辛楣这应酬实在多，一直到鸿渐放假结束也没时间正式一起吃一顿。
终于挨到21号，赶巧是个星期五，鸿渐猜想明天又要放假，想来教不了多少东西，按孙小姐性子要“想念”半天，索性也不备课。
心情颇好，一大早起来收拾，穿上过年时买的新皮衣，里面换上时兴的中山服——鸿渐陪辛楣喝酒时常看有领导这么搭配——高兴拿着礼物到孙家。
孙家院子里种的大都是常青树种，不算荒凉。课上如鸿渐想的一样被丽娜拉着聊天，讲关于春节一些故事，给了丽娜新年礼物。
讲到压岁钱的时候丽娜高兴说：“我还是小宝宝呐！我才只有17岁，原先不知道，应该也找爸爸要压岁钱。”
鸿渐不置可否，不说话。
最后临下课还有十分钟，丽娜说花园里有一棵树还开着花呢，要拉鸿渐去看，认到底是什么花。
鸿渐到果然看见有一棵很大的木棉花树，原先院子里树多，没有注意到，现在整个院子只剩下木棉花艳丽的红，不大不小，远看过去绣球一样结在枝上，喜庆的让人欢喜。
鸿渐把花名告诉她，丽娜又缠着问花语。
鸿渐先说英雄花，丽娜仍不依不饶问，恰好鸿渐稀奇古怪的书看得多，知道英雄花后面传说，就和她讲英雄吉贝。
讲完之后鸿渐对自己越想越满意，忍不住啧啧自己看的闲书还是有些用处的。
于是忍不住画蛇添足又道：“白木棉花的花语是珍惜眼前人，红木棉花花语不仅有英雄，还有爱情，所以木棉花用处很多，送给长辈表示尊敬，送给朋友表示珍重友谊。
“它还可以用来委婉的表白，哪怕对方不接受也可以作为是送给朋友的礼物。”
鸿渐说完见丽娜直直注视着自己，立刻感觉不妥，这话显然不该他来讲，该孙小姐的“男朋友”来告诉。
没等反应，突然有声音打断两人沉默。褚文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缓慢的拍掌，夸张赞鸿渐道：“方先生真是了得，没想到懂这么些东西。”
鸿渐照例准备顺话谦虚，结果褚文辞下一句道：“想来方先生知道不少讨女孩子欢心的东西，木棉花大家都要送长辈，你要用作表白。看来学花语用处真是多，买花的范围都比常人广上许多——比如说送别时候大家都买海棠花，你可千万莫要买，当心友人要误会你表白；当然，毕业时候送栀子花你也莫要送，当心同窗误会你喜欢他；扫墓上坟的时候你也莫要送菊花了，怕祖宗猜疑你大不敬，要，要……”
褚文辞剩下话没说完，仗着身高俯视着鸿渐哼笑。
褚文辞讲话快，丽娜没听太懂，只明白最后一句送菊花，看褚文辞在笑，以为两人见面讲自己不知道的中国玩笑，于是也笑起来。
鸿渐气得要发抖，本来知道他们两人关系不想多计较，担心在孙小姐面前拂褚文辞面子不好，现在也顾不得，冷下脸反驳褚文辞：“褚先生见识浅薄未必其他所有人见识都少，有些花确实有表白意思，但是我的友人同窗还是有些学识的，知道这些花语不会误会。即便有些花语冷门些他们也有法子知道。
“褚先生这么说，难道您的同窗都这样没有见识——恕我直言，不知道褚先生师从哪所贵校，教出学生这样吓人，毕业时候送花全是表白，看样子怕不是学校，是联谊……”
褚文辞一掌拍在树上打断鸿渐剩下的话，也冷下脸：“我和我的同学上学时候可不想方先生这样悠闲，专心学习，并没有时间了解这些没用的东西。”
鸿渐冷笑：“这些只是常识罢了，褚先生不知道没有必要引以为傲，多说怕叫人笑话！”
丽娜终于反应过来，打断两人争吵，摆摆手说：“都是朋友，什么同学，友人的，我不准你们吵架！”
又安顿几句，告诉褚文辞稍等，一会再练琴，先送鸿渐出去。路上还问鸿渐许多，让他不要和褚文辞“见识”。
因为争吵的最后一句落在鸿渐身上，褚文辞一口郁气不上不下出不去，冷着脸看丽娜送鸿渐。
鸿渐也因为褚文辞没法子呛声，默认自己赢，虽然仍然生气，心情却好很多。
礼拜六和辛楣去茶馆喝茶，鸿渐和他讲这件事，想起来当时在上海时处见辛楣的样子，忍不住道：“那褚文辞看来是当真喜欢孙丽娜，我怕他现在也误会孙丽娜喜欢我——他和我吵时候的样子倒像你和我第一次见面，都是拿鼻孔看人的家伙！”
辛楣端着茶只笑：“我也是不懂花语啊，你那时候倒没有用来呛我。”
鸿渐鼻子出气：“我哪里敢呛你，你美国留学的博士，我当时不知道你底细，看你只觉得好生了不得，恨不能你赶紧收了苏文纨好让我清净。”
又道：“你现在倒不用担心这些，妻子温柔贤惠，婚姻是美满了，据说你职位要升了，真是恭喜！职场里也美满了！我倒像是又活倒回去了，三十好几还有和人争情敌情人的问题。”
辛楣听了实在无法共情，听见他讲“争情人情敌”只想发笑，茶杯都要端不稳，见鸿渐要生气，这才正色道：“何必这么说，你并没有三十好几啊——好，好，我不同你开玩笑。”又笑“那你的意思，你担心情敌问题，当时又何必和那什么褚什么的争吵，还不如偃旗息鼓，直接讲自己对孙小姐没有一点想法，这样不是直接了当？”
“你这样人生美满的人，现在倒在这里何不食肉糜，我原先和你讲了他们关系，怕他们根本就是合起伙寻我开心了，真去说了，吓！他们怕要一起嘲笑我痴心妄想了！”
辛楣又笑了一会，不在再揪着鸿渐寻开心，换话题说：“你总讲我人生美满要恭喜我，我原先就和你们讲不能多说恭喜庆祝，怕不稳妥，这下好了，当真出事了。”
鸿渐吓一跳，赶紧问他发生了什么。
辛楣叹口气说：“不知道谁举报我贪污受贿，本来机关（民国）里送钱送礼的都挺多，互相也抓不住把柄，可是这个人倒是有本事，拿自己职位担保说我有问题。现在上头一直在派人查我，办公室好几天都鸡犬不宁的，这主任的位置怕不好说了。”
鸿渐奇怪道：“你和他什么仇怨，他这样害你，还拿自己职位担保。怎么？你杀人父母，断人财路了？”
辛楣忍不住笑：“哪有这么严重，但是我和另一个局长倒是有些仇怨，短时间解决不了，这担保怕就是他找来的。”
鸿渐问：“这局长这么厉害，拿职业担保？局长给了他什么好处？”
“还能什么好处，自然是塞了钱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你为什么不拿更多的钱给他？这样他不就摆平了吗？”
“拿钱？你当我和那局长竞拍吗？”辛楣发现自己和鸿渐讲话就忍不住发笑，“这样不就直接证实了我受贿了？还查些什么，直接把我拉去关起来算了。”
鸿渐到没想到这些，颓丧道：“那有什么办法能解决那个担保？没法子了，你不如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千万小心点。”
鸿渐说的是解决担保这件事，辛楣却突然想起什么，眼睛都亮起来，高兴说：“有了！有法子了！”
鸿渐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着辛楣高兴：“那么恭喜？——现在能说恭喜吗？你现在不用担心了，有了什么法子？”
辛楣提着茶壶添水，讳莫如深的摇摇头：“法子是真的不可说了，讲了你要替我庆祝，我怕这样一来又要失败了。”
鸿渐呵一声，本来也对官场那些弯弯道道不感兴趣，也不再多问。
其实一直是辛楣想复杂了，他一直想如何证明自己没有受贿，自证总是最难，当然想不到办法。
但是刚才鸿渐一提点，辛楣立刻想到只要想办法把那个担保除掉就好，当然不至于杀人，他有一万种法子证明担保自身有问题，这样一来，调查本身就是笑话，何愁自证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