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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在废墟中寻找声音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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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力手里的撬棍，又收紧了一毫米。
年轻人额头渗出冷汗。他看着控制台，看着屏幕，看着那行决定命运的代码。然后，他用极低的声音说：“我需要时间。至少二十分钟，才能做得不留痕迹。”
“给你十五分钟。”林栖看向老陈，“你盯着他。阿力，去把其他人带过来。我们在这里休息，等他弄完。”
阿力点头，转身消失在门外。
年轻人开始操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一个又一个界面，输入一串串命令。老陈站在他身后，眼睛盯着屏幕，虽然看不懂那些代码，但能看懂年轻人的表情——专注，紧张，但逐渐进入状态。
林栖走到房间角落，打开背包，重新检查发射器部件。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为什么是气象站？”
她抬头。年轻人一边操作，一边开口，眼睛没离开屏幕。
“那里是电离层最薄的点，信号发射成功率最高。”林栖说。
“不，我是问……为什么是现在？”年轻人敲下一个回车键，屏幕闪烁，“你们不是第一批想逃出去的。每年都有疯子想造飞船，想发求救信号。都失败了，或者死了，或者被抓了。为什么你们觉得这次能行？”
“因为这次不逃出去就会死。”老陈说。
年轻人手停顿了一瞬。
“什么？”
“塔克星。三年。”老陈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恒星要炸了，上面的人早就跑了，留下我们等死。你不知道？”
年轻人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他的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突然显得很年轻，很茫然。
“我……我没……”他喃喃，“我只是个夜班维护员，我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林栖说，“继续工作。”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敲击声比之前更重，更快。
十分钟后，他敲下最后一个按键，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搞定了。模拟了一次过载故障，系统自动关闭了3号线路的警报功能，标记为‘待检修’。维护窗口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内，那边就算炸了也不会触发警报。”
“日志呢？”
“伪装成定期维护记录，混在其他正常记录里。除非有人专门一条条查，否则看不出来。”
林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操作日志，快速浏览。确实，在一堆日常记录中，夹杂着一条不起眼的“线路3电压波动，警报系统自动挂起”。时间戳是十五分钟前。
“很好。”她说。
年轻人看着她，欲言又止。
“还有事？”
“你们……真能成功吗？”他问，声音很轻，“发出信号，叫来飞船，离开这里？”
“不知道。”林栖实话实说，“但留在这里一定死。所以我选试试。”
年轻人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突然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储物柜前，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个扁平的金属盒子。
“拿着。”他把盒子塞给林栖，“高容量电池，我自己改装的，应该能给你的发射器用。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小型终端，“气象站的结构图，内部监控死角，还有几个我知道的、没记录在案的通风口。可能有用。”
林栖接过东西，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死。”年轻人说，声音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而且……妈的，你们要是真能叫来飞船，能不能……带上我？”
控制室里安静下来。老陈挑眉。阿力抱着胳膊，看不出表情。小九缩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
“你在这里有工作，有住处，有稳定的配给。”林栖说。
“然后三年后一起变烤鸭。”年轻人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这工作是我爸临死前求人给我搞到的，说是‘铁饭碗’。去他妈的铁饭碗，连命都快没了。”
林栖看着手里的电池和终端，又看看年轻人。
“名字？”
“罗衡。他们都叫我小罗。”
“小罗。”林栖把东西收进背包，“等我们回来。如果七十二小时后我们没回来，就当我们死了，你自己想办法。”
“要是你们回来了呢？”
“那就带上你。”
罗衡用力点头，眼睛里有了点光，微弱，但真实。
“线路已经通了。从这里往前走八百米，有个竖井，爬上去就是旧通风管道，直通风象站底下。地图上有标记。”
“谢谢。”林栖背上背包，看向其他人，“走了。”
他们离开配电室，重新进入黑暗的通道。罗衡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然后轻轻关上门。
音乐没有再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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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顺利得诡异。
按照罗衡给的地图，他们找到了竖井，爬了三十米锈迹斑斑的铁梯，进入一条更窄的通风管道。管道里有风，带着陈年的灰尘味，但确实通向气象站。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林栖关掉头灯，示意其他人也关掉。他们爬到管道尽头，透过格栅，能看到下面的房间。
一个老旧的设备间，堆满了废弃的仪器。墙上有个控制台，屏幕是黑的，但指示灯还亮着——备用电源还在工作。
“就是这里。”林栖压低声音，“小九，看一下外面。”
小九把脸贴在格栅上，眼睛转动。
“房间安全。门关着，外面有走廊，有光，但没人。我听到……风声，很大的风声。”
“气象站在山顶，风大正常。”老陈说。
林栖拿出工具，开始拆卸格栅。螺丝锈死了，她用溶剂喷了两次，才勉强拧动。五分钟后，格栅被卸下。她先跳下去，落地无声，然后转身接应其他人。
一个接一个，他们落在设备间的地板上。老刘最后一个，落地时没站稳，差点摔倒，被阿力一把扶住。
“现在呢？”小九问，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扫。
“找天线接口。”林栖打开背包，开始组装发射器。零件一件件拿出来，拼接，连线，接通电池。粗糙的手工设备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个拼凑起来的怪物。
老陈和小九在房间里翻找。控制台下面，仪器柜后面，地板活门——最后是老陈，在一个标着“维护专用”的金属盖板下，找到了一个标准型号的卫星天线接口。
“这里！”
林栖抱着发射器过去，接上接口，然后连接自己的终端。屏幕亮起，代码滚动。
“启动自检。”
进度条开始爬升。1%...5%...10%...
设备间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几个人紧张的呼吸声。
20%...50%...80%...
突然，控制台上的一个红灯开始闪烁。不是发射器的，是气象站自己的警报灯。
“什么情况？”阿力瞬间绷紧。
林栖快速查看终端。“是气象站自己的系统……它在重启。备用电源不稳定，触发安全协议，要启动全面自检。”
“会怎么样？”
“会扫描所有外接设备。如果发现未授权的发射器——”
“会触发警报。”老陈脸色发白，“罗衡关掉的是线路警报，但气象站本地的安防系统是独立的。”
“能停掉吗？”
“除非有管理员权限，或者——”
“或者拔电源。”小九指向墙角的一个电箱。
“拔了电源发射器也用不了了。”林栖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操作，“我在尝试伪装成合法设备……需要时间。”
进度条停在95%。红灯闪烁越来越快，控制台开始发出滴滴的警报声，不大，但刺耳。
“要多久？”阿力问，眼睛盯着门。
“一分钟。至少。”
“我们没有一分钟。”
警报声在加大。从滴滴声变成了持续的蜂鸣。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在靠近。
“有人来了。”小九的声音在发抖。
阿力抓起地上的一截钢管，站到门边。老陈把老刘拉到设备柜后面。小九缩到角落里。
林栖没动。她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代码一行行滚动，她在改写设备识别码，在气象站的系统里，把发射器伪装成一个“校准信号发生器”——那是气象站的合法外设，理论上。
脚步声停在门外。有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转动。
门把手被按下。
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他看到房间里的景象——五个陌生人，一个正在闪烁的设备，一根指着他的钢管。
他张开嘴。
林栖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100%。
警报声停了。
红灯灭了。
控制台恢复平静，只有正常的绿色指示灯在闪烁。
“校准设备，例行维护。”林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是？”
男人愣了两秒，手电筒的光从阿力脸上移到林栖脸上，又移到那个还在微微发光的发射器上。
“我……我是气象站的值班员。你们是……维护组的？没接到通知啊。”
“临时任务。”林栖站起身，挡在发射器前面，“3号备用线路电压不稳，我们来检查接口。已经完成了，正准备走。”
男人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他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楚发射器。
阿力的钢管横了过来，挡在他面前。
“设备还没冷却。”阿力说，声音低沉，“有电，危险。”
男人停下脚步。他看了看阿力，看了看钢管，又看了看林栖。然后，他笑了，那种很假的笑。
“哦，那……那你们忙。我就是听到警报，过来看看。既然没事，我就不打扰了。”
他后退，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脚步声远去。
设备间里，五个人同时松了一大口气。老刘又开始咳嗽，这次是真的憋不住了。小九瘫坐在地上，小脸煞白。
“他信了？”老陈低声问。
“信个屁。”林栖盯着门，“他只是不想惹麻烦。但他一定会报告。我们最多有十分钟。”
“发射器呢？”
“伪装成功了，但只是暂时的。系统每三十分钟会重新验证一次设备ID，到时候就会露馅。”林栖重新坐回控制台前，手指飞快操作，“我现在要发送信号。一次完整的发射需要三十秒。这期间发射器无法伪装，会被系统检测到。”
“那怎么办？”
“赌。”林栖说，眼睛盯着屏幕，“赌在系统检测到之前，信号已经发出去了。赌那个值班员懒得立刻报告。赌我们有三十分钟的时间窗口。”
她输入最后一段指令，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阿力，守住门。老陈，准备拔插头。小九，盯紧走廊监控——那边墙上有个老式监控屏，应该还能用。老刘，你……”
她看向那个还在咳嗽的老人。
“我盯着系统日志。”老刘哑着嗓子说，“它敢报警，我就黑了它。”
林栖点头。然后，按下发送键。
发射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指示灯从绿色变成刺眼的红色。屏幕上，进度条开始移动。
1%...2%...3%...
缓慢，坚定。
门外，风声呼啸。
倒计时：1094天。
信号正在离开这个即将死去的星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