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转身谁小狗》简安哲

7、付费玩伴

　　第7章

　　项文和田艺都有些尴尬，在家自在惯了都忽略了旁边有人，还是祖国的小树苗呢。

　　童渔有些惆怅的说：“我要是有兄弟姐妹就好了，表兄弟堂兄弟都行，可我家连一个干亲也没有。”

　　项文微微放松，笑问道：“你不是还有个小姨吗？赶紧催催她去。”

　　童渔一耸肩道：“不可能了，我小姨是不婚主义者。”

　　田艺拿桌上的湿纸巾擦手，说：“别灰心，你现在不是有朋友了？江颂好像和你玩挺好的呀。”

　　江颂现在搭田艺的便车上学，童渔于是喜滋滋问道：“他这么跟你说的吗，他是我朋友了？”

　　田艺却摇摇头：“没有，他不怎么和我说话，一般是我话多，他只听着。”他闻了下手上还有药水味，皱着眉去卫生间洗手。

　　项文把衣服往下扒拉扒拉，慢吞吞坐起来后，看到童渔放在茶几上书，“我不是送给老童了吗，你怎么又拿过来了？”

　　“我以为是老爸跟你借的，我拿来还你。”

　　项文笑笑：“我的书是不外借的，只送。”

　　童渔一下苦了脸：“啊，可我还想跟你继续借呢。”

　　“怎么，你对法律感兴趣？”项文拿起来翻了翻，的确有阅读过的痕迹。

　　童渔道：“不是我，是江颂，不知道他怎么会爱看这个书。”

　　“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学法律多有用啊，可以保护自己，说明江颂才是聪明孩子呢。”项文说。

　　田艺擦着手从卫生间出来：“有用是有用，但这些理论也太枯燥了，我都看不下去何况小孩。”他弯腰在茶几旁边的抽屉里翻出消毒水，往手上喷了喷。

　　项文翻了个白眼：“那是药水不是屎。”

　　田艺道：“和屎味一样销魂。”

　　项文气道：“你刚刚在我身上抹了那么半天！”

　　田艺：“我的错，和粑粑味一样销魂。”

　　项文看样子想和他打一架，奈何还有小客人在场，童渔捂着嘴偷笑。

　　笑够了童渔想起还有正事没办，又哀求道：“项大哥你就借我一本呗，我保证不会给你弄坏的，就和这本差不多的就行。”

　　“不行，虽然我很喜欢你，但这是我的原则。”项文微微笑，“不过等你过生日了，我可以送你一摞法律相关的书作为礼物。”

　　童渔苦笑：“谢谢哈。”

　　田艺给他出主意：“小渔，不用跟这求，真想看你去市图书馆什么书借不着啊，还可以一次借六本儿。”

　　童渔一拍掌：“对哦我给忘了，我可以让江颂跟我一块儿去！”

　　他起身要走的时候，项文又叫住他：“等等，别显得我多小气，江颂真要对这方面感兴趣，那我给他列个书单吧，别读杂了。”他慢慢扶着腰起身去了书房。

　　田艺翻着童渔带来的书：“小鱼这书你也得看睡着吧。”

　　童渔笑笑：“我就翻了俩页，但我爸以前看睡着过。”

　　童渔拿了书单，美滋滋的准备去找江颂，商量去图书馆的事儿，今天太晚了去不了，明天也不太行，学校要开大会，估计要耽误一俩小时。后天吧，或者跟江颂商量一下。

　　隔着一截楼梯就看到了童向阳和江颂在自家门口，童渔呼喊的声音还没出来，就瞧见童向阳从钱夹拿出一张红钞来递给江颂，童渔下意识把身体侧向一边。

　　童向阳撑着一边的栏杆和江颂讲话，听不清讲的什么，江颂依旧是和平日一样的冷淡样子。

　　老爸是在给江颂零花钱吗？童渔尽量往好的方面想，但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晚上临睡前，童渔还是没忍住找老爸问清楚今天的事，童向阳有点尴尬，童渔一看就明白了，心里闷闷的。

　　从小童渔就知道，他是个很费钱的小孩，医院是第二个家，账单就像个无底洞，如果不是老妈创业成功，他们一家早就被拖垮了。

　　但童渔怎么也没想到，他现在连个玩伴都要老爸花钱找了。

　　想想江颂也是忽然来家里找他的，事先都没说好，而且江颂每天来的时间和走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固定的，陪他的时候也总是问他需要什么，童渔还以为他是天生会照顾人呢，结果······

　　以为收获了朋友，现在发现并不是，童渔感觉有些伤心，一晚上都没睡好。隔日却很早起了床，而且一点困意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多年在床上休息，应该储存了不少睡眠，所以有时不睡也不觉得困。

　　没想到赶上了江颂上学，童渔看看时间才六点一刻，惊讶道：“你这么早去？不是田大哥载你吗？”

　　江颂平静道：“他昨晚说身体不太舒服，今天请假。”

　　“哦。”童渔点点头，绕开他往楼下走。

　　江颂发现他有些没精神，可能是起太早了吧，头发都没梳好，有根呆毛晃晃悠悠的，让人想伸手把它按下去。

　　童渔心里藏不住事，刚出了楼道口，还是问了江颂他在意的那件事。

　　江颂坦率的点头，还奇怪道：“你爸没告诉你吗？”

　　果然，童渔心里想，他以为我是知道的。

　　“没告诉我。”童渔闷闷道，“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江颂道：“说他最近店里有点忙，顾不上你，让我有空给你做个伴，陪你玩之类的。”

　　回想起前阵子，童渔最开始对江颂的热情友好被打击，心情有些气闷，而他又不会隐藏。

　　两人边走边说，童渔问他：“你不会觉得奇怪吗？这么大了还找玩伴，会怀疑我是巨婴之类的。”

　　江颂只略听说楼上孩子的心脏有毛病，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清楚，或者说不关心，他自己的处境已经自顾不暇了。

　　“有些家长的确会宠溺孩子。”江颂淡淡的说。

　　童渔瞅了他一眼，还是把他当巨婴了，心情略微不爽，加快脚步去他的早餐店，不想和这人说话了。

　　没想到江颂也跟了上来，没等童渔问便说：“我也在这里买早餐。”

　　童渔要了小笼包子，店主说刚蒸上，要等等，两人就在门脸外站着，这条街就这家早餐店最热闹，冒着白气，上班族和学生渐渐都往这边聚拢来，江颂拉着童渔的袖子，把他拽到人群边上，不时还看几眼手表。

　　“给你。”江颂看着童渔的手都冻红了，脱了一只手套给他。

　　童渔本觉得自己该硬气点不接，可又觉得这样别扭很没意思，道了谢之后把手套戴上，暖呼呼的，幸好没拒绝。

　　他们的包子好了，童渔该拿回家去的，又觉得还有话和江颂说，陪着他慢慢往公交站走。

　　江颂没几口就把包子吃完了，很明显是平时为了节省时间锻炼出来的，童渔突然有点心疼他，寄居在别人家里，无依无靠，沈叔叔他们再好，到底连亲戚也算不上，怎能让人信任呢，江颂只能靠自己，他的确需要钱。

　　童渔一下子释怀了，把豆浆拿了一杯给他，“买多了，我不想喝。”

　　江颂：“不用了谢谢。”

　　童渔瞪着他：“老是不用不用，就不能好好接着嘛！快点，我手冷！”

　　江颂慢吞吞接过去，又是几口就喝完了，把塑料空瓶丢到公交站旁边的垃圾桶。

　　“到了，你回去吧。”江颂说。

　　童渔不理他，搓搓手又跺跺脚，鼻尖被风吹得发红，一会又看着他问：“哎，你会一直在沈老师家吧。”

　　现在不把他当朋友没事，童渔乐观，时间久了，总会处成朋友的。

　　江颂望着来车的方向：“我也不知道。”

　　童渔又问他，“那你想在他们家吗，沈叔叔和沈阿姨都是特别好的人，只要你想，他们不会让你走的，你会一直留下吗？”

　　江颂苦笑了一下，笑这小孩说话的单纯，他总是给江颂一种错觉，上次看地球仪也是，好像所有的选择权都在他江颂手里，只要他想，就可以留下，只要他想，就会一直有家。

　　“我说了不知道。”江颂皱了皱眉。

　　童渔有些激动：“怎么会有人连自己的想法都不知道呢，不可能！”

　　“你什么都不懂。”

　　“就你懂，你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懂。”童渔气呼呼的反驳。

　　处在江颂的位置，他是不敢想也不能想，对美好的奢望一旦冒头，就会被现实摧残的一点儿也不剩，照亮的只是他现在更凄惨的处境而已。

　　但这些是自小有家又被宠爱长大的孩子所不能懂的，江颂也不指望他懂，只是不想和他再辩驳下去，只好说：“我不想留下。”

　　童渔呆住了：“什么？”

　　江颂冷冷道：“你以为住在别人家里是多么开心的事吗？我做梦都想离开。”

　　童渔的心里凉了，他的来日方长大计也彻底破灭，江颂根本没有留下的想法，既然这样，现在又何必抱着傻傻的希望呢，童渔难受的说：“我现在就不要见到你了。”

　　江颂等的公交车来了，他准备上车，没听到童渔的声音，转头问他：“你说什么？”

　　“你被开除了。”童渔冷酷的说，“明天开始就不用来我家了。”

　　江颂有点想笑，因为童渔的表情认真的过分，但这话着实让他感觉到一阵落寞，他匆匆说了一句：“好。”然后快速上了车。

　　公交车启动之前，童渔也开始往家的方向走，迎着寒风，他再一次清楚的认识到，珍贵的友谊离他那么遥远，可遇而不可求。

　　与此同时，江颂在窗边落座，从看着童渔的背影，到超越他，看着他逐渐变成一个小点，江颂还是不懂童渔在想什么，不过，他开始有点烦自己的不懂。

　　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