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暂此时》青孟

4、黑夜 程暂今

　　程暂今天没去公司，时苏回来时见他一直坐在那儿，茶几上的咖啡也不知换了几杯，这杯却早已凉透了。
　　“回来了？你还知道回家。”程暂本来眯着眼听见开门声，回头看向门口，直接一人从门外钻了进来
　　时苏应了声自顾自的上楼回房间，程暂站起身好像终于找到事做似的也跟着溜达了上去。
　　时苏啧了一声，看起来很烦躁的样子，“有事？”
　　“没事，就是想看你干嘛。”程暂的脾气没得说，被喊了也不恼。
　　“你是太闲了，是吗？”时苏知道其他哥以前也是这样的，但是自从……所有事似乎都不一样。
　　“是。”时苏进了房间程暂便也跟了进去。
　　“你这么闲怎么不自己去学做饭啊？技能点儿都点上经商了吗？”时苏多了几分无奈。
　　“我现在做你敢吃吗？”程暂轻笑，反问时苏。他喜欢时苏，喜欢奶里奶气的时苏，但他有点儿找不回来那样的他了。
　　“不吃，我惜命。”时苏打开衣柜“我要换衣服，出去。”
　　程暂似是信号不太好，在那里一动不动。
　　“想看我换衣服？”时苏自认为他哥成熟稳重，不会在他面前表现的不矜持。
　　“想。”程暂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明明那样动听，但在时苏耳中却十分具有侵略性。
　　时苏一呆，脸上窜上一抹红色，“不要脸，出去。”时苏把程暂推出门，甩上了门。
　　程暂淡淡的依在墙边等待。……等待，等待成了他的生活常态，睡不着的他等待天亮，等待时苏发现自己喜欢他，等待时苏可以让自己走进他心里。他讨厌等待，却又不得不去等。
　　时苏出来时见程暂还在门口站着，不被察觉的叹了口气，目光还绕了一圈客厅，最后把目光落回在他哥的身上，厅中的阳光反射到两人的跟前，停留在这片刻又悄悄的溜去。
　　程暂想干什么，时苏不知道，其实程暂他自己也不知道。想干嘛呢？
　　时苏走下楼梯，程暂也晃悠悠的下了楼梯。时苏有时也很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但是现在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想吃什么？”时苏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你做的什么都行。”程暂浅浅的笑着。
　　“你真是祖宗。”时苏没办法谁让这是他哥呢。“你老了以后是不是还需要我给你养老？”时苏说完就有点后悔了，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你愿意吗？”程暂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
　　“滚。”时苏骂道。
　　时苏切菜，他就在后面看着，向前又走了几步，又停下，已经很近了。他的注意力没在时苏切的菜上，而是在他的后颈，耳朵，侧脸——可爱的，想要的。
　　“你在我后面干什么”时苏啧了一声，但没有回头。
　　“饿，看看吃啥。”程暂没有移开落在时苏身上的目光，他在享受着静谧的时光。
　　“看清了吗？”
　　“嗯。”
　　“那你可以出去了嘛，厨房可不是你这种商业精英该来的地方。”
　　程暂没动，他想装作不存在。时苏却不能把这一个大活人当做空气。“你有没感觉你很烦？”时苏转回头手里拿着菜刀气势汹汹的。但在程暂眼中都是那样的可爱，像是个等待人抚摸的小猫。
　　程暂没说话走出厨房，靠回沙发上。
　　其实时苏就是在为那件事生气，他哥吃错了药才会……，他知道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一定的。因为这件事他开始对程暂的密切接触做出强烈的回应，对自己的每一个热情都向上浇冷水。万一……时苏不敢去想，后果是什么。
　　“吃饭。”时苏端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和一盘油菜炒蘑菇出来。程暂闻声赶到餐桌边。
　　“吃饭倒是很积极。”时苏检讨各项诗人三天没吃饭的样子，盯着那两盘菜，好像一口就能把它吃下去。
　　程暂津津有味的吃了几口“你是不是快开学了？”
　　时苏像往常一样吃着他哥夹给他的菜嗯了一声。
　　“晚上要有个饭局，你和我一起去吗？”程暂又加了块儿鸡蛋放在时苏碗里。
　　“不去。”时苏回答了程暂意料之中的答案。
　　程暂嗯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时苏搁下碗筷，“吃完把碗刷了。”时苏说完就上了楼去。

　　因为早上起的太早，时苏回到房间就睡着了，睡得腰很疼，他是被常先生的电话吵醒的，“时小少爷，程总他…他…”
　　时苏听小常十分的慌张，马上就清醒了许多，“怎么了？我哥怎么了。”
　　程总喝多了，在停车场…撒泼……打滚。”小程的声音逐渐变得很小，“非要让你来接他。”
　　时苏皱了皱眉“在哪儿？”他起身走下楼，其实他知道在哪儿他哥的饭局无非就在那两个地方，小常报了地址，果然就在其中的一个。“我马上到。”他迅速穿好鞋出门打车，也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
　　当时苏走进停车场时，一眼就望到了小常与程暂共同坐在停车的隔板上一个发呆，一个闭着眼，晕晕乎乎的样子。昏暗的停车场这个时间本正是车多的时候，反常的却是停车场只稀稀拉拉的停了几辆车，映的灯光下的两人是雕像一般。小常先发现了时苏“时少爷，程总他……”
　　时苏示意小常停下，他没说话走向程暂看到程暂醉醺醺的样子，想一拳把他撩翻在这儿，然后扛回家，但他咬牙忍住了必净要给“程总”一个颜面。时苏上前点了点程暂额头。
　　“嗯？”程暂微微睁开眼，在他的眼中灯光闪烁，唯有那个人影最为熟悉，“你来了。”程暂挤出一个含有醉意的笑容。
　　“回家。”时苏小声命领道。
　　“不回。”程暂又闭上的眼一副典型醉汉的模样。
　　“那你醉死在外面，好吗？”时苏拧眉。
　　“不…不好。”程暂一副我是山大王的样子仰着脸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其实程暂不轻易醉酒但他最久是就业商业精英程总完全判若两人。
　　“那你想怎么样？”
　　“你亲我……嘴”程暂的声音不大但完全够安静的停车场中三人听见。这点滴的声音传入时苏的耳朵里，如遭雷击他回头看相小常。小肠则用一种被震撼和问号包围的表情惊愕了一瞬，而后岔开话题到“我去买两瓶水解酒。”很识相的马上就跑开了。
　　时苏还在为这样的情景感到无语时，程暂不知何时站起，趁着他回头之际把他一把摁到了车上，快速的用一只手抓住了时速细软的手腕。
　　时速被摁的发懵，但他迅速缓过神来，程暂已再次把手抚上了他的腰，“等…”他瞬间被酒气笼罩，身体下意识的开始挣扎“你放开我，滚开。”此时的他好像一只小绵羊，完全无法抵挡他哥的攻势，他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放开我，哥…哥求你…”时苏真的哭了他如此反感这样的哥哥，完全不想让这样的哥哥动他一下。这不是那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程暂。
　　程暂身形明显顿了一下，酒醒了一半儿，自己在干什么他要对自己的弟弟干什么？明明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自己却要一遍又一遍的去伤害他。
　　程暂缓缓的放了手，撤出两步不知如何是好。
　　时苏靠着车背慢慢的滑落，蹲在地上，垂着头抽泣。程暂看不清时苏是什么神情，但明显的知道是哭了。
　　程暂也跟着蹲下，双手想去扶时苏停滞在空中又无奈的撤回“对不起，我喝醉了。时苏你…”他的着急却换来了一片沉默。
　　夜，安静的好像要吞噬一切，唯有那灯光不时的闪烁。让两人知道他们还处在这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