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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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是个怎样的人呢？”]
“走错路的学生。”夜蛾校长说。
“曾经最靠谱的前辈。”七海前辈如是评价。
“一个闭口不谈的笨蛋。”硝子老师呼出一缕白烟，怀念道。
“杰啊……”白发的神祇蹲在天台的栏杆上，睁着一双世间最美的帕拉伊巴都抵不过的澄澈六眼，洁白的睫翼翕动着，将回记忆碎片从过往十年的间隙中抽出来，“一个共处过几年青春的同窗，明明是一个满嘴正论的家伙，却在某一天听说宰了一个村子的人后叛逃了，超过分的啊。”
“连我都震惊了诶，连我哦。”
“说是要为了让世界上不再产生咒灵，为了实现这样的大义，打算将全世界的普通人都咔擦了诶。”
“走上了这样离谱的人生道路啊……”
他回头看我，微风拂过他的白霜样的发，他低语道：“所以偶尔也会想啦…是不是当时…可是工作真的很多嘛…咒术也在练…天气确实越来越炎热…所以他说是因为[苦夏]瘦成那样，我就很自然地接受啦。”
“明明察觉到不对劲，对啊，连伟大的五条老师也没能阻止的事情…”
他从回忆中抽身出来，眼睛弯了弯，抬手揉了揉我的头，有些伤感地说：“但是，果然啊，他是我唯一的挚友。”
“所以还是觉得……”
“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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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在我与艾伦之间弥散开来。
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梗在喉中，酝酿出了个单音：“哈？”
我揉了一下狂跳不止的太阳穴，生硬地驱动脑子转动，上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压下外溢的急迫情绪，强行镇定问：“不是，艾伦，是不是我理解错了，你指的把全世界的敌人驱逐出去的意思…”
他抓住我伸向他的手臂，冷酷的字眼从他嘴里一字一句清楚地脱出：“我会启动地鸣，杀死岛外所有的敌人。”慢条斯理的几个字，充斥着无度的杀戮。
我忍不住捧腹大笑。金色的眼睛溢满了不可置信。
“这可是灭世的重罪！”
纵然疯狂至极如夏油杰，为了他所谓的大义，也只是想把所有普通人给杀死。
可是艾伦的目标是整个世界。
五条老师啊，这就是您当初所看到的风景吗？
我从来没想过艾伦会主动开启地鸣的可能性，他明明是如此善良、温柔的好孩子。
我咬紧指甲盖，哆嗦着身子不自觉在原地来回踱步。我想起这段时间的考虑，眼睛一亮，也不管让艾伦发现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我只想带他走。
“艾伦，跟我一起去别的地方吧，跟我走吧，只要跟我一起走，你就不用承担这些罪责……”
“你在说些什么啊，米娅，”他低下头凑近我，瞳孔圈着一轮幽光。他逼问我，“你打算把我带到哪里去？躲在别的什么地方，就能逃避这一切了吗？”
我挣扎着：“那个地方的话，绝对没有问题的！”因为，那是另一个世界啊！
“不可能的。”他凑得离我越来越近，贴近我的耳廓边，如同情人之间呢喃，“我绝对不会逃避的，你知道的吧？”
我仓皇地、恐慌地后退一步，神经质般冲他大吼：“那么我来，我来，我来想想办法……”
“没有时间了！米娅，我只剩下五年，吉克更是只有两年！”他正起身，声音一直很冷静，情绪没有任何的起伏，像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人性贩卖出去。他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恶魔。
恶魔似乎想起了什么，甚至恶劣地弯唇，学着我恶作剧时经常露出的那种笑容，他轻声细语：“说到底，你好像一直觉得自己很强呢。因为自己拥有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所没有的特殊能力，所以理所当然地觉得所有事情都能够凭着自己的力量去解决，你是这么想的吧？”他屈指搔挠一下脖子，故作回忆问，“当时的你是怎么说的呢？”
他眼中的恶意越来越浓：“啊，[当然不是啦，有你这个例外啊。]”
“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抱着什么想法呢？是告白吗？还是在自谦吗？”
他将我过去的爱语化作刀剑，一刀一刀奉还在我身上，凌迟着我的心：“啊，你那是在宣告吧？就如同一直在野外对任何事情无动于衷的野兽，突然在林子里看中了自己的猎物一样，你那句话的意思是[你看中我了]，所以你觉得我必须臣服于你吗？”
“那么，事到如今，你觉得自己得到我了吗？”
“如果你肯定的话，那么我们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站在对方的对立面呢？”
“如果你否定的话，那么，米娅，”他一直在看着我，“连猎物都得不到的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强者呢？你根本没有强大到那种地步吧？你根本没有将所有形势翻云覆海的能力吧？那么你凭什么来阻止我呢？”
“你能拯救吗？我现在面对着的危机？”
“艾伦，你根本没有必要这么说……”我惊惊颤颤地站着，整个身子抖得像赤条条暴露在暴风雨下的麦穗条，我颤动着嘴唇，发现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定还有什么…被我忽视了的…我的脑中无数次回想起了很多碎片，就在那一瞬间，我抓住了它。
[夕阳、动力火车、伙伴。
少年熏红的脸庞。
“你们很重要，比其他人都重要。所以…我希望你们都活得长久……”]
“如果，”我看着他独自一人站在阴影中，忍不住落泪，“如果你只是单纯想保护你的那些同伴的话，那么就由我来…”
“所以我说，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他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下来，面色骤然阴沉下来，像是被彻底触怒到。
他甚至从兜里拿出一把刀，眉头都没动地随意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血汩汩地流下，他步步紧逼着我：“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他说：“你根本不在我的记忆之中，不在我脑中的那个[未来]里。”
“那么，你是从哪里来的呢？说起来，一开始你也是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说什么地下街，我在那里根本没有[看见]过你啊，你讲这些话给我听的时候，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你，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我瞪大了双眼。
“你对这个世界来说是外来者，你不是一直，一直只是站在一边看着这些事情的发生吗？那么事到如今，你凭什么以这种救世主的态度欲图插手这个世界的事情？”
“你回答我啊，[外来者]？”
“我无意妨碍你，可是艾伦，”我沉痛地看着他，“这是重罪。”一旦地鸣开启，他身上将背负的罪责，哪怕是血海深仇，国仇家恨两个词都难以衡量。那可是全人类的血债！
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让自己活着这件事情。
他只是求死。
拉着整个世界一起，为他的故乡埋葬。
“在那一天起，我的日常就结束了。我们的所有都被夺走了。”
“我只是要把我们的自由抢回来。”
“如果你打算违背承诺，那就站在一边看着就好，不要试图插手阻止我。不然我绝不原谅你。”
“我会连你一起驱逐出去。”
少年的背影明明灭灭地消失在阴影里。
我满腔满心的哀恸和暴虐催着我将少年留下来，我可以砍掉他的四肢、敲碎他的牙齿，剜掉他的眼睛，他将毫无反手之力。
只要我伸手，他只能留在我身边。
可我动了动手指，到底还是停留在原地，垂下眼眸。
我翕动着鼻翼，静静地任眼泪一滴一滴打在坡上。
时间好像过了千百年，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我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太阳跨过云层，重新照耀这片深沉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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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自己浸入海底。
水珠攀爬在立体空间上，试图挤到我身边。
海底没有光。
我在无边的黑暗里，思考了很久很久。沸腾的脑袋也渐渐冷静下来。
我甚至还能思绪漫天。
所以他当年根本就不知道我的选择吧？
记忆中那个海浪翻腾的夜晚。
[“在我脑中呈现的未来里，你就在那里。”
“在我的身边。”
“这是早已注定了的事。”]
你不也是，满嘴谎言，眼睛都不眨一下吗？
好家伙，还对我使了美人计。
我咬了咬口腔里的一块嫩肉，啧了一声。
啊，好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