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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天边的晚霞如火烧一般,将无衍山的云层染成了绚丽的橙红色。

      山风拂过,带起阵阵凉意。

      许明朝站在宗门外,远远看见一架飞马马车从天际驶来。

      四匹雪白的飞马振翅高飞,马车周身镶嵌着各色水晶石,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显得格外高调。

      “这是……掌门的马车?”许明朝皱了皱眉,心中有些奇怪。

      顾衍不是张扬的性子,往日外出回来时,往往都是御剑而行,从没见过这般阵仗。

      马车缓缓落地,车门打开,陈青鹤率先跳了下来,神色凝重。

      他身后,崔连祁拉开车帘一角,朝许明朝招手。

      许明朝快步迎上去:“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崔连祁摇摇头,低声道:“你先上来,我们回去再说。”

      “好。”

      陈青鹤往一边让出了一半位置,许明朝翻身上了马车。

      宗门内的弟子们早已被马车的动静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掌门回来了!”
      “那马车好气派啊!”
      “咦,怎么不见掌门下来?”

      许明朝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往下瞥了一眼,瞧见四五个弟子抬着“大”字型的穆卓成,挤在人群的最前面看热闹。

      她隐约还听见穆卓成口中念念有词,怕是想要告她的状。

      她转头催促陈青鹤快驱使马车回去,又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陈青鹤神色复杂,缓缓道:“师尊在瀛洲遇袭,重伤昏迷。崔师叔说此事万不能让旁人知晓,恐怕别有用心的人借机生事,所以才用马车遮掩,以免引人怀疑。”

      果然是出事了,许明朝心头一紧,悄悄拉开车帘一角,瞧见马车里头顾衍正靠在崔连祁身上,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还带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显然伤得不轻。

      几人匆匆回到宗门,直奔顾衍住处。

      崔连祁将顾衍安置在榻上,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开口:“我们三人抵达瀛洲后同往常一样分头行动,净化浊气。

      “等到了约定汇合的日子,迟迟不见子行的身影,我们等了一日,便又回头去寻他。

      “等我们赶到时,他已重伤落入瀛水,顺流而下被人救起,昏迷不醒了。”

      许明朝蹙眉:“是谁干的?”

      自从李慕然出现在剑宗后,她隐隐感觉到,安宁的日子似乎已经结束了。

      往后只怕真会如老头说的一样,受这世界的法则驱使,许多的阴谋、真相,善与恶都会慢慢浮出水面,最后对立爆发,走向终结。

      “还不清楚。”崔连祁摇头,“但对方显然实力不俗,不然不可能伤得了他。这几日我要为子行疗伤,门中事务就暂且交给你们二人了。”

      他说完,看向许明朝和陈青鹤:“记住,今日的事情绝不能外传,否则宗门之中必然人心惶惶,难以管制。”

      许明朝点头,“师尊放心”,忽然又想起什么,便问道:“师尊,我上次同您说的那个凡人李慕然怎么安排?师叔现在昏迷不醒,那收他为徒的事情……”

      崔连祁沉吟片刻:“先按外门弟子的身份安置吧。等你师叔醒了,再决定后头的事。”

      许明朝点头:“我明白了。”

      离开顾衍住所,许明朝和陈青鹤一路往百草阁走去。

      “这一次下山,我和师叔所见的浊气比以往都要难缠些,故而多费了几日功夫。”

      “如此看来瀛洲那一带似乎不太太平,那你和师尊可有受伤?”

      许明朝看向他,左右打量了一圈,又笑笑:“不过你是咱们剑宗的剑道天才,区区浊气应当伤不到你。”

      “我和师叔在瀛水以东,那边的情况要好一些。倒是师尊,他一人往瀛水以西处理浊气,那边有座半妖岛,岛上生活的都是在瀛洲犯了错的罪妖,故而邪念贪欲更甚,产生的浊气也更棘手些。”

      许明朝好奇:“半妖岛上的都是妖吗?”

      “也不尽然,有些入了魔的修士,被宗门驱逐的话也会流放半妖岛。
      “还有没有法术的凡人,若是运气不好,也有被骗去岛上做苦力的。而岛上大部分都是妖,所以人族在里头的日子并不好过。”

      “那若是普通凡人被骗去了岛上,如何才能逃出来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若是没有法术的凡人想要出岛,只怕豁出性命也难博得一线生机。
      “而那半妖岛又隶属瀛洲妖族管辖,我等也不好插手。你今日怎会对半妖岛的事情如此感兴趣?”

      陈青鹤有些疑惑,往日他们从瀛洲回来,没见她问过这么多。

      两人信步走着,很快就到了许明朝所住的西院,许明朝摇摇头,“我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

      临别之际,陈青鹤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她:“这是我从瀛洲带回来的灵草,据说对修补灵脉有奇效。你灵脉受损多年,不如试试这个。”

      她与陈青鹤相识多年,外界总将他们二人放在一起比较,踩一捧一的那种比较。

      这些流言蜚语多了,许明朝也觉得烦,有时候便想离他远一些,省得外头的人又将他们放在一块议论。

      而陈青鹤这个人,性子虽有些循规蹈矩,死板无趣,与他聊天时,也总有“话不投机”之感。

      可他心地却很好,也就是靠着这一点,才让他们二人的同门之谊友好地维系到了今日。

      许明朝接过玉盒,心中微暖:“多谢”。

      她也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张符递过去,“这是我这几日新画的符,上次给你的应该用完了吧。”

      陈青鹤伸手接过,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许师姐。”

      许明朝转过头,看见李慕然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盒上,神色淡淡。

      差点忘了,李慕然就住在她这院子后边。想必是两人聊天的声音吵到他了。

      她随即朝李慕然招手,“李慕然,你来得正好。这位是陈青鹤,掌门师叔的大弟子。”

      李慕然走近,微微颔首,未有什么问候之语。

      陈青鹤缓缓将符纸收了起来,先同许明朝道了声谢,接着才转过头来看向李慕然。

      听师叔说,他拿了师尊随身的玉戒找上山来,师尊还允了他要收他为徒。

      想到这里,陈青鹤将眼前的少年细细打量了一番。

      只见李慕然淡然而立,神色泰然,疏朗的眉目暗含霜雪般的冰冷疏离。

      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如潭,里头也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迎着他的视线直直地望过来。

      他周身虽无一丝灵力波动,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气场,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剑,让人有些好奇,里头究竟是暗藏锋芒,还是虚张声势。

      “你便是师尊带回来的那个凡人?”陈青鹤开口询问。

      “嗯。”

      李慕然的回复生硬冷漠,好像带着敌意。

      陈青鹤微微皱眉,“有一事正好问问你,听说师尊是前往半妖岛除浊气时顺手救下的你。

      “你可知他离开半妖岛后去了哪里,关于让你来无衍山的事情,他又是如何与你交待的?”

      李慕然垂下眼,似乎不想说。

      许明朝也搭腔:“对啊,你把那日的情况同我们说说。”

      他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扯了扯嘴角,目光微微游离,回忆起那日的情况。

      那日,半妖岛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浊气在水面上翻滚,像一条条黑色的巨蟒,好像随时准备吞噬周围的一切。

      那已经不知道是李慕然第几次试图逃出半妖岛了。

      浊气动荡的时候,是岛里妖怪戒备最松散的时候,它们会牢牢躲在殿里,不轻易出来,免得被肆虐的浊气腐蚀身体。

      李慕然趁着这时候偷偷跑到半妖岛的出口,正碰上一名白衣男子手持长剑,与几只被浊气侵蚀的妖兽缠斗。

      只见那人剑法凌厉,身形如风,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可即便如此,妖兽数量太多,他一时也难以脱身。

      打斗之际,一枚玉戒从他袖中滑落,掉进了浑浊的水中。

      李慕然捕捉到那人的眼神,他死死盯着落入水中的玉戒,睚眦欲裂,仿佛那是比他性命还要紧的东西。可因为被妖兽缠着,他脱不开身。

      或许,他找到离开半妖岛更好的机会了。

      李慕然几乎没有犹豫,纵身跳入水中。

      瀛水冰冷刺骨,水面上萦绕的浊气如刀般侵蚀着他的皮肤,可他咬紧牙关,硬是在数百个来回的潜入浮起中摸到了那枚玉戒。

      他再次浮出水面时,岸上的打斗已经分出了胜负。他将玉戒递给白衣男子,声音沙哑:“你的东西。”

      男子接过玉戒,瞧着他被浊气侵蚀得血肉模糊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们素昧平生,你为何要如此帮我?”

      李慕然摇头,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那人抬手用灵力为他驱散身上的浊气,“我是天衍剑宗的掌门顾衍,你叫什么名字?”

      “李慕然。”

      “你是人族,怎么来的岛上?”

      “寻亲的路上被骗来的。”

      “在半妖岛生活多久了?”

      “十年。”

      在这样的地方能全须全尾呆上十年,此子身上定有着常人难比的耐力与心智。

      顾衍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欣赏:“你为我捡回玉戒,受了伤,我欠你一个人情。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慕然抬眸,未干的水迹顺着他清晰的眉骨缓缓流下,他定定看着顾衍,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不加掩饰的亮色:“你很厉害,我想跟你离开半妖岛,我想做你的弟子。”

      顾衍愣了一瞬,随即笑道:“你可知有多少人想做天衍剑尊的弟子?你又为何想做我的弟子?”

      顾衍拾起衣角,仔细擦拭着手中的玉戒,他想,若眼前这个少年说些什么想荡平世间妖魔,守护大道之类的说辞,他可不会答应。

      “我想活下去,不只活下去,我想变强,不再任人欺凌。”

      我想替我阿娘报仇。

      少年眼中有孤注一掷,置之死地的孤勇,也有纤悉无遗的野心,透过他的眼神,顾衍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那时的他也曾许下过要成为天下剑道第一,成为世间最强的豪言壮语。

      只是百年时光流转,所见所历太多,他已渐渐分不清如今剩下的是初心还是执念。

      顾衍沉默良久,长长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点头:“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修行之路艰难,你可要想清楚。”

      李慕然紧紧捏着的拳头终于松了半分,“我想得很清楚。”

      “既然如此,那这枚玉戒你拿着作为信物。我送你出岛,而后你先去无衍山等我,我办完事便会回去。”

      “这枚玉戒,对你很重要?”想起顾衍方才的眼神,李慕然忍不住问。

      顾衍收回手,声音渺远,“是一个朋友送的。”

      他瞧见李慕然好奇的神色,笑了笑:“你若想知道,等你什么时候修炼到了筑基,我再告诉你。”

      “那你要去哪里?”

      顾衍望向瀛水北边,目光深邃:“瀛洲北境仍旧有些浊气异动,我得去看看。”

      交代完这些,他便送李慕然离开了半妖岛,独自一人往北边去了。

      李慕然收回思绪,看向陈青鹤:“掌门让我拿着玉戒先回无衍山,他说去北境办完事便回来找我。”

      瀛洲北境是妖族的腹地,即便那处有浊气异动,也轮不到他们修士来管,师尊去那边做什么?

      陈青鹤闻言皱了皱眉,压下心底那股异样,没再多问,只是转头对许明朝道:“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便先行一步,你一定记得要按时服用灵草。”

      许明朝点头:“好,路上小心。”

      李慕然静静看着两人道别,捻了捻手中被火烧得只剩一小块的符纸,落再许明朝身上的目光变得深沉锐利起来。

      只是在许明朝转过头时,他那副略带深意的神情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成常日里的模样,“许师姐,我方才回了昨日的住所,在里头发现了件东西,想问问师姐可曾见过?”

      “什……么东西?”

      许明朝的声音微微拔高,该不会是自己放火烧他屋子的事情被发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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