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水与骑士》金刀客

9、半日悠闲

　　“啊啾！”
　　刚从美美的午觉中醒来，芙宁娜就打了个小喷嚏。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难道是他......
　　她摇了摇头，把莫名出现的一缕金发轻轻赶出脑海。
　　走出房间，开门的吱呀声显得空无一人的宅邸清静得有些过分。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厨房的柜子里有甜点，请自便。”
　　毫不在意有些发酸的右手，她轻盈摇曳着往厨房走去。
　　偌大的厨房里，工具什物各得其所。
　　各有专攻的烹饪设备一应俱全：台面宽大的石制炉灶与外面餐馆里的如出一辙，充足的柴火和大铁锅能让蒸炸煎炒等各种菜式都不在话下；小巧的便携炉灶则用于煲煮鲜汤，蒸制美味的甜品；小烤炉造型略显奇特，但却能够细细烤出各式食材组合在一起的浓郁香味......还有枫丹随处可见的泛用型烹饪装置，她所喜爱的甜点大多都由其烘制而成。
　　简朴的垂香木货架上摆放着盐、胡椒粉还有黄油等调味料，下面的橱柜里则有条不紊地存放着各式各样的食材，其中不乏她和三只纯水小动物带来的肉类和甜品原料。
　　几个杉木柜子整整齐齐地并排而立，柜门上还画着叉子和盘子等各种图案。
　　谢贝蕾妲小姐和乌瑟勋爵带着她来到其中一个画着甜甜花酿鸡的柜子前。
　　柜子约有她的肩膀那么高，顶上还放着一本厚厚的小册子。
　　她好奇地拿起册子翻开看了看。原来是本食谱。
　　甜甜花酿鸡、渔人吐司、腌笃鲜......其中的料理都以地域为据分好了类别。
　　似乎每到一个地方，金发的旅人都会把搜集到的食谱加到这本小册子上。
　　他在旅途中的阅历在这本食谱的厚度上得以体现。这也算是一种对这个世界的“沉淀”吧？
　　不知道他今后的旅程又会是怎样的呢？
　　还有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少女渐渐入神，手上翻页的动作也随之减缓。
　　直到谢贝蕾妲小姐的纯水小钳子轻轻碰了碰她柔软的脸，她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把册子轻轻放回原处，满怀期待地打开柜门。
　　上层平铺着一层暗红的烈焰花花蕊，其上承载着两盘精致的甜点——枫丹廷久负盛名的浮露白霜和晶螺糕。但只有盘子底下的花芯稍稍张开倾吐出剩余无多的热量，其余的都紧闭着。
　　下层则并未存放料理，只有一层经过特殊处理的冰雾花花蕊，不会让寒气溢出伤人。
　　看见烈焰花，三只纯水小动物都自觉地躲到她的身后。
　　她无可奈何地看着它们，只好自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温度。
　　指间触碰到的并非想象中的炙热，而是恰到好处的温暖。
　　似乎主人特别计算过时间，让她能够品尝到最佳温度下的美味。
　　她把两盘甜点端出来，分别放到谢贝蕾妲小姐的钳子和乌瑟勋爵的触手上。
　　三位“助理”跟着少女的轻快脚步来到幽静的茶室。
　　午后的清风与明媚的阳光穿过半开的窗间，欢迎着她们的到来。
　　白蓝的发端在少女脸边轻轻划动，随着她在舒适的晴蓝色靠背椅上坐下。
　　这种椅子的样式取材于蒙德，但据派蒙所说，其相应材料的加工方法似乎源自枫丹。
　　柔软的坐垫和靠背带来熟悉的自在惬意。
　　白梣木质地的精致圆桌上，白瓷茶具也为这优雅的氛围平添几分怡然。
　　谢贝蕾妲小姐和乌瑟勋爵将两盘香气四溢的点心放在桌上，随后为她准备餐具，斟倒尘歌壶特供的珍品——「天衡岩骨」。
　　柔和的日光下，糖霜酱汁上漂浮着的蛋清露珠光滑圆润，尤显轻盈浪漫；金黄松软的“晶螺”堆叠散发着香甜的黄油蛋香，更是诱人无比。
　　纯净清冽的淡橙茶饮自朴实无华的白瓷茶壶中潺潺倾出，缓缓注入与其同样高雅的茶杯中。
　　芙宁娜优雅地拿起茶杯小抿了一口。
　　“嗯——”
　　入口的茶香绵绵不绝，余甘历久弥醇。
　　枫丹经典与璃月风味的新奇搭配让她不禁心花怒放。
　　看着窗外田亩里含苞欲放的繁花，少女悠然自得地享受着金发主人为她准备的下午茶。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
　　最后一块晶螺糕被缓缓送入樱桃般的可爱小嘴。
　　芙宁娜有些恋恋不舍地细细品味这仅剩的美味茶点。
　　下午茶时间结束，三只纯水小动物马不停蹄地收拾着茶桌上的餐具。
　　水珠般耸立的睫毛下，一双深浅分明的水蓝眼眸百无聊赖地看着窗边暖洋洋的金黄。
　　那缕同样温暖的金发又悄然回到了她如风飘渺的思绪中。
　　漂泊少年脸上的神情似乎一直都是那么温柔坚定。
　　“逼迫”她住进这里，还包管食宿、教她使用元素力......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水神”的仅存力量吗？早已随着「镜子里的我」一同消散了。
　　还是说......
　　几次“亲密接触”的回忆加速着少女的心跳，一抹娇羞也随之在她的俏脸上缓缓晕开。
　　不不不......现在需要做点别的事情来转移一下自己的胡思乱想。
　　唇边与舌尖甜软的回味提醒了她：那本食谱！
　　她跟着“助理”们回到厨房，再次翻开厚厚的小册子。
　　蒙德、璃月、稻妻......辗转之下，她的目光还是回到了“枫丹”。
　　正好自己要学习制作料理，那就从简单的嘭嘭泡芙开始吧！正好给他个惊喜！
　　不对，怎么又想起他了......她用力捏了捏微红的脸颊，拿下小礼帽安放在柜子上。
　　三位“助理”帮她从橱柜里拿出鸟蛋、牛奶还有面粉等要用到的原料。
　　谢贝蕾妲小姐开启泛用型烹饪装置预热，乌瑟勋爵负责打散拌匀蛋黄蛋清。
　　而她本人则在小巧的便携炉灶上完成主要工作之一——将面粉与牛奶加在一起搅拌加热。
　　接下来就是取出光泽发亮的面糊，将蛋液按最佳比例加入其中并搅拌均匀，
　　再之后就是逐个装盘放进装置里烘烤......
　　在一双戴着白蓝异色手套的灵巧纤手下，一个个稍显圆扁的小小堡垒在烤盘上成形。
　　一切都按照食谱上详细的步骤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
　　枫丹廷里，阳光所占之地正被清凉的阴影渐渐夺回。
　　在冒险家协会领取了今日完成委托的奖励后，空和派蒙走回到公寓门前。
　　视野稍远处，博蒙特工坊里的锻造机器正“铛铛”地忙碌着。
　　看着那里在高温下定形的炼铁，空似乎想起了什么。
　　“派蒙，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件事要委托伊丝黛莱小姐帮忙。”
　　“好呀好呀！”
　　听话的她在原处看着他跑到伊丝黛莱小姐面前。
　　两人相谈几句，伊丝黛莱就在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一把银剑让他过目。
　　空摇了摇头，召出了自己的无锋剑，另一只手则在比划着些什么。
　　伊丝黛莱点了点头，接过他提供的矿石和摩拉。
　　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约定。
　　回到宅邸刚进大门，一股热腾腾的奶油香味就扑鼻而至。
　　“回来啦？正好来尝尝刚做好的嘭嘭泡芙！我自己做的哦！”
　　跑出厨房的芙宁娜向归来的两人招呼着，闪亮的双眼却直勾勾地望着空。
　　她身后的谢贝蕾妲小姐端着一碟精致的甜点，乌瑟勋爵则拿着餐具——一把叉子。
　　“好耶！是好吃的！”
　　兴奋的派蒙迫不及待地飞到桌旁，空也跟着她在椅子上坐定。
　　诱人的香气渐渐由远及近。
　　碟子里的嘭嘭泡芙数量不多，但金黄香脆的外表下，隐现其中的洁白奶油仍让人欲罢不能。
　　派蒙正伸出手想拿一个尝尝，没想到却在半途被少女的手突然拦下。
　　“今天上午，派蒙偷吃了我的果果软糖。所以——”她故意俏皮地顿了顿。
　　“这些嘭嘭泡芙没有派蒙的份！”
　　“啊！呜......”派蒙可怜巴巴地看着芙宁娜。
　　后者假装没看见她哀求的眼神，转而期待地看向空。
　　“快点尝尝吧！”少女故作高傲地催促道。
　　乌瑟勋爵为他递上唯一的叉子，但金发的主人却并不着急享用面前的美味。
　　“所以说，这些是特地为我做的吗？”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芙宁娜。
　　没戴小礼帽的她多了几分灵动的可爱。
　　面粉在白皙的脸上留下了些许不起眼的小白点。
　　“我可没这么说过！”
　　她双手抱胸，装作不经意般侧过脸回避他的目光。
　　空笑了笑，用叉子将一块泡芙轻轻送入口中。
　　“嗯——好吃！香甜脆脆，真是美味！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敏锐的双眼始终关注着少女的反应。
　　对方只是看着他身侧后方的某处，但脸上已是按捺不住的欢欣雀跃。
　　他悄悄向另一旁安静的“小仙灵”眨了眨眼。
　　看得嘴馋但又吃不到的派蒙立刻会意地点了点头。
　　趁芙宁娜不注意，他的左手在碟子的边缘偷偷拿出一块泡芙，喂到派蒙的嘴里。
　　右手则拿着叉子轻轻叉起另一块饱满的金黄。
　　“芙宁娜有尝过吗？”
　　“嗯？这、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当然吃......唔？”
　　稍显慌乱的她回过脸正想用眼神说服对方，带着奶油香味的小甜点就已悄然来到微张的小嘴前。
　　四目相对片刻，欲迎还拒的她还是乖乖接受了他稍显得逞的笑意。
　　“啊呜——”
　　一缕清风轻抚过微红的脸庞，抹去细落其上的小麦粉末。
　　细细品味，果然如想象中那般脆香可口。
　　“芙宁娜的手艺真好！要不要一起准备今天的晚餐？”
　　他向略带羞涩又有些自得的她如此提议。
　　“好呀！就让你亲眼瞧瞧我的厨房天赋！”
　　......
　　客厅里，三只纯水小动物看着派蒙一口一个地“消灭”了剩下的嘭嘭泡芙。
　　厨房里，芙宁娜认真地翻看着食谱册子里的枫丹部分。
　　应她本人要求，她要“独立”做出一道料理证明自己的厨艺。
　　毕竟自己吃过这么多菜式，做起来不也是简简单单？
　　不过不能太简单，没有说服力；也不能太难，万一没做好......
　　她偷偷瞄向身旁的空。
　　金发的少年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他眼神中的肯定和鼓励也为她稍有不安的心带来了一股安然的自信。
　　港湾牛肚、百味一缕......食谱的下一页是「卡苏莱砂锅」。
　　很久以前，枫丹某个村落的人们曾精心烹制过一份，连着砂锅一同送到沫芒宫供她品尝。
　　记忆中温暖的味道让她不禁有些怀念。
　　虽然名字里带有“砂锅”，但是用铁锅来做也一样吧？
　　“选好啦？”“嗯嗯！”
　　空看了一眼食谱，便蹲下身子在橱柜里找出用到的食材。
　　香肠、禽肉，还有一株茉洁草和一小袋秃秃豆，被一一整齐地放在大铁锅旁的台面上。
　　他又在炉灶下为她燃起适量的柴火。
　　少女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首先往微热的锅里倒入适量的水......
　　待水沸后，她拿起装着秃秃豆的小袋子，慢慢把它们全部倒进去，并用锅铲稍稍匀了匀，然后盖好锅盖。
　　蒸煮片刻，待铁锅边缘透出些许淡淡的豆香后，她继续把香肠和禽肉加到锅中炖煮。
　　肉与豆相合的浓郁油香渐渐在厨房里散开。
　　渐入佳境！
　　芙宁娜得意地叉着腰，回头朝他眨了眨明亮的双眼。
　　对方只是笑而不语地点了点头。砂锅和铁锅之间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
　　接下来就是把茉洁草的花瓣放进去调味。
　　她拿起温莹的桃红色小花，轻轻嗅了嗅花蕊淡淡的芬芳，随后细心地掰了起来。
　　一脸认真的模样让他欣慰的笑容愈发明显。
　　“这朵花是在壶里的田亩那种出来的吗？”
　　“不，是我在枫丹野外采到的。”
　　“难怪有一种‘枫丹’的味道......给我讲讲你在枫丹冒险的故事吧！”
　　他刚想开口，一股小小的焦味却不合时宜地飘到两人之间。
　　“呜啊——”
　　芙宁娜赶紧放下了手中还剩一半花瓣的小花，迅速拿起锅盖。
　　白濛濛的蒸汽带着夹杂些许焦味的肉香和豆香喷涌而上。
　　待水汽散去，锅里的水分还颇有剩余，但有些秃秃豆和香肠已经烧焦黏在锅底了。
　　她用锅铲试着稍稍翻动混合在一起的食材。
　　奈何姿势不太对，手上的力气也不太够......
　　一只有力的手悄悄在朦胧的视野边上闯入，温柔地覆上她慌乱无措的手。
　　虽然隔着深蓝色与黑色的手套，属于对方的温暖仍让她感到安心不少。
　　被突然包裹的小手也忘记了退缩，任由他轻握着。
　　本就因水汽和慌忙而变得红彤彤的俏脸此刻又覆上了一层粉色的娇羞。
　　温热的气氛里，她似乎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正轻柔地涌入自己的发间。
　　不敢回头看他，芙宁娜只安静地望着锅里功到垂成的料理。
　　空并未言语，只是轻轻带着她的手微微调整握住锅铲的姿势。
　　相覆的十指轻轻糅合着一同开始缓慢行动。
　　合适的角度下，几番恰到好处的翻动让锅底的食材都渐渐脱离了焦黏的束缚。
　　吸收了豆汤的香肠和鸡腿更显鲜美多汁，虽然中间夹杂着一些刺眼的“焦点”。
　　“好啦，现在可以出锅了。”
　　她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手离开手背，又去为自己准备好用于盛装料理的小锅。
　　快速把所有花瓣掰好撒进锅中搅拌一会后，她把炖煮好的肉与豆分次全部装进小锅里。
　　飘香四溢，油鲜发亮。除了有些许焦黄，品相还算可以吧......
　　她心虚地侧过异色的盈蓝眼眸偷偷观察身旁少年的表情。
　　空不慌不忙地拿来勺子舀上一口汤汁，伴着里面的秃秃豆细细品尝了一番。
　　“还不错。”他赞许地咂了咂嘴。
　　“真的？”
　　“嗯嗯！我猜派蒙也一定会喜欢。”
　　“就由我继续准备剩下的料理吧。有什么想吃的吗？”
　　“嗯......”有些脸红的她不好意思继续提要求了。“要不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
　　伴着每个食谱背后旅人在枫丹一段接一段的冒险故事，一桌极具枫丹特色的美食也渐渐齐备。
　　少女眼中的光亮也随着他冒险过程的跌宕起伏一同闪烁。
　　看着花枝乱颤的娇小身影在货架和橱柜之间徜徉，少年的心里有些无言触动。
　　他很想邀请芙宁娜一同去看看枫丹以外的提瓦特。
　　但回忆起一路以来的惊险磨难，他实在不忍让刚脱离苦海的她再踏危途。
　　如今重获自由的她又成了大导演，再度被人们所“需要”。
　　他所要做的，就是帮她重新适应新的生活。
　　至少当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她能够保护好自己......
　　最后一道料理圆满完工，两人相视一笑。
　　“晚餐时间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