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水与骑士》金刀客

11、剑与力量

　　阳光四溢的午后，完成委托的两个身影再次回到枫丹廷。
　　领取奖励之后，他们来到冒险家协会附近的白棠珍奇屋。
　　“你好！我们要一套枫丹时下最流行的茶具！”
　　“好的，请稍等。”店主梅琪妮小姐随即在旁边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两人正好奇地看着柜台和货架上的各式精美物件：制作精细的金属钟表、花纹考究的精致餐具，还有五光十色的各类宝石......
　　“两位，好久不见。”一个熟悉的冷静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过头，一顶飒爽的深蓝侧边帽下，对方英气的紫色双眸正轻轻注视着他们。
　　“是克洛琳德！你好呀！”派蒙向她活泼地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克洛琳德小姐也来这里购物吗？”空笑着问道。
　　“只是碰巧路过，来跟你们打个招呼。”
　　“看起来，两位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
　　淡然的视线转而望向金发的旅人。
　　“芙宁娜小姐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呀，在我们那待得可舒服啦！吃的住的可是跟我一样好哦！”旁边的派蒙倒是先一脸自豪地说了起来，还不忘开心地摆动双手。
　　“就是为了她，我们今天才特地来这里买一套枫丹的茶具回去的。”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又向克洛琳德简要说明了芙宁娜的近况。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你们没给她喝过酒吧？”
　　“酒？我们都不喝，当然也不会给芙宁娜喝啦。”派蒙摇了摇头。
　　“那就好。”
　　克洛琳德似笑非笑地向他们眨了眨眼。
　　......
　　“哎哟......”
　　一觉睡到傍晚，在温暖被窝里初醒的少女尝试稍稍挪动沉重的身体，没想到感觉比刚躺到床上的时候更酸痛了。
　　半睁开慵懒的双眼，视野里尽是朦胧的昏黄。
　　她勉强撑起身来倚在床头，眯着眼睛望向窗外的暮景。
　　云雾遮掩下，远方的太阳半沉入粼粼的水面，霞光自水与天的交接处漫延开来。
　　层云尽染粉黛，涌出的羞红由远及近渐渐暗淡，散至宅邸外的天边已是浅浅的蓝与黄。
　　晚风轻柔地吹过白蓝的发丝，抚摸她沉醉其中的可爱脸颊。
　　刚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晚餐的诱人香气就先行一步飘至身边。
　　客厅暖黄的灯光下，金发主人和会说话的小仙灵已经在餐桌旁笑着向她招手了。
　　这么看来，一次直接睡到晚餐时间的午觉好像也还不错？
　　除了本来独属于她的蛋糕要分一半给派蒙......
　　虽然手臂有点累，但也不妨碍芙宁娜嘴上进餐的速度快要赶上派蒙了。
　　桌上的美食在两张馋嘴的合击下逐渐见底。
　　“呼~”
　　享用完美味的料理，吃饱喝足的她们都惬意地靠在椅子上休息。
　　正意犹未尽地回味着舌与齿间的余香，一个精致的椴木礼盒放到芙宁娜的面前。
　　“给，枫丹时下最流行的款式。”
　　“哇哦！”
　　“买茶具的时候，我们还碰见克洛琳德了。”
　　“哦哦......啊？”
　　正要开启盒盖的手停了下来，她的脸上反而多了几分微红的错愕。
　　“她没跟你们说什么吧？”
　　“没什么，只是问了问你最近的状况。”
　　“呼......那就好。”
　　她继续兴奋地打开盒子，一套精美的茶具端端正正地摆放在里面。
　　拿起茶壶和茶杯依次细细端详，品质上好的白瓷映着无瑕的纯洁明亮。
　　水蓝色的花纹被雕刻成波浪状，在壶沿和杯身的金色底边上翻涌相覆。
　　轻轻把它们放回盒中，她向空眨了眨眼，随后起身捧起盒子往茶室走去。
　　他随着少女稍显缓慢的欢欣脚步跟她一同来到茶桌旁。
　　她拿出新茶具放到桌上，跟原来的白瓷茶具一一作细致对比。
　　璃月茶具古典简朴，浑然天成；枫丹茶具则装饰精美，华丽优雅......
　　“你更喜欢哪一套呢？”
　　“我倒无所谓啦。”
　　“这样啊，相比起来两套都很好看......”她有些纠结。
　　摸着下巴思考片刻，芙宁娜想到了一个有趣的解决方案。
　　“每次茶会两个茶壶轮流使用，茶杯的数量一样一半。怎么样？”她笑着望向空。
　　“全凭芙宁娜安排。”后者也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有些忍俊不禁地看着她把原来的茶壶还有半数茶杯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收好，然后又着手把桌上剩下的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段时间都是她跟三只纯水小动物享用下午茶，他和派蒙倒没怎么使用过这些茶具。
　　“明天下午有空的话，来陪我喝下午茶吧。”仿佛猜中了他的心思一般，她突然回过头来说道。
　　一双水灵灵的异蓝眼眸充满期盼地看着他。
　　“到时候我和派蒙会早点回来的。”他点了点头。
　　“嗯嗯！”
　　“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空带着她走到收藏室。
　　墙上挂着一把散着淡淡光芒的无锋剑，不过其崭新的样式似乎跟旅人的那把有些不同。
　　他将它取下，轻轻交到她的手中。
　　剑锋圆钝不易伤人，稍显宽厚的剑身白亮而不沉重。
　　不过对于今天的芙宁娜来说，分量还是不轻。
　　“这是......”看着手上的剑，她的眼里有些不解。
　　“我特别委托伊丝黛莱小姐锻造的，给你用来练习剑术。”
　　“剑术？如果是在水下的话，只需要使用元素力就够了吧？”
　　“还有其他情况需要考虑......记得那天我们去找维尔芒吗？”
　　她当然记得。
　　在去寻访《水的女儿》剧团最后一位成员的路上，突然出现的几只大型冰史莱姆和水史莱姆拦在一行人面前，幸好金发的旅人轻松解决掉了它们。
　　他利落的身影仍历历在目。
　　“就拿常见的水史莱姆来说，水元素攻击并不会对其造成有效的伤害。”
　　“这个时候，就要靠剑术来解决它们了。”
　　他是不是还对当时稍显无力的她耿耿于怀？
　　“嗯......以前我上台演出的时候，也有过需要舞剑的情况，算是有些基础吧。”
　　“要不要欣赏一下枫丹大明星的即兴演出？”
　　“好啊。”他自觉地稍稍往后退了几步。
　　芙宁娜慢慢走到房间里较为开阔处。
　　左手轻握剑柄，尝试着把它举至身前。
　　这把剑似乎比之前表演使用的道具剑要重上一些。
　　她想要呈现出舞台上的轻盈欢快，无奈疲软的身体和剑的重量让手上的挥舞显得有些缓慢。
　　虽然有些颤抖，她还是努力保持了动作上的连贯一致。
　　双腿稍一交错，侧身起势向前斜刺一步；随后轻踮脚尖回正身体，身前的剑刃也随之轻划至身后。
　　蓝色的小高跟鞋一放一提，华丽的旋步带着她手上的剑锋横扫开来，倒也颇有气势。
　　最后并拢脚步收剑回至身前，再迈开双脚以一个优雅的转身完美谢幕......
　　繁丽的裙摆在灯下随着曼妙身姿一同旋舞，她沉浸其中的自得俏脸始终高昂。
　　“不错嘛。”空拍了拍手，由衷称赞道。“握剑的姿势和舞剑的动作都很完美。”
　　“哼哼~”少女骄傲地叉起了腰。
　　“不过对于战斗来说，还是缺少了一些力量。”他话锋一转。
　　毕竟是表演的程度，也就只能对付沙滩上躺着不动的嘭嘭兽了吧......
　　“明天就带上这把剑继续锻炼吧。等到完成‘复仇’之后，再给你锻造一把更加趁手的武器。”
　　“好......”
　　......
　　训练的第三天，熟悉的深蓝色结晶体又回来了。
　　不过这次芙宁娜需要将水元素附魔到剑上，再挥剑点亮它们。
　　在熟练运用元素力的同时，又增加了对剑术的力道、范围等诸多因素的要求。
　　前天的训练效果立竿见影。
　　聚精会神，一股奔涌着的水元素自她的手心从剑柄流淌至剑上。
　　淡蓝色的辉光顷刻覆上剑身。
　　双手握住剑摆好架势，她用力向面前的一个晶体斩去。
　　“铛！”
　　“叮！”其上的水元素图案应声而亮。
　　有了好的开头，接下来就是金发旅人精心安排的训练内容。
　　一剑同时点亮三角阵、方形阵等多种晶体阵形；持剑跑动起来点亮一定范围内的所有晶体；手剑并用点亮移动着的若干晶体......
　　偶尔因为斩击角度不当导致反震，或是酸痛的手臂有些发软，无锋剑重重地摔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略显无措的少女红着脸投来难堪的目光。
　　他也只是笑着端出装有“奖励”的盘子，示意她该休息了。
　　待她补充糖分休整片刻，他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和重新握住剑的手臂，纠正发力姿势继续挥剑。
　　前两天的局促拘谨已然消失，她认真投入地顺从他手把手的指导。
　　循序渐进的半天过去，芙宁娜的剑术也算是大有进步。
　　回去的路上，她开心地吃着剩下的果果软糖和马卡龙。
　　身旁为她拿剑的空有些怜爱地看着她发抖的手指。
　　还有足够的时间陪她锻炼。
　　......
　　下午宅邸里的茶会如约举行。
　　空和派蒙特意选了几个简单的委托完成后早早回家。
　　“这么快就回来啦？先坐一会吧。”
　　欣喜的少女迈着轻快的步伐领着他们走到茶室。
　　“谢贝蕾妲小姐会为我们把点心端来的。”
　　“好期待！”回想起先前在公寓里尝过的美味，嘴馋的派蒙很是兴奋。
　　在靠背椅上坐好后，空将一个精致的信封递到芙宁娜的面前。
　　封面上用工整的字迹写着“旅行者空&芙宁娜女士亲启”。
　　打开封口取出内容，是一张简约而不失庄重的晚宴邀请函。
　　“......一周之后的晚上六点，届时我们将齐聚德波大饭店二楼的贵宾席，静候两位和派蒙的到来......”
　　最后还附着劳维克和迪尔菲等《水的女儿》剧团全体成员的签名。
　　“这是刚才回到冒险家协会的时候，凯瑟琳小姐转交给我的。”
　　“不如就选择那天去‘报仇’吧。时间刚好合适。”
　　“唔......”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七天之后你的力量对付它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好！就按你说的来吧。”他的真诚让她欣然应允。
　　一盘盘散着香甜气味的点心由谢贝蕾妲小姐的小钳子夹着端上桌来。
　　派蒙心心念念的「普茹斯蒂司」，充满枫丹情调的咖啡芭芭露，还有......
　　“这是我今天按照食谱学着做的薄荷果冻和蔷薇奶糊，还有茶壶里的茶饮也是我调制的哦！”
　　乌瑟勋爵为他们一一准备好餐具，斟倒今日的特别饮品——薄荷曼果茶。
　　看着青黄色的清流自枫丹的典雅茶壶倾至简朴的白瓷杯中，他也颇感新鲜。
　　“尝尝吧！”
　　拿起茶杯微抿一口，薄荷的清爽和酸甜的果味顷刻充盈口中，将委托带来的些许疲劳一扫而空。
　　弹弹的柔滑果冻在齿间跳跃，伴着午后清风带来盎然的轻松惬意。
　　“芙宁娜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被夸赞的少女笑眼盈盈地看着他细细品味。
　　派蒙已经把属于她自己的那份蛋糕吃掉大半了。
　　“话说回来，平日里你们要做的委托都包括些什么啊？”
　　看着渐渐松弛下来的两人，芙宁娜有些好奇地问道。
　　“最简单的就是帮民众们解决日常问题。比如找回失物啦，陪陪孩子们什么的。”
　　“难度中等的是由冒险家协会制定的训练内容，都是一些与冒险有关的限时挑战。”
　　“最难的则是解决游荡在各地野外致命程度不一的危险威胁：丘丘人、狂暴机关，还有浊水幻灵......”
　　“不过对我们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啦。”吃到嘴巴鼓鼓的派蒙还不忘自夸一句。
　　听着金发的主人如数家珍，她的心里不禁感慨：实力这么强的他要赚点旅行的路费还真是不容易。
　　至于自己的伙食费......一百万摩拉应该够了吧？
　　“那......你觉得现在的我能完成那些最难的委托吗？”
　　她鼓起勇气直视他琥珀般的双眼。
　　“这个嘛......”对方轻轻一笑。
　　金黄眼眸里太阳般的温暖让她的脸颊渐渐升温。
　　但其间的深邃沉稳让她同样感受到了太阳般的遥远。
　　四目相对良久。
　　她的脸色越发羞红，碧水盈盈的眼神却毫无躲闪的意思。
　　“等你成功向那只嘭嘭兽首领‘报仇’之后再说吧。”他轻描淡写地喝了一口果茶。
　　“诶......”
　　芙宁娜正想出言追问，但微张的小嘴很快又紧紧闭上。
　　等到了七天之后，她一定要他......
　　正想继续享用茶点，夹在两人之间的派蒙早已悄悄把桌上的大半甜品独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