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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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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略倒是没有真的亲自送狗上门，而是派人开车把铁锤送到了陆家。
刘管家按下陆家大门的门铃时，陆飞星正在陆远斌的书房里。她知道陆远斌的书房保存着重要物品，也知道所有的机关。那些闯入陆家的人并没有能够成功进入书房，书房保险箱里的东西也没有被人动过。
陆远斌的书桌上摆放着几个相框，一张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女人，站在一片雨林里记录数据。一张是男人和女人的合照，他们还很年轻，笑得很灿烂。还有一张是陆飞星小时候的照片，她第一次学泰拳的时候，小脸通红，对着比自己大了两三倍的沙袋出拳。
陆飞星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些相片。她长得像是从女人的模子上拓下来，再安上男人的眼睛和鼻子。
她的眼睛是下垂的狗狗眼，鼻子挺翘笔直，看人的时候温和无害，但转眼却好似能窥见内里的冷漠，像是锋利和漂亮的博物馆藏品。
“爸爸，你想告诉我什么？”陆飞星自言自语。
陆远斌死的那天她在外地出差，收到他的一条微信，上面只有一串英文和数字。她发过去一个“？”，陆远斌没有回答。
这是来自陆远斌的最后一条信息。发送的时间和陆远斌的死亡时间非常接近。
这也许就是陆远斌死亡前想要对她说的话，给她留下的信息。陆飞星也曾经想过，说不定是陆远斌情急之下打出的乱码，或者是别人拿到了他的手机，用他的账号给她发的微信。
她打开手机，她和陆远斌的聊天记录就停留在这里。那串信息陆飞星来回看过，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她不知道陆远斌倒底想对她说什么，就像他生前无数次对待她的问题一样，总是给她设下谜题，让她自己解密找出答案。
陆飞星低声说：“可是爸爸，你再也没法判断我找出的答案对不对了。”
有人敲门，李姨推门进来，说刘管家把铁锤送回来了。
陆飞星应声出门，离开之前，她又看了一眼女人的照片。
女人透过眼镜镜片，抬头看着画面外的什么东西。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索与对新鲜事物的热情，像是大地之母看着新生儿。陆飞星垂下眼，遮盖住眼中的神情，走出房间。
刘管家牵着铁锤，被陆家的佣人请进门。
铁锤一进门就到处撒欢，解开牵绳，它就往房子里跑。刘管家环顾着周围，陆家家宅坐落于市中心繁华地带，隐藏在一个安静的小巷中，治安很好，附近的宅院主人非富即贵。院子里是一个华丽而繁复的花园，娇嫩的鲜花簇拥着白色砖石外墙的房屋，像是处于童话世界。
他想起自己老板庄园那个肃杀古老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个庄园在转手时，其实是有维护完好的园艺，但是老板购买之后，把种的花全都清了个干净，说是对这些花花草草不感兴趣，于是庄园里除了平整得看不见一丝波澜的草坪和道路之外，见不到一点色彩。
他叹了口气，正巧看到陆飞星从楼上下来。她还穿着去顾略公司时的白色裙子，但是把长发挽了起来，用一根簪子随随便便地别着，脚上穿着拖鞋。
她看起来跟在庄园里很不一样，在陆家里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轻松而平静，完全是这里的主人。
陆飞星说：“谢谢您把铁锤送回来。”
刘管家回答：“陆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替顾总带话，顾总请您明天在万国餐厅共进晚餐，届时会有要事相谈。”
要事？顾略有什么要事会找她？陆飞星在心中冷笑，面上保持礼貌，说道：“好的，我会回复他。”
刘管家却摇头：“顾总要求我当面得到您的答复，顾总还说，他有您感兴趣的东西。”
陆飞星皱起眉。刘管家一幅不得到回复不离开的架势，一定要得到陆飞星的回答。顾略这种近似逼迫的态度让陆飞星感到恼怒，但又因为要和他保持表面上的合作关系，于是不得不当场答应。
“好的，我会去的。”陆飞星只好干巴巴地说。
刘管家得到答复后满意离开，陆飞星目送他的背影，铁锤在旁边没心没肺地叼着它的玩具，想要陆飞星陪它玩。陆飞星从它嘴里拿出玩具，随手扔出去，铁锤咧着嘴去追。
她打开手机给顾略发消息：“顾总有什么事重要到找我吃饭？”
顾略没有回复，陆飞星也不感到意外。铁锤这时候把玩具叼了回来，摇着尾巴凑到陆飞星身前。陆飞星揉了一把毛茸茸的狗头，拿起玩具，正要重新丢出去。
这时顾略回了消息，陆飞星顿住，拿玩具的手停在空中。铁锤见陆飞星不动，着急地嘤了几声，陆飞星还是看着手机不理它，它只好坐在地上，抬头等着陆飞星。
顾略的回复是：“想知道谁在打你的主意吗？”
陆飞星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过了一会，她开始打字：
“顾总，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第二天陆飞星去了公司，去会议室的路上被无数目光追随，还能听到员工议论“小陆总也来了”“她在出事后是第一次出现吧”。
她无视门外秘书的阻拦，推门而进。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董事，见陆飞星进来，所有目光都看向她，有人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含义不同，有惊讶、有冷漠，还有若有若无的敌意。陆飞星细细看过每一个人的表情，直到看完，才开口说道：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诸位连时间都不遵守，提前开始会议。”
李姨关上门，站在她身后。她踱步来到为首的空座，优雅地坐下。
她一坐下，便有人开口说话：“小陆总，不是我们不告诉你开会时间。而是听闻你出事，怕你自顾不暇，顾不上我们公司，这才没有通知你。”
说话的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人，她有一张慈祥的圆脸，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退休职工。
陆飞星说：“徐董多心了，我很好。看来是您不太关心我的个人情况，所以才有这样的看法。想当初爸爸帮助您创业的时候，您可是十分关照我呢。”
她的言语间强调了陆远斌对她的恩情，还暗示她在陆远斌死后态度改变。女人就尴尬地笑了一声，说：“哪有这种事。”
另一个中年男人说：“小陆，你怎么坐到陆董的位置上了？”
陆飞星笑道：“怎么，我不配坐吗？”
中年男人说：“哎呀，不是配不配的问题。现在董事长人选还没决定，还是按规矩落座吧。”
陆飞星说：“那么诸位想怎么决定董事长的人选？”
中年男人说：“当然是按照公司章程进行职位的交接。”
陆飞星问：“怎么交接？”
中年男人回答：“经过提名和股东大会选举。”
陆飞星冷笑：“这么重要的大事，各位居然想绕过继承人进行，不怕违法么？”
四下开始低声议论，中年男人环顾四周，笑着开口回答：“股东大会还没举行，这次是召集大家开个通气会，不构成违法的。”
“通气会？”陆飞星笑了笑，“那我也给各位通个气吧。”
她伸出手，李姨点头，将一份文件递到她手上。陆飞星拿着这份文件，对所有人说：“这是我父亲陆远斌的遗嘱，经过公证，具有法律效应。”
“遗嘱声明，陆远斌死后，我作为唯一继承人，将继承他在远途集团的所有股份。”她说，“公司章程对此没有明确规定，因此我自然成为公司股东。”
中年男人说：“小陆总，就算你成为了股东，也不意味着能够继承董事长职务呀，我们还是要遵守规章制度的。”
陆飞星耸了耸肩：“赵叔叔，我知道，刚才我就是说说而已。”
中年男人：“……”怎么感觉被她玩了。
陆飞星的目光掠过这些人：“我持有公司51%的股权，是实际控制人。所以请各位回去仔细考虑，未来该如何抉择。”
“另外，”她又说，“我仍然对之前我出的意外保持怀疑态度，或许有人想要以我的意外扰乱远途集团的正常运作。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对方就是我们大家的敌人。”
另一个男人忍不住开口问：“小陆总，说了那么多，你的意思是？”
这个人也是公司的老臣，陆飞星对他点了点头，回答道：“根据我的调查，我怀疑他在我们公司内部。”
话音一落，会议室一片哗然。
男人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陆飞星挑了挑眉：“这只是一种怀疑，各位信与不信，我无法决定。只是我觉得，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接下来上位的人可是有很大嫌疑了，真是为他感到不公。”
她观察到这些人听了她的话，开始默默相互打量。她笑了笑，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这些老狐狸虽然诡计多端，但也非常多疑，必定会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她点出这件事后，相当于在这些人中种下离间的种子，即使之前已经商量好站队支持谁的人，现在也不得不开始怀疑，毕竟大多数人还是想要公司稳定，能够继续为自己赚钱。
徐董反对道：“小陆总，你这是危言耸听了，是不是你想通过说这些话来让大家支持唯一没有嫌疑的你自已？”
果然还是有人点出了陆飞星的目的。但是陆飞星并不着急，而是用手指点着桌面。
有一个老年男人慢悠悠地开口：“小陆也是出于自己的考虑，徐董你就让着小辈一些吧。”
这个人也是一个重要股东，陆飞星看了他一眼。他说了之后，徐董就不说话了，只对着陆飞星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表示无可奉告。
这时，坐在会议桌一侧的一个男人说道：“陆董生前非常认可小陆总的能力，也叫我多多关照小陆总。这次小陆总能够回来，我也十分欣慰。”
说话的人是陆远斌的秘书，叫文胜。文胜作为董秘，说话还是很有份量。
陆飞星看着他，微笑着说：“谢谢文秘。”
陆飞星转过头问刚才说话的老人：“钱老先生，您的意见如何？”
钱老先生说：“要我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小陆按照法律规定继承了远斌的股权，这是毋庸置疑的。现在只需要按照章程进行股东大会，选举出新任董事长。大家还是不要争吵了，流程如何，就照着做就行了，结果只能由股东大会决定。”
他确实资历老，有点话语权。这话一出，众人也没有意见了。
会议结束后，陆飞星在身后人的目送中离开，她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比起刚开会时不同了，是看着一个蛰伏的年轻野兽的目光。
李姨在一旁说：“还好咱们有文秘这个后手。”
陆飞星说：“不错，好在他是爸爸留在公司的人，之前就是他作为我在公司的线人。”
李姨说：“小姐这次的表现，让很多人对您的看法改变了。”
陆飞星说：“还不够。这次只是让他们察觉到我的实力，但还不足以稳固我的地位。我还有更多事情要做。”
她看了一下手机，想起跟顾略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
她还是决定去见顾略。从公司到万国餐厅不远，在去处于大厦楼顶的餐厅路上，陆飞星遇到了不少对她行注目礼的人。陆飞星之前被陆远斌保护得严密，不经常见于媒体，所以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名人。
侍者也立刻认出了她，说顾总已经在等了，引着她走向顾略的位置。
万国餐厅是一个VIP制餐厅，只有充够额度，才能进入用餐。这时候没有什么人，陆飞星穿过那些流水花鸟的装饰，看到坐在窗边的顾略。
顾略正看着窗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他的脸映照着暖黄色的灯光，眼神有种少有的柔和。陆飞星察觉到他甚至有些悲伤，窗外是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就像银河破碎撒入凡间。
她立刻在心里对自己说，打住，不要一看到美色就脑补些小说情节。
顾略转头看到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在他对面坐下。他甚至没有起身，懒洋洋的样子，像是脱下了彬彬有礼的外壳。
侍者拖出椅子让陆飞星坐下。陆飞星没有耐心欣赏这风花雪月，直接开门见山：“顾总请我来，说有我感兴趣的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顾略眼神沉静地打量着她，已经没有陆飞星看到的悲伤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陆飞星被他盯得心中发毛，问：“看我做什么？”
顾略说：“陆总是不是没想要真的结婚？”
陆飞星顿住：“这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