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野》Trsan

16、入魔（二）

　　章乐川是避着人赶到洞口的，明明有一人多高的洞穴，却是像吸走了所有光亮一般，黑不见底。
　　之前齐钊和庞骧的对话实在太过古怪，再加上刚认识齐钊那会儿他惊世骇俗的举动，保不齐不会有更多的秘密在今天被发掘出来。
　　是先前在皇宫中熟悉的感觉，章乐川与陆屹在齐镛住处如临大敌的那次。
　　齐钊不会又出什么岔子了吧，像上次那样…想到一半，章乐川的脑子里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上次…发生什么了？
　　章乐川依稀记得齐钊躺在地上，双目流血…是流血吧？那为什么昏迷的是自己？
　　越发细想，脑内越是有金铁交鸣之声，震得章乐川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章乐川即将再度陷入黑暗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洞内传来。
　　“你杀了庞骧？”
　　是师父！章乐川又惊又喜，神志清明不少，迈起步子就要向里冲。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师父为什么和齐钊在一起？！
　　“不杀他，你也会杀了他，不是吗？”
　　是齐钊，气息不似平日那般平稳，许是受了什么伤。
　　章乐川更加刻意收敛了气息。齐钊为什么会在这里，师父又是如何找到齐钊的？他们二人与庞骧的死又有何关系？章乐川看不见洞内的情形，此刻他意识到，洞口这般漆黑是被人布下了阵法。多亏自己没有贸然闯入，还能继续偷听二人的谈话。
　　“看来你都知道了，留不得你了。”
　　“你根本就不是三清掌门。”
　　章乐川惊讶与谈话的内容，还没等他细想，洞内已有了二人交手的声音。
　　两边打坏哪个都不是章乐川想看到的。此刻也顾不得两人信息量巨大的谈话内容，提剑就要去劝架。
　　原本担心被撞破的屏障在此时坚韧无比，章乐川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撼动分毫。他只得在洞外干着急，听着洞内的声响越演越烈，到最后恢复平静。
　　章乐川心急如焚，时间却似乎在故意磨练他的耐心。终于等到漆黑的屏障消散，出来的是身不染尘的师父。
　　“师尊！”章乐川迎了上去，查看师父是否受伤，确认无事后又焦急询问齐钊的情况。
　　三清掌门原本还有些慈祥的面庞转至冰点，严厉道：“齐钊入魔，为师没有就地诛杀已是法外开恩。他修为高强，在凡间地位超凡，如今却是无药可救，往后为师会将他关押在后山，免他为祸人间。”
　　章乐川听到’入魔’二字，脑中嗡的一声回忆起那夜在王宫中见证齐钊入魔的经历，一时震惊失语，直到掌门拂袖而去才缓过神来，转身进洞查看。

　　齐钊浑身浴血趴在洞中一角，旁边还有个尸首分离的道士。章乐川先是探了探齐钊的鼻息，气若游丝，但好在还有口气，连忙拿出丹药喂给他。
　　仙家丹药经特殊炼化，修行之人服下后药效立刻便能显现，但齐钊却丝毫不见起色。章乐川本想将自己的灵力渡给他，摸上对方手心时却发现齐钊的灵脉皆备掌门封住，无法自主修复。
　　“你自己动不了，我用灵力帮你修便是。”不知不觉中，章乐川眼眶湿红，声音颤抖。
　　然而催动灵力后却发现自己的灵力与齐钊的灵力相斥，别说帮他修复灵脉伤处，就是输送灵力给对方也是做不到的。
　　也对，灵力与正道修士不相融，这本也是判断魔修的重要特征。
　　章乐川脑子里浮出昔日所学的魔修描述，面上冷笑，泪水从眼眶悄然流出。

　　无可奈何之时，山洞又来了几个三清弟子，简短向章乐川行了礼，便煞有介事地将不省人事的齐钊手脚用敷灵锁扣上，绑猪崽一样抬去后山。
　　留下章乐川一人在原地。

　　陆屹作为青城山的代表，在消息还没放出去前知道了齐钊入魔的消息。结合皇城中冲天的紫气，陆屹很快明白这来得突然的消息所言不虚。他一面着急章乐川没跟着一起回山门，一面焦虑齐钺现在的处境。
　　他们不是来审庞镶的吗，怎么一会功夫变成了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