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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与蛇共舞 相比起五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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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悟。”
“好久不见了。”(注1)
狭长的凤眼眯成两道弯弯的细线,让这个笑容一如记忆中的那样带着狐狸般的不怀好意与戏谑,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身体数据与咒力……都与他脑中铭记的信息一一吻合了。
——所以,这的确是杰的身体。
五条悟试着活动了下身体,却发现自己不仅用不了咒力,就连想要运用肉|体的力量都无法做到——短时间内,他是失去行动能力了。
在确定自己落入陷阱之后,他倒是还能保持冷静,强压着怒意与终于现身的幕后黑手周旋。
反倒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疑似杰的复制体的少女,一副受到了巨大打击,程序未响应的宕机模样。
……奇怪,作为复制体,她不该一早就知道杰的身体落到敌人手上了吗?看她刚才的举动,对于敌人的计划也不像是全然未知的模样,现在为什么要这样失魂落魄的?……总不能是对他没能逃出陷阱感到失落吧?……还是说,是他想的那种可能?
——可恶,情报还是太少了!
如果说五条悟尚能保持镇定,那夏晓洁就是截然相反,头脑一片空白了。
自打穿越以来,夏晓洁一直顺风顺水:她比其他人都要更早地觉醒能力、应对起咒灵与改造人来也轻轻松松,毫不费力,甚至还能顺手救一下他人性命……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积累下来,让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下意识地轻慢看待了当下的形势,把整场战斗看作儿戏。
直到她“自作聪明”地将“夏油杰”强制下线了,自己独自踏入局势复杂的核心主战场后,才认识到:哪怕拥有高专时期四成的实力以及全部记忆,也并不代表着她就能将这些运用自如。之前的游刃有余,不过是因着“夏油杰”本人的暗中引导罢了。就连她觉得很厉害的漏瑚,在夏油教主的眼中恐怕也就是小打小闹的程度,根本用不到亲自出马,这才给了她“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啊,是了,就连结界笼罩了全日本的天元都不敢在夏油杰的面前露脸,恐怕除了那些有主的咒灵,没有哪个咒灵能抵抗【咒灵操术】的吸收。当她拼尽全力在那里吸收漏瑚的时候,教主大人恐怕正好整以暇地拿她当猴戏看得乐呵吧?
——看,你封印了我,所以接下来的困境就要你自己来应对了哦。
她仿佛能够听到夏油教主在她心底冷笑着如是说道。
偏偏她还毫无自觉地跟闲杂人等在那里扯皮,哪怕是趁势把真人给收了,说不定也能对羂索造成一定的震慑……
细数之下,她就像是被人下了降智debuff那样,昏招连出。(注2)
其下场就是熟悉的场景在她面前上演了,宛如噩梦成真……不,应该说,现实远比噩梦更冷。
那些碎片化的记忆、那些翻涌的憎恨与灼痛,此刻全部汇聚成一团冰冷的火,灼烧着她的心灵。
夏晓洁以前一直对故事里那些在危急关头理智全失、只会冲动行事的主角嗤之以鼻。在她看来,那些人为了满足自我意志的实现,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与精力,无异于亲手葬送生机,落得个结局悲惨,完全不值得同情。
可当狱门疆中心那颗诡异的眼珠子中倒映出五条悟没有五官的身影之际,她的头脑却也一片空白,变得像只无头苍蝇般只会团团转。最后,除了下意识地用手将人推开外竟是再想不出半点办法——那些时不时会冒出来的记忆却仿佛消失了般毫无声息……哦,对了,刚才的【无量空处】塞进来半年份的情报,许是将这些记忆压到深处了。
——而这发【无量空处】,是她自己谋划着跳进来承受的。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感到脸颊火辣辣地疼,身体却像被冻结了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那些血红色的诡异肉条给束缚住的五条悟镇定地与那个窃贼交涉——两相对比之下,更是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冷静,对,她要冷静下来,快从夏油杰的记忆里仔细找找,看能不能找出些克敌制胜的小妙招……再不济,找点在此刻能为五条悟提供的助力也是好的……
就在这时,五条悟饱含愤怒的质问声响起——
“你是谁!?”
她猛地抬头,映入眼中的是羂索那虚伪造作的得意假笑。
接下来的对峙,夏晓洁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死人——那个该死的窃贼、亵渎者——顶着夏油杰的皮囊,用它那令人作呕的、造作、恶心的语调,吐出的污言秽语:
“我是夏油杰啊。你把我忘了吗?人家好难过喔~”
——所有的憎恨与怒火都在这一句话面前彻底失控。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那独属于“夏油杰”的怒火在灵魂深处炸裂,再也压抑不住,混合着“夏晓洁”那份穿越者手握剧本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的愤怒,化为一声仿佛能点燃空气的咆哮从喉咙中挤出——
“你个不要脸的——”
“快回答!!你究竟是谁!!?”
两道不同声线但同样饱含怒意的怒喝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如此戏剧化的发展打断了五条悟与羂索的对峙,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移到夏晓洁的身上。
与夏油杰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五官柔和了几分的少女此刻咬牙切齿,她怒瞪着羂索,用一种饱含怨毒的语气诅咒,从齿缝中挤出最后两个字——
“小偷!”
“!!”
羂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眼前的少女简直就像是他这个身体的翻版:一样狭长的眉眼、一样款式的高专制服……甚至就连生气的模样,也跟夏油杰一模一样。
这样一个与夏油杰除了性别别无二致的人,为什么在之前自己却没有注意到呢?
他迅速地将五条悟抵达之后的事情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少女是在五条悟歼灭改造人时从人群中冒出来的,不仅扛过了五条悟的【无量空处】,还趁着其他人处于【无量空处】的影响下无法动弹之际直接吸收了漏瑚!而在此之前,自己居然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忽略了过去!
——是什么精神控制类的术式效果吗?
能够影响到特级的夏油杰,甚至还能够透过躯壳影响到拥有千年阅历的他,这样的术式强度,怎么也能达到特级了,然而在此之前自己却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兴致盎然的神色,金棕色的眼睛像毒蛇那样锁定了夏晓洁,笑意盈盈地问道:
“小偷?……哦呀,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疑我的呢?这位……小小姐?”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一手支着下颚,露出思索的表情来:
“你这样出色的孩子,如果见过我是不会忘记的……是用了什么【束缚】吗?”
面对羂索的试探,夏晓洁攥紧拳头,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这个无耻的窃贼,居然胆敢反过来试探她的来历!
“你不配知道!”
羂索从她的目光中读出那近乎实质的怨恨——这样的恨意,他只在那对双胞胎的眼里看到过……所以,如此“深爱”着夏油杰、长得也完全一样的少女……算算年纪,夏油杰也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来……那么,是咒术还是什么实验的产物?
如果是在平时,他一定会好好地陪她玩一局,但眼下是他的千年大计最关键的一步,说什么也不能出岔子,也只能请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先离席了。
这样想着,他抬手召唤出了胞疮神——这只特级他本打算拿来对付正在路上的冥冥的,现在就先拿来试试这个小姑娘的身手吧!
希望夏油杰没有像娇惯那对双胞胎那样把人给养废了吧!
面对这个剧情中出现过的特级咒灵,夏晓洁半点不怵。
这个咒灵拥有一个完整的领域,规则完备,就算是冥冥也要花费一番力气才能祓除。但对于此刻的夏晓洁而言,却有一种更为便捷的方法来应对——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炽热的岩浆从地缝当中涌出,吹枯拉朽地将胞疮神的墓石与结界全部摧毁。
夏晓洁站在漏瑚身后,颇为遗憾地看到羂索游刃有余地跳起躲过一块掉落下来的巨石,又一拳击碎了另一块碎石,当她的眼角余光扫到毫发无损的狱门疆时,虽早有准备,心中还是难免划过一丝失望。
领域对冲也不能破解狱门疆么……也难怪羂索千方百计要找来这玩意儿了。
忽地,觉察到某个气息没有出现在领域中,夏晓洁暗自皱了皱眉,她想了想,暗中派出一只擅长隐匿气息的蝇头远远地跟着。
“这种时候走神?不太好吧?”
熟悉的声线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夏晓洁后颈寒毛直立,她想也不想,当即抬臂一记肘击向后撞去,与另一条胳膊碰撞在一起。
这个场景落在场中的第三人眼里显得尤为怪异——长着相同样貌的一男一女,各自使出肘击撞击到一处,而五条悟敢用自己的【六眼】担保,这俩人的出招角度、力气与速度全都一模一样!
这样的相似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复制体来解释了,心底的猜测得到了又一处有力的证实,五条悟的眼中划过一抹精光,又被他迅速按捺下去。
眼下并不是深究这些的好时机,尝试到现在,他对于束缚住他的这个咒具仍没有半点办法,从外部攻击的法子也被另一人证实为无效的尝试……这次是他搞砸了,为今之计是要想办法让那家伙跑出去……
“喂,我还等着你的回答呢!能不能给点起码的尊重?”
五条悟的喊声将羂索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去,他转头看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的男人,语气温和:
“哈哈,这位小客人太有意思了,一不小心就冷落了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虽然他口头上道了歉,可神情间的轻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虽然知晓这其中不乏试探她的陷阱,可夏晓洁依旧被深深地激怒了。
她本就一直压抑着怒气,见状毫不犹豫地开展了又一轮的抢攻。漏瑚也在她的指挥下展开了夹击。
她的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杀机——只可惜,对面拥有的是夏油杰的成年个体,不提经验上的差异,男女性别之间天然的体型与力量差异也是道无法弥补的深堑。面对羂索游刃有余的应对,夏晓洁越打心越往下沉。
然而她本就别无他法,凭借的也只是羂索因认知过滤而对所谓的“背后之人”产生的忌惮,如果她像【高专杰】那样选择逃跑,没有了顾忌的羂索或许会因为要优先处理五条悟而暂时放她一马,但就凭他对于涉谷这片地区的熟悉,改变【帐】的设置条件,让她无法出去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就算【帐】是触发式的无法改动,追踪她的手段想必也不会少。
但夏晓洁不会就这样成为鱼肉任人刀俎,凭借对剧情的熟悉,机械丸会把五条悟被封印的消息传出去,很快涉谷内的术师们都会向这里赶来。而她要做的,就是在此之前拖延时间——至于到时要如何应付总监会那群老不死们……等她先混过今天再说吧!
羂索一边应付夏晓洁的攻击,一边还有余裕跟五条悟隔空喊话:
“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而是这位小小姐太过‘热情’了啊!”
他的神情是那样的漫不经心,就像是在逗弄路边的小动物。
五条悟和夏晓洁都知道他在享受玩弄猎物的乐趣,可他们也清楚场上的形势对他们的不利——不提夏油杰本身的实力,陷入宕机的真人与胀相随时都会清醒,到那时,胜利的天平立即就会倒向那个冒牌货。
不行,他得做些什么……
五条悟咬了咬牙,冲那个冒牌货喊道:
“杰!做些什么吧!你不会任凭那个冒牌货摆布身体的对吧?”
夏晓洁眼前一黑,她最担心的场景还是发生了——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还在费心费力地应付羂索的攻击,另一半则被那浩瀚的记忆压在心底深处,正在拼尽全力冲破桎梏试图浮上表面……
“唔——”她压下到口的痛呼,大脑像是被洗衣机翻滚般难受。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冲破桎梏浮上水面——对高专时光的思念、对非术师的执念、对同胞的悲悯……这些情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将她淹没。
“滚开……这是我的身体……”
夏晓洁咬着牙,试图抵抗那股上浮的意识。但那股力量太强大了,那是属于夏油杰的、积攒了十几年的执念以及被人亵渎遗体的不甘与愤怒。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抬起脚、用一个极不淑女的姿势跳起来,一脚飞踢往羂索脑门上的缝合线踹去。
“五、条、悟——你这个混蛋!”
她只能一面悲愤地怒骂着,一面费劲地驾驭着仿佛有了自己想法,不依不挠地试图踹脑花脑壳的身体,艰难地继续着战斗。
幸好,夏油杰的苏醒带来的也不全是负面的影响——有一股新生的咒力自心底深处涌出,强大、源源不绝,如果将系统之前解锁时给予的力量比作小溪,那现在这股力量就是大河,还是流经整片大洲的那种河流。
缓过气来,她当即扭头冲那根搅屎棍咆哮起来: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啊!?一个死人还能管到活人的事了!?”
“可那是杰啊!他总会有办法的。”五条悟睁着那双与天空同色的眼睛,用着最无辜最真挚的语气回答道。
——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啊——!?
夏晓洁当即就想化身喷火龙来个仰头咆哮,她气得脑后的丸子头都要跳起来了。
可惜,夏油杰就是这么“溺爱”五条悟,在影响着夏晓洁的同时,羂索的右手也如原著那般不受控制地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早就等着这一刻的夏晓洁配合地打出暴击,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心意,身体在这一刻也没有作妖,无比顺从地听从她的指挥,向着缝合线处狠狠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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