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追杀我碰瓷死敌》暮色迟归

2、异化物

　　【这些肮脏的小东西原来也只有指甲大小，仅剩的证明资料告诉我们它尾字为“蝇”，爱群居。随着气候的巨变，为了生存小东西们已经长到拳头大小了。在此提醒各位居民，虽然它们会主动地远离人类，但也请小心一点，储有病菌液的蜂刺可不会看人脸色。】
　　——《旧纪·万物》

　　漆黑的小巷，唯有一只只泛着蓝紫调光芒的蝇虫不知疲惫地找寻食物，它们个个都有初生婴孩拳头大小，再加上满口的尖牙与携带病菌液的蜂刺，很是可怖。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由于千万年来未曾变异的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教训，这些令人不喜的生物会离人类远远的，它们与街头车行时不时射向这里的橙色光束构成了这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此时，一个满身血痕的女人正急切地与一个少年争执，催促他快跳进面前的回收箱，里头什么都有，居民的生活废物会在里面直接自动分类、消解、转换，然后传输至种植区充当肥料，养育那些在这个时代并不那么容易获取的蔬果。
　　但由于资源的缺失，这一片的回收箱废弃许久，盖子揭开的一瞬，恶心的蝇虫伴随着阵阵恶臭便争先恐后地散了满天，更别谈里面，壁上已不能识得全貌的污秽物与底部早早腐烂的不明黑色粘液遍布箱子。可若说隐蔽，没有哪里能比得上这里。
　　“毕竟谁也不会来一个已经陨落的城邦，无聊到翻回收箱吧。”少年无奈地想，他当机立断：“你快点进去，我来引开他们。”
　　女人摇头，坚决地让他能处于安全的环境，但他不愿意进去，或者是说——不想自己一个人苟活。一换一可不是件多光宗耀祖的事儿，还是用自己亲姐姐的命换。
　　时间不够了，远处那队搜查他们的巡逻兵脚步已经逐渐逼近，不能再拖了……
　　“施嘉，快进去，我命令你。”她尝试推搡着施洛，但他一动不动，只是不解道：“为什么一定是我，你进去，我引开他们不是一样，你也能去找能源恢复核心。”
　　女人一怔，又像是咬牙切齿一般说：“就因为那该死的族规，核心的重铸一定要用到直系男性的晶体，懂了吗？”而后她趁着施嘉不在状态，一举将人推了下去。
　　施嘉一时失重，往后栽下去“施妍！！！！”还没等他缓过神站起身做什么，施妍将一条项链也一并扔过来，直打中他的脸。
　　“快藏好，他们要来了，你一定要找到能源核！”事态紧急，他只能扯住项链后往最底下钻，一瞬之间污垢与泔水便充斥了周身。
　　箱子的自动化系统早就报废了，但它铁质的盖子又过于笨重，施妍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它重新拉动。“小心点，尤其是那些背离者，他们现在对于立战功的渴望，会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挞”的一声后，箱子又封闭起来了，然后再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一切又重归寂静，唯有正发酵的恶臭在暗处滋生。

　　【街道的路灯散着淡黄的光，一切看起来都如普通的街头景象。可如果你凝神注目，抬头望向灯源处，说不定，它也在望着你。原本实心的柱子被淡到几乎不可见的光束取代，还余有形状的梯形灯头眨巴着眼睛，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什么。伴生的老虎藤似乎以前叫爬山虎？它沿着光柱肆意地攀上顶端，每个叶片都像是饥渴难耐，满是锯齿的嘴奋力撕咬着身边的一切。】
　　——《旧纪·重塑》

　　街边，条条路灯用着它的大眼睛注视着下面靠在墙上正休憩的卫兵们，它们身上披着的老虎藤就像是骑士，绕着灯柱蠕动。不过都破破烂烂的，叶片左缺一块右缺一块，应当是被旁边的同伴啃食的，毕竟它们边吃边走。
　　叶片旁边，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大头兵好奇地盯着这些慢悠悠滑动的藤蔓，和它们后面已面目全非的贴画，“归队，离那些灯远点，我们这次出任务带的凝血剂已经用完了。”队长呵道。
　　这是煜城的一列□□，专门负责巡视郊外废弃的珞珈遗址，以后这些土地上将布满煜城的居民，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小队的人员经常更迭，因此这支队伍常常表现出一种别于军纪的散漫。
　　战乱的影响太大了，谁也没想到古城的消亡竟然会带动异化物的全面升级，未知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专门巡逻珞珈郊外的□□更甚，他们遭受的攻击创了新高，几乎天天都有伤亡。
　　古都的一切在新城可是禁忌，自然不会有科普这一说法，以前两城还没那么僵时煜城都不会选择接受它的文化系统，就别提后面关系的极具恶化。
　　但显然保命更重要，基地里有监听器，那就边巡逻边给队员科普些常见的异化物，这些“常识”的获取，前期是从珞珈的个别居民中了解的，后头则是一代代□□用命试出来的。
　　“那些柱子上有好多贴画，他们是怎么避开藤蔓贴上去的。”队里的新人十分惊讶，队长瞥了一眼，平淡地说“在保护罩碎掉前这些植物不会攻击人。”
　　他曾经远远望过，在这处据点还没被战火笼罩之时，他的城邦只是让他在这里搜寻消息，以便更好地预测<异变>的到来时间。
　　首先出去搜查的两个人回来了，“队长，1号路有动静。”队长紧皱眉头，1号是最先废弃的，在以往的常规检索中鲜少有动静，不会是出现了什么新的异化物吧……“警戒，所有人拿起武器，一半人留驻，一半人和我去1号路。”于是，一行人呈潜伏状缓缓移动向秦失的藏身地。
　　“哒，哒……”煜城的卫兵总喜欢穿这种声响大的靴子，秦失以前就不明白，现在依然，这种刺耳的声音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就像这样，他能从透着闷响的脚步声中听出来卫兵们停在了箱子前，这是一件比回收箱顶壁的污水一直掉在他身上更为难受的事情。
　　虽说如此，秦失并不痛恨这些卫兵，相反，还有些尊敬。即使敌对，他们的队长施宇在以前还是帮过很多在保护罩外遇险的珞珈人，这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而他因为还未成年的关系，身份还没有在两城传开，只要他能以一个普通流亡者的身份加入这个队伍，离能源核也会更近一点。而且，根据不久前的消息，他们好像准备私招几个流亡的珞珈人，以抵御旧城沦陷后的未知危险。
　　想到这，秦失开口道：“请问是，施宇队长吗？”听到回收箱内的人声，卫兵们顿住，在第二排的4人出队拔出腰身的剑，指向箱口。“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听过队长的名字，城里的人都说煜城施宇队长的小队经常救助失陷的珞珈人，人很好。”
　　“现在珞珈也……不在了。我家人又不知所踪，我就想着能不能先加入你们，边巡视边找我的家人，哪怕是，是一具尸体。”
　　施宇打断，并用剑柄处将盖子推了上去“你先出来吧，这里的供能系统废弃很久了，箱子里太乱了。”秦失顺着这个阶梯，很快就跃了出来，耳朵上状似项链的流苏耳链也跟着一晃一晃，闪着银光。
　　看着面前仍存疑惑，用兵刃相对的卫兵们，秦失又往上再加了些筹码：“我一直都有在研究万物纪，了解很多异化物。”但除了队长施宇和几个为数不多的老人，其他人都向秦失投以疑惑的目光，他意识到这些被称作唯一一列□□的队伍，其实对珞珈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这可太好了，秦失甚至想放个鞭炮。看来煜城对于消息的封锁还是很到位的，至少排开很早就和珞珈有交往的人，其他的可以说身处茧房。就算是施宇他们，在保护罩的阻挡下也不可能会知道太多。
　　想到这，他笑得更愉快了，“怎么样，我对古文明也有所涉猎，你们就不想知道以前的故事吗？”新生代对探索总有着空前的好奇，就像现在，我们的大头兵双眼放光，恨不得能将秦失马上带回去听他讲上一宿。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秦失已经能背出他的生平了。小孩子叫施洛泽，以前在流浪，是施宇捡回来的，名字也是施宇取的，十句话里九句话都带施宇，最后一句是要好好了解异化物让自己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好，从小孩说话之余总忍不住往那边瞥的神情来看，也是施宇。
　　秦失在心里暗暗惊叹，这种末世，真有施宇这种不求回报、好心泛滥的人倒也算是一件天大的稀奇事儿了。当然，老好人培养出一个呆头鹅也不足为奇，至少养出了个人样。
　　施洛泽单纯，老人们可不傻，秦失的出现到底太突然了。更何况，这样出众的相貌在这个小镇可是难得一见啊，他们不可能没见过，“你是从哪里来的？”施宇平静地望向这边。“内城区的<珀>，我的家乡是最先研究异化物的，很早就受到了波及，我被迫和家人分开，走走停停地就到了这里。”
　　秦失低垂着头，言语间甚至还带着些许哭意，加上仍然年幼就已孤身一人，很是惹人心疼。施宇点点头，转头去了旁边的拐角，然后向其他人勾了勾手，“我们来讨论一下。”
　　秦失默默看着那边，小队的人蹲在墙角讲着悄悄话，一个个穿着红色上衣白色工装裤的人像是长在那里一样。他不合时宜地觉着，还挺像长在一起的一簇红蘑菇。
　　小队的讨论此时并不如想象之中激烈，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的队长发表自己的意见，终于他开口了：“可以，让他跟着我们吧。”老人纷纷点头附和，“是啊，还是太危险了。”“队长谨慎。”“不愧是队长。”“虽然很可怜，但还是听队长的吧。”
　　“……”
　　等等，可以？！迎着十几道热切的目光，施宇矜持地点了点头。至于施洛泽，他开心得都要跳起来了，飞快地跑回秦失身边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在这个刚刚加了一个人的新队伍在庆祝之时，不远处的街头停泊站，无声无息之间已有一队肃穆的盔甲士兵，正作等待状，仿佛候着一个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