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求生指南》平处春山来

8、吐露心声 入夜，齐竹

　　入夜，齐竹声靠在窗台边，静静地感受空气中的凉意。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微微偏头，来人是莫小岩。
　　“担心啊？”莫小岩靠在另一边，目光担忧地看向齐竹声。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莫小岩总觉得此刻的齐竹声正在微微发抖。
　　“高三那年，我压力很大，我妈跟他妈是好朋友，所以我俩总是会被拿来比较，”齐竹声出神地望着天上朦胧的月亮：“那时候我心高气傲，总觉得他不如我，一直被他管着我也嫌烦。”
　　“那时候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网友，和他聊的特别好，经常逃课去网吧和他开黑，黎秋悄悄跟了我半个月，才把我从网吧里逮到，非得押着我回学校。”
　　“我自以为聪明，总是不肯认真学，作业考试都是敷衍了事，黎秋也一直在我旁边唠叨，喋喋不休地让我多把精力放在高考上。”
　　“我跟他大吵了一架，他认为我没了他就会彻底堕落下去，我觉得没他我能过的更自由，后来就再也没有说过话。高考前一个月，我为了证明没他照样能行，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疯狂恶补以前的知识。”
　　说到这里，齐竹声笑了笑：
　　“然后我做到了，考上了这里，黎秋也理所当然地上了这所学校。”
　　“大一那会黎秋也曾经找我说话，给我递台阶，但我又死犟，不肯低头，加上那会封校，连我们住在一个寝室的人面都见不了几次，更别说他了。”
　　莫小岩听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你们俩可真是别扭。”
　　齐竹声：“嗯？”
　　“一个想拉着对方一起走上理想中的未来，一个想跟对方证明自己没有他也照样能行。”
　　空气中隐隐有些雾气，莫小岩的声音却很清晰：“但最后你们俩还是走上了同一条道路。”
　　齐竹声哑然，这时许舒舒的声音略带着些尴尬传来：
　　“那个……”
　　两人回头，见许舒舒有些纠结地伫立在门口：“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想上厕所来着。”
　　“没事。”齐竹声摇摇头。
　　“你看过校园论坛吗？”许舒舒走近，靠在办公桌上询问齐竹声。
　　见后者摇头，她接着说：“其实学校里都在嗑你俩的cp，虽然你可能觉得你们之间没有交集，但是黎秋在棒球队里经常问你的近况。”
　　“？”齐竹声有些懵，“棒球队？”
　　“没错，”许舒舒点头：“我室友的男朋友就在棒球队，他又正好跟你一个班。”
　　齐竹声脑子没转过弯来，莫小岩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靠，罗一凡！是不是！”
　　齐竹声：“这和罗一凡有什么关系？”
　　莫小岩：“你忘了，他和袁望都是班委！”
　　“……”齐竹声哭笑不得：“袁望跟罗一凡说，然后罗一凡又跟黎秋说？”
　　见二人同频点头，齐竹声一下子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其实，”许舒舒有些犹豫：“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俩是真的。”
　　“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
　　接连的队形让齐竹声一愣，门口四颗脑袋探出，八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齐竹声。
　　“我靠，都没睡啊？”莫小岩喊道。
　　“谁睡得着啊。”邵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周易宝和贺卓见紧随其后，许寒阳则是走到了齐竹声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齐竹声囧。
　　贺卓见：“你别看那论坛上同人文写的多奔放，其实黎秋对你的感情还是很含蓄的。”
　　周易宝：“附议。”
　　邵白：“连我都看出来了。”
　　“不是，”齐竹声感到莫名其妙：“你们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许舒舒眨巴着大眼：“喜欢一个人，即使闭上了嘴巴，爱意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齐竹声：“我怎么没发现。”
　　莫小岩揶揄：“只有你没发现好不好！”
　　邵白抱着胳膊：“从你们刚来那天，我一靠近你，他就瞪着我，生怕我对你怎么样似的！”
　　周易宝：“白天你就站在这，他看着你的眼神，简直都快把你吃了。”
　　贺卓见：“别以为我不知道，去他们寝室那晚，你都睡他怀里了！就这他都没把你扔远！”
　　许寒阳：“你喜欢吃虾滑，讨厌绿色的蔬菜除了菠菜，不吃鸭肉，喜欢拿铁，网球，小猫。”
　　见众人视线汇聚，许寒阳沉重地叹了口气：“他在寝室里看到什么都要说一遍你，我都记住了。”
　　许舒舒：“6。”
　　贺卓见：“6。”
　　邵白：“难怪他也看自己的同人。”
　　莫小岩：“想不到啊，他居然这么……”
　　周易宝：“闷骚。”
　　齐竹声捂住通红的脸，说不出话来。
　　原来黎秋心里是这么想的吗，可是……
　　“你们，难道不介意吗，这种事情……”齐竹声问。
　　顿时，匪夷所思的几道目光差点没把齐竹声撕了：
　　莫小岩：“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贺卓见：“这能介意什么地方？”
　　许舒舒：“拜托，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性向不同有什么好说的。”
　　邵白：“介意什么？又不是喜欢我！”
　　周易宝：“这很正常。”
　　“其实你也在意他吧。”许寒阳凝视着齐竹声：“下午在上面，你吓的发抖，之前不管是遇到丧尸还是杀死丧尸，你从来没害怕过。”
　　“从下午开始，你就一直忧心忡忡，虽然我们也很担心，但是你好像更明显。”
　　齐竹声无言以对，沉默下来。
　　没错，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黎秋这么上心的呢，是一起逃回宿舍的那天，还是高三那年争吵的时候。
　　“做人太别扭就会失去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
　　许舒舒揉了揉眼，补充道。
　　“困了，睡觉！”
　　“就是，有事儿明天醒了再说！”
　　“他俩聪明的很，加起来一千六百个心眼，轮不到我们担心！”
　　“车到山前必有路！走，睡觉去！”
　　“……”
　　超市里，黎秋和袁望将抽纸一一铺在地上，又将从储藏室里搜到的被子垫在上面，虽然不算舒服，但也并不硌人。
　　两人并排躺了上去，丧尸血液混合花露水的味道并不好闻，让他们有些晕眩之感。
　　“竹声有时候会问我你的近况。”
　　黑暗中，袁望突然出声，黎秋闭上眼：“为什么不来直接问我呢？”
　　“拉倒吧，你哪会跟他好好说过话？”
　　袁望回忆起高三那年他们之间的争吵：“你总是不许他干这个不许他干那个，命令式的说教语气谁会喜欢？”
　　“是我的错。”黎秋轻声：“我太心急了，我怕不能跟他在一起上学，怕他认识了新的人就会把我忘了，我也害怕他跟别人在一起，谈恋爱。”
　　“大一的时候竹声有一次喝多了，抱着我哭，说他不该任性，不该跟你吵架，更不该死要面子不理你，他特别后悔高三时候骂你跟你吵架，不听你的话。”
　　袁望笑着抖出了齐竹声的秘密：“我还故意说你再也不会跟他玩了，他一下子急了，差点没跟我打起来。”
　　黎秋也笑了：“这事儿怎么没跟我说。”
　　袁望：“我哪能这么轻易地让你俩解除误会啊，怎么着也得多磋磨磋磨你。”
　　黎秋：“声声其实心很软的，虽然嘴上不肯说，但有事都会放心里，也很别扭，这些年怪我管得太宽，总是干涉他，忘了给他自由。”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我，也不敢说，怕说出口了，连仇人都没得做，说到底也是我太懦弱，总是畏手畏脚，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束缚他，把我自己的情感强加在他身上，这样对他很不公平。”
　　“他是喜欢你的。”袁望声音淡淡：“我能感觉的到。”
　　“虽然没表现得太明显，但留心观察一下就能发现，主要是你们隔了一年都没说几句话，想说也说不了啊。”
　　回想起齐竹声那天抱着他哭的样子，袁望就有些想笑：“我算是知道以前那些电视剧男女主为什么跟没张嘴一样了，原来日常生活中的人也是这样，都不肯开口解释，自己一个人在心里瞎想有什么用啊。”
　　“解释太矫情了，有些话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黎秋叹了口气：“再说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直到今天，把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开始害怕。”
　　黎秋翻了个身：“不是害怕可能会死或者永远出不去，而是担心再也见不到他了怎么办，我不在身边，谁能保护他呢？”
　　“也不必把他想的那么弱。”
　　“不是低估他，我知道声声聪明又坚强，可我总是担心有个万一。”
　　“你说话怎么这么琼瑶啊。”袁望打趣。
　　黎秋笑了笑：“有点多愁善感了我，等到下次见到他，我一定会告诉他的。”
　　袁望了然：“行啊，作为竹声的娘家人，我同意了。”
　　“我以为你……”黎秋没接着说下去，袁望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可能，”袁望无奈：“我可是直男。”
　　“你以为论坛上那篇霸榜的同人文是谁提供的灵感？”
　　黎秋想到那片过于露骨的文章，有些哭笑不得：“得亏声声不知道，不然他看到了估计要跟我生气。”
　　“感觉他是会在意上下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袁望嘲笑他：“一点不假，你俩以后还有的磨呢！”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
　　凌晨寂静的校园里，时不时传来几声丧尸的低吼，在一片黑暗中，有人影在教学楼的窗口下一闪而过，接着后面是一群人，他们井然有序，蹑手蹑脚地穿行在暗色树林中。
　　岔路口一群人分道扬镳，有的去往办公楼，有的回了宿舍，还有的溜到了图书馆里，更多的是借着月光逃往校外的方向。
　　“咔嚓。”
　　一声脆响，引起了一只丧尸的注意，黑影猛地蹲下，在丧尸重新平静下来后重新起身，朝身后招手。
　　“再等等，天亮了再走，先在这里躲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