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求生指南》平处春山来

4、小试牛刀 贺卓见手里

　　贺卓见手里薄薄的两张纸此刻却好像散发着圣光，众人目光炯炯，有佩服有兴奋也有惊讶。
　　齐竹声叹为观止，竖起大拇指，贺卓见嘿嘿一笑：“这图是我上个星期写完作业打印出来的，本来是想应付昨天的规划课的。”
　　“很好，”黎秋接过纸张瘫在地上，台灯照着他修长的手用铅笔在纸上规划路线。
　　“我们从西边阳台下去，先把被子扔在一楼的刺网上，这样不会扎到，不能直接翻出校，现在马路上也不少丧尸。没有吃的我们走不远，顺着绿化带钻过去，一人手拿一瓶水，等会就在瓶子里泡五颗樟脑丸，边走边洒掩盖气味。”
　　黎秋顿了顿：
　　“翻过绿网走绿化带，到头是超市的仓库，把门打开之后……”
　　“等等，”齐竹声举手：“仓库有锁啊，我们怎么开？”
　　一把钥匙被举了出来，差点没戳到齐竹声的眼。
　　许寒阳摇了摇钥匙：“我在学校勤工俭学，那天正好轮到我保管仓库钥匙。”
　　齐竹声竖起了今天的第二个大拇指：“好好好，好兄弟！”
　　“开门之后尽量找些顶饱方便的东西带着，但是从这里开始才是我们真正需要注意的地方。”
　　黎秋蹙着眉：“这里空旷毫无遮挡，而且丧尸一定不少，我们要穿过超市，快递站然后上楼去医务室。”
　　“额……”贺卓见举手：“我的车停在西门，或许我们可以上车然后溜走？”
　　五人目光齐刷刷盯着他，贺卓见汗流浃背：“干嘛啊……”
　　袁望：“你有车？”
　　齐竹声：“你居然有车？”
　　许寒阳：“你上学开车？”
　　莫小岩：“你他妈有车？”
　　黎秋：“什么车？”
　　挨了顿毒打后，贺卓见唯唯诺诺：“一辆越野车坐我们几个是够了。”
　　莫小岩颤颤巍巍：“停在门口那辆勇猛者是你的？？？？？”
　　面对几人虎视眈眈的目光，贺卓见抱紧了壮硕且无助的自己：“嗯呢啊……”
　　又是一顿暴打，不过主要是齐竹声和莫小岩痛下狠手，贺卓见缩在地上卑微抗议：“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
　　齐竹声：“我今天就要把你打到沉默。”
　　莫小岩：“狗东西，自己偷偷富贵不告诉兄弟们是吧。”
　　贺卓见：“我爸才给我买的！我还没来得及说！！我冤枉啊！”
　　袁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再打狠点，还能狡辩。”
　　闹剧过后，贺卓见狼狈地摸了摸自己变成鸡窝的头发：“半箱油，学校不给停只能停外面了，我也没想到这时候能有用武之地啊！”
　　黎秋开口：“顾华和周州准备从教学楼那边突围，跟我们商量好了在医务室碰面，所以我必须去找他们，到时候分头行动，你们先走，我再想办法。”
　　莫小岩：“是你们的另外两个室友吗？”
　　黎秋：“没错。”
　　见众人不语，黎秋低头盯着手里的路线图：“你们没有义务跟我一起冒险，我只是想跟你们一起到仓库然后再分开，我一个人肯定不行，顾华也有车，到时候我和他们找机会冲出来。”
　　齐竹声：“不是，哥们在你心里就是这种抛弃战友的人？”
　　贺卓见：“合着你要自己当英雄让哥们当狗熊啊？”
　　莫小岩：“好歹都是新时代大学生，我们怎么可能只顾自己逃命？”
　　袁望：“怂什么，就是干啊！”
　　黎秋有些错愕，他欲言又止，见状齐竹声大手一挥，在许寒阳崇拜的目光中下了决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必须一起走！”
　　黑暗中除了那盏温暖的小灯外似乎多了些什么，黎秋看着齐竹声坚定的眼神，轻笑出声：
　　“好。”
　　已经是深夜了，六人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天亮之后突围的物品，计划末端稍稍修改了一部分，六人准备从超市后的发电器进入医务室等待剩下的人一起汇合。
　　暑气即使是在夜晚也并未消减多少，几个男孩干脆都打了地铺睡在地下，寝室也勉勉强强能够容纳，齐竹声左边是袁望，右边是黎秋，他在中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睡不着？”黎秋嗓音低沉，在耳边响起，齐竹声挠挠耳朵：“是有点。”
　　“其实我也睡不着。”
　　“我也。”
　　“俺也一样。”
　　“都没睡呢啊？”最外侧的贺卓见惊奇出声：“我寻思你们都睡着了呢。”
　　“唉，”莫小岩也叹气：“没想到我们居然在一个丧尸校园里。”
　　“现在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明明是电影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居然真的发生在我们身上，这种感觉太不好受了。”许寒阳附和。
　　贺卓见：“打死我也想不到居然真的会有这种情况，这些日子很多人都死了，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袁望：“谁能预料到今天呢？”
　　齐竹声：“既然已经发生，就不要再飘飘然了，明天我们就要跟丧尸正面对抗了，打起精神，这次我们真的要成为主角团了。”
　　黎秋即使闭着眼也能想象到齐竹声此刻脸上必然是信心满满的表情，他没多废话：“都睡吧，明天加油。”
　　齐竹声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桌子上蒸腾的热气让他迷茫了一瞬。
　　“醒了？”黎秋瞥了他一眼：“吃饭吧。”
　　“哪来的饭？”
　　“带过来的，”袁望接过话茬：“再出去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带着也浪费空间，今天吃了，晚上才有力气。”
　　六人团团围坐，许寒阳小心翼翼地塞了口米饭，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好久没吃到热乎乎的大米饭了，这一口太是那个了！”
　　“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

　　吃完饭，众人决定再睡一会，保存体力，齐竹声和黎秋站在阳台上，朝下看着丧尸群。
　　楼下零散晃荡的丧尸漫无目的地走着，齐竹声没有出声。
　　黎秋也学着他的样子：“怎么了？”
　　齐竹声：“这些都是我们的校友。”
　　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黎秋温和地注视齐竹声的侧脸：
　　“不再是了，他们虽然无辜，可我们也要活下去。”
　　“说不定我们都说过话，那边那个在食堂兼职，每次去都给我多加了肉。”
　　齐竹声出神地盯着一个戴着半截破烂袖标的丧尸：
　　“其实我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该有这样的情绪，可他们都是实打实存在过的人，我有点害怕。”
　　齐竹声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黎秋明白，记得高中那会下暴雨，齐竹声还发着烧，惦记着房子外面的流浪猫，硬是要出去把它们的窝移到高处，结果因为淋雨又烧了好几天。
　　“我妈以前问过我，为什么不跟你玩了。”黎秋笑了：“我说你不想跟我玩了。”
　　齐竹声瞪他一眼：“明明是你老教训我，是你先要跟我绝交的。”
　　“是吗？”黎秋挑眉：“可我怎么记得是某人说自己不需要一个老古板朋友呢？”
　　“谁让你老骂我！打篮球骂我上网也骂我！那时候很累的好不好，我就想玩玩休息休息都不行。”
　　“对不起。”
　　听到这句，齐竹声愣住了，黎秋转身面对着他错愕的脸：“我那时候太心急了，我只想能跟你继续在一块上学，看到你总是在玩，我很着急，所以忍不住斥责你，现在才发现原来你很聪明，并不需要别人的规劝。”
　　黎秋脸上有歉意，也有一丝齐竹声看不懂的忧愁，他臭屁道：
　　“好吧，原谅你了，我也有错，不该把你好心当作驴肝肺。”
　　二人碰拳以示和解，屋内的袁望看着两人说说笑笑，一脸意味深长。
　　“什么表情啊你？”许寒阳顺着袁望诡异的目光也看到了阳台上的两个背影：“他俩？”
　　袁望抬头：“咋？”
　　许寒阳坐下：“你有没有在学校论坛上看过小说？”
　　“什么小说？”
　　“就他俩的。”许寒阳朝阳台努努嘴，袁望乐了：
　　“你以为是谁提供的素材？”
　　“我靠！那到底是不是……?”
　　袁望：“你猜啊？”
　　许寒阳：“我的cp一定要是真的！”
　　袁望笑笑没说话，贺卓见听见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顺嘴接茬：“哟，您的cp是哪两位啊？”
　　“嘿嘿，先不告诉你。”

　　入夜。
　　再三确认了东西准备齐全后，六人人手一个塑料瓶，里头是泡了一夜樟脑丸的特制“丧尸驱逐液”，贺卓见将喷了杀虫剂，香水和防狼喷雾的毛线团拿出来时，众人纷纷掩住口鼻：
　　“别说丧尸了，这味儿我闻着都想吐。”
　　“那说明效果好嘛！”
　　齐竹声和袁望将毛线团扔到了地上和即将落脚的绿化丛里，果然，周围的丧尸在皱皱鼻子后散开了，见丧尸们已经驱赶的差不多了，黎秋率先翻越栏杆，一跃而下，刚好落在几人为了减小声音扔出的被子上，他就地滚了一圈，迅速闪到一团树丛里，环顾四周后，朝楼上点点头。
　　袁望，莫小岩，贺卓见，许寒阳一个接一个地落地，引起了远处两个丧尸的注意，但大概是他们落地之后又洒出去的香水味道太大，终究还是停下了过来的脚步。
　　齐竹声最后一个翻下阳台，虽然进草的时候差点踩上了易拉罐，但还是被他眼疾手快地躲开了，整个人扭成一股麻花似的安全闪人。
　　“6”
　　“十分。”
　　贺卓见和许寒阳对这段精彩的杂技表演给出了大拇指，齐竹声咧嘴：“谬赞。”
　　接下来就是翻越绿网了，动作必须要快，六个人的目标也太大，很容易吸引丧尸的注意。
　　在寝室是他们就曾演练过，莫小岩攀爬确实略有困难，所以齐竹声决定垫底护送莫小岩。
　　黎秋递了个眼神，接着六人踮脚冲刺，一跃而上，铁网激烈摇晃的声音吸引了远处的丧尸，它们嘶吼着冲来。
　　莫小岩一个紧张，脚下一空，齐竹声闪身用肩膀接住了他，来不及回头看，越来越近的尸群压迫感十足，他一咬牙，竟然凌空越过了绿网。
　　“快！”黎秋早在越过绿网的第一时间就冲向了丧尸群，隔着网拿出香水狂喷，企图减缓它们的速度，而这也成功吸引了一部分丧尸的注意，它们在外面围成一圈朝黎秋嘶吼，又碍于浓烈的香水味没靠得太近。
　　齐竹声三两下翻了过来，接着大喊一声：“来啊来啊！”
　　袁望和贺卓见也在这头手舞足蹈，丧尸群被这几个挑衅的人类吸引过去，无数张青黑色留着血和口水的脸一下子挤在网格上，缺了半张脸的，少了眼睛鼻子的，在此刻显的格外可怖。
　　莫小岩和许寒阳在丧尸的去路上狂撒樟脑丸的水，见时机差不多了，吸引火力的三人躲在了灌木丛后。
　　“以前我还吐槽过为什么要修这么大一圈网，没想到今天也变成危机隔绝墙。”
　　贺卓见按住砰砰乱跳的心：“真刺激，我身手从来没这么灵活过。”
　　他们制造出来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宿舍楼的阳台上接连冒出许多人影，沉默地看着他们。
　　袁望内心有些沉重：“他们还不出来。”
　　齐竹声：“不是每个人都有我们这么幸运，有战斗的武器，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直视生死，他们或许是在等待救援，也或许是想跟别人抢夺活下去的机会。”
　　袁望：“希望我们和他们都能更幸运点。”
　　“差不多了，走吧。”
　　一路上顺着灌木丛的掩护，六人顺利来到了超市仓库，许寒阳正准备上前，却被黎秋拦住。
　　“等下。”
　　黎秋轻声道：“门是不是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