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虐文攻略白月光神君》流金盏

2、尘封启（二） 刺骨的杀气

　　刚踏入殿门，洛颜就感到森森寒气瞬间包裹整个身躯。
　　寒意毫不留情，锋锐无比，如利针深深刺入她的每一寸肌肤直至骨髓。
　　洛颜蹙眉，即便是身披大氅也无法阻挡肆无忌惮入侵的寒意。

　　赤发男子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手悄然在衣摆下挥了两挥。

　　洛颜感觉周身不再冰冷，暖洋洋的仿若浸在温泉中。
　　她注视身边的人，无声发问。
　　男子不说话，只在前边带路。

　　“快点快点。”毛团子又开始不停催促。
　　“来了！”洛颜看着停在她眼前毛绒绒的一团，忽地弯起嘴角坏坏一笑，眼疾手快重重地在毛球背部薅了一把。
　　毛团子倒抽一口冷气：“又拔我毛！我都没动你一根手指。”

　　洛颜不理会，只心满意足地看着手掌心多了两片小小的金色绒毛。
　　毛团子满地撒泼连声朝男子告状：“你看看、你看看她都干了什么！”
　　男子淡淡瞥向毛团又转而看洛颜。
　　洛颜与他平静的视线对上，讪讪一笑。

　　男子并未出言，依然沉默。
　　毛团子心知肚明不会被人撑腰，只得哀叹。
　　它抱怨的语气习惯到自然：“我就知道你早想这么干，从你醒来看我的目光就不对。”

　　洛颜垂下眼帘轻轻抚了抚那两根细小的绒毛，感受到暖融融的触感，内心有一大片荒芜的地方像是忽然被埋下了小小的种子，只待春风吹拂，唤醒它，破土而出。

　　她冲着毛团子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毛团子不高兴：“不告诉你。”
　　“是球球，绒绒，团团，还是啾啾？”
　　毛团子愤愤不平，无比嫌弃：“你起名字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劲！”

　　洛颜笑眼弯弯，神情带着诱哄：“那你说你的名字，告诉我嘛~~”
　　毛团子本来还在生气，但看她眉眼含笑，语气温软，不断软声娇语哄自己：“说嘛说嘛。”
　　到底扛不住她的撒娇，不情不愿地道：“孟九！”还特意强调一句：“是九九归一的九！不是啾啾叫的啾。”
　　“哈哈哈！”洛颜笑的前仰后合：“啾啾，孟啾！”
　　真是名如其鸟。

　　毛团子抓狂：“是九！”
　　“好的，九，啾啾！”
　　“讨厌讨厌讨厌！”毛团子被气得使劲叼着洛颜的一缕头发往上飞。
　　洛颜假做皱眉讨饶：“痛痛痛，你轻点嘛。”眼底笑意不断。
　　毛团子振翅的频率变缓。

　　赤发男子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她如花灿烂的笑颜，嘴角不由也翘起不明显的弧度。

　　“啊，神君……”忽然间笑闹中的毛团子想起重要的事情停下，出声打破一室的热闹。
　　洛颜奇怪：神君？
　　方才毛团子好像也有提到这个词，是谁？

　　赤发男子眼底的笑意蓦然收起，彷如昙花一现，镜花水月。
　　他神情定了定，轻声道：“走吧。”
　　继续在前带路。

　　洛颜敏锐地发现周身好似有一层无形的气场破碎，带给她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好像有什么已失去的再也寻不回来。
　　“等等我。”

　　这次赤发男子没有再等她，脚步比之前迈的要快得多。
　　洛颜一边追，一边寻思：是要进去看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抱了期盼却又忐忑的心理。
　　***
　　走在殿内，一开始脚下还有毛毯软软的触感，但走着走着，洛颜不知何时发现脚下全部变成坚冰。
　　周遭也不再是宫殿内的摆设，反倒变成一片白茫茫看不到边际的雪原，没有任何人烟生气。

　　这里应该很冷。

　　洛颜走在冰天雪地之中，看到所有东西全都被厚厚的冰雪笼罩。
　　千年不化的寒冰之下，有无数说不出名字的植物和动物，它们的生命冻结在死前的一瞬，再无变化。

　　苍凉，整个世界仿若巨大牢笼，一切都被皑皑冰雪禁锢。
　　连一直叽叽喳喳的毛团子也安静下来，一路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一鸟默默地在冰雪大地中行走。
　　若不是身上时不时传来的暖意，洛颜只怕自己这个普通人早已如雪原上的其它生命一样，直接化为冰雕。
　　赤发男子一身红袍在雪原上宛如一簇跳动燃烧的火焰，虽然望去时可以带来暖意，但这抹火焰也无法驱走天地间无边的寒意。

　　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除却眼前一抹红影，洛颜的视线眶内全都是无边无迹的白和寒彻入骨的冰，一片死寂。
　　可慢慢地她隐隐感到自己鼻间多出一股清冽的雪松味道。
　　随着前进香味越来越明显。
　　洛颜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味道。

　　冷冷的香味充斥周遭。
　　洛颜闭上眼睛，感觉仿若置身不再是寒意遍布的雪原，而是枝头压着冰雪的无边森林。
　　雪色和绿色交织下隐藏着无数的生息。

　　忽然赤发男子停下脚步。
　　正在沉浸在味道中的洛颜一时没注意差点撞到男子身上。
　　她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注意。”
　　男子没有出声，沉沉的目光落在前方。

　　洛颜顺着男子的视线看过去，眼神微微一凝。
　　孤寂辽阔的冰原上，无数粗大的冰晶拔地而起，相互簇拥环绕成山，宛如雪原上凭生的一朵白莲，肆意盛放。
　　突兀出现的冰晶山最高处，无数纯白冰雪织就了一方宽大的寒玉榻，它的周围环绕着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散发出无边酷寒。
　　一个白衣银发的男子被冰雪簇拥在榻上，好似被雪莲花瓣重重保护的花蕊，安静地沉睡着。

　　一眼万年。

　　洛颜感觉自己一瞬间像是坠入无边的幻梦之中，无法感知自己的存在，整个意识海中充斥着无数的声音——
　　他是谁？
　　我是谁？
　　是在做梦吗？
　　还是说一直在梦中？
　　无限的时光沉沉浮浮，我又是谁？他又该是谁？
　　一个人沉睡在万年静寂的雪原上，寂寞吗？

　　洛颜情不自禁迈步走上冰山。
　　赤发男子默默地看着她上前，不做任何阻拦。
　　毛团子扑扇着翅膀也要往前冲。
　　赤发男子一个响指，直接将它禁锢在红色的气泡中。
　　“唔唔唔。”毛团子急的在气泡中胡乱扑腾。
　　“安静。”赤发男子双手抱臂，一个眼刀扫过去。
　　毛团子蓦然定在半空中，它再不扑腾，神情哀伤地看着洛颜走向沉睡在冰雪中的男人。
　　***
　　随着洛颜的接近，男子清俊无措的容颜渐渐映入眼帘。
　　仿若一柄利刃重重刺穿她的身躯。

　　洛颜脚步晃了晃，摸着无比疼痛的心口，不解反问自己：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疼，凭什么这么疼？
　　尖锐的疼痛过后，余下全是隐隐钝痛。
　　可这比尖锐的痛楚更难忍，无法言说的酸楚从伤处一点点漫出，将她整个人浸入其中，彷佛要完全溺毙。

　　洛颜大口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热气刚飘离一指，便全部变成细碎的雪花，旋转飘落在衣衫上。
　　银发男子的面孔像无声在问：你好吗？

　　我很好，很好，一直很好且会更好下去。
　　洛颜嘴角浮现一抹自己也不知的笑。
　　天地浮生渺渺，总有无数美好的景色值得人流连珍惜。

　　在荒芜寂静的心灵荒原，刚埋下的种子有生根发芽的迹象，它不停地颤抖颤抖，想要破壳而出。
　　然外边萧瑟的寒风告诉它，安静，没到时候，不是时候。
　　颤抖的种子终于安静，继续沉眠，等待下一次的春天到来。
　　***
　　洛颜良久才控制自己平静下来。

　　一直等待的赤发男子双手背后，看着榻上的人背对着她道：“知道他是谁吗？”
　　洛颜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孟章神君，是这个世界仅剩下唯一的神君。”男子的声调中带出了几丝微微的嘲意，在‘唯一’上特意加了重音强调。
　　唯一的神君？
　　为何独独强调唯一？
　　洛颜视线时不时落在冰雪床榻上的男子身上，没有、也不能留意到赤发男子的语气和眼神变化。

　　赤发男子看着她的神态，微微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声音有着三分凉薄：“他若死去，这个世界将彻底崩溃，不复存在。”

　　虽然洛颜此刻的脑袋思索事情几近凝滞，但闻言不由一惊。
　　眼前迅速浮现初出殿门时映入瞳孔中的这个世界的风景和人。
　　他若死去，她方才一路所见也全部会消失？

　　洛颜的手不自觉摸上发疼的胸口，声音微微颤抖，不解：“他是受了很重的伤？”

　　银发男子安静地躺在冰晶雪榻上，脸色透着青白，唇上毫无血色，看起来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是。”

　　“你不能救好他？”
　　赤发男子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这就是你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洛颜一手指自己，反问：“我？”
　　意思是要她救他？
　　她能救他？
　　赤发男子点头：“是。”

　　洛颜十分迷惑：“我只是一个平凡人，并不是医生。”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在这个有仙术法力的世界，他们都无能为力，她怎么可能办得到？
　　赤发男子并不解答她的疑惑，反而挺直身躯，一步步逼近寒玉榻。

　　一开始一切正常，在男子仅余一步之遥时，寒玉榻周遭的冰晶突然全部活过来。
　　它们宛如被入侵领地的野兽，挥舞着无数尖利的冰刃，发出飒飒的声响，随着男子的动作发出无声的警告。
　　刺骨的杀气弥散在冰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