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望月云散

7、第 7 章 白玫瑰很好

　　顾盛靠在钟奕身上，莫名想起了初二的那个晚上。

　　那次钟奕只说自己有事，要晚些回来。顾盛就一直等啊等，等到了天黑也没见到钟奕的身影。
　　顾盛在小区里闲逛，拐进小小但还未打烊的花店转了一圈，带着一枝白玫瑰出来。
　　人和玫瑰在风雪里瑟缩。顾盛被吹得眯起眼晴，隐约感觉刚刚走过花店的人是他哥，便匆匆跟过去。
　　明明刚刚拍到那人的肩还没来得及喊出那一声“哥”，顾盛就被钟奕扼住喉咙按倒在路边的草坪上。他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向钟奕，那双眼睛呆滞中带着恐惧。他在看的根本不是顾盛。
　　顾盛摸上钟奕的脸，看着钟奕的眼睛逐渐回复清明，才感觉脖子上的双手松了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钟奕魔怔一样地重复这句话，从顾盛身上站起来。
　　躺在草坪上大口喘着气，又带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钟奕喃喃，眼泪滑了下来。
　　顾盛艰难地站起身，靠在钟奕身上：“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
　　他举起手，“你看，送你的白玫瑰。”
　　钟奕抬眼望过去，白玫瑰其实被他压到过，现在已经失去了完好的花型，看起来甚是落魄。
　　半晌才等到钟奕开口：“白玫瑰很好看，谢谢你。”
　　最后钟奕扶着一身泥泞的顾盛回到了家里。钟惜刚想要问，顾盛就打岔，谎称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摔倒了。
　　本以为没事，结果顾盛半夜被疼醒，开灯去卫生间照镜子，才看到了那时被掐到的地方，赫然是黑紫一片。
　　顾盛犹豫了一下，穿好衣服，打算悄悄地出门。站在玄关那里裹围巾时，顾盛感受到了一道目光，他抬头，就看见钟奕站在楼梯口遥遥地望着他。顾盛见他只穿着睡衣，三步并一步地冲上去，拉住钟奕：“你不是怕冷吗?回去睡觉吧，别被吹感冒了。”
　　“那你呢？大半夜一个人出门就很没事了？你是不是在怪我?你别走好不好，我再也不伤害你了，求你不要走，我会安分的，除了这里我没有地方可去了……”钟奕的声音听起来崩溃一样，但怕吵醒钟惜和顾锦又压得很低。
　　“那你穿好衣服和我一起，就去一趟医院，好不好？哥，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从来不会怪你，你不要这样。”顾盛基本是恳求了，他的哥哥精神脆弱到经不住他自己的无穷的猜忌，连带着他都被折磨。
　　钟奕出现轻微地抽搐，顾盛赶紧抱住他：“我在这里，你别紧张，你先穿衣服，我怕你被冷到。”钟奕双手颤抖着想要回抱顾盛，却在看到自己一手的血彻底崩溃，挣开顾盛的怀抱，跑回自己的房间。
　　顾盛愣在原地，低头看见了自己手上沾着血，自己肯定没受伤，那一定是抓钟奕手时才从他的手上染到了。这次换顾盛开始颤抖了。
　　最后钟惜和顾锦还是被吵醒了，两人按着钟奕和顾盛去了一趟医院。
　　在医院里听顾盛说完了来龙去脉和他的猜想，钟惜和顾盛都叹了口气。“小奕的问题果然还是没解决。”顾盛只听清两人在病房外的对话里这一句。
　　不过顾盛不打算深究，看着病榻上钟奕惨白的脸，他突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揪住了自己的心，让他痛不欲生。
　　他忍不住大口喘着气，一只手狠狠揪着心口处的衣服，另一只手紧抓着病床的栏杆，浑身颤抖。
　　顾盛之前还不能理解为什么钟奕气急了会发烧，现在他好像有一点懂了。

　　钟奕出院那天，也是他们搬家的那天，也是两人换学校的那天。鉴于顾锦的公司在海城，他们并没有搬出这个城市，但是父母给他们找了一个很好的学校，躲开了那些龌龊的人。
　　站在新家的门口，钟奕买了一束百合插在茶几上的花瓶里，私下单独买了一枝红玫瑰。
　　钟奕带着红玫瑰，走进了俩人共同的卧室。
　　“谢谢你的白玫瑰，我还你一枝红玫瑰。”
　　红玫瑰映红了钟奕的脸，顾盛看得有些开心。
　　“你知道红玫瑰的含义吗?”顾盛笑得很开心，“既然送给了我，以后就不许送给别人了。”
　　“好。”钟奕点了点头，唇角浮现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