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望月云散

2、第 2 章 自己是多余

　　“既然你自己做了这个选择，你不要后悔，更要承担起责任，知道吗？”在高一结束时顾盛任性地选择了和钟奕一样的科目后，顾锦和钟惜也是一如既往的宽容，没有过多苛责，只是像过来人一样提醒他。
　　顾盛是有点倔在身上的，闻言只是抬头，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钟惜突然笑了一声，拍了拍顾盛的肩：“不愧是我儿子。”顾锦也笑了，只是嘴上还硬：“你别惯着他。”“知道了，我们的好儿子怎么会被惯坏呢。”钟惜说着在顾盛头顶揉了一把，逗出了顾盛的笑意。
　　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年龄，钟惜得踮起脚才能勉强到顾盛下巴这里。这时，钟惜的胳膊搭在顾盛的肩上，有些别扭，顾锦也只是微笑看着，但看起来是相当和谐的一家。
　　钟奕站在钟惜和顾锦身后，沉默不语，装作在玩手机，无意识地敲出一串乱码。
　　彼时那句话是他自己问出来的，所以他也要承担责任。当时的顾锦和钟惜支走了顾盛，很认真地问他，你要知道真相吗。他们也察觉到了，这不是简单的疑惑，而且深思熟虑后的对真相的渴望。所以现在的他只知道自己有着一位难产而死的母亲和一位奔忙于世界各地的父亲，所以从小被寄养在顾家。
　　在十二岁之前，他还能无耻地自欺欺人地接受顾父顾母的爱，但在那之后，一切似乎都变了味。顾家人对自己依旧很好，顾盛也没有轻视他的意思。这似乎很好。但他还是觉得别扭，毕竟这不是他的爸爸妈妈。
　　可他们说，没关系的，无论自己怎么叫他们，自己永远是他们的孩子。
　　钟奕无意识地叹了口气。顾盛抬眼望他，有些疑惑，但转眼又是一副热情过度的模样：“哥，过几天我们去海边好不好？”
　　钟奕点了点头，挤出一个微笑来。因为顾锦和钟惜都因为顾盛的那句话看了过来，这时候的笑是必须的。钟奕是这么想的。
　　“虽然我们住在海城，但一直没去海边呢。”顾盛坐下去，拿出手机开始查攻略。顾锦和钟惜笑了一声：“你们两兄弟要玩的开心，我和你们老爸最近也要忙了。”两人说着，穿好外套，拿上包，出门了。
　　钟奕舒出气，挨着顾盛坐下来。“要去海边看日出吗?”顾盛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屏幕里的晨阳映在钟奕眼中，闪闪发光。或许发光的是这人吧，顾盛在心里轻笑一声，顺势搂住钟奕的肩。钟奕靠上顾盛，感受到了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很明确的告诉他这是一个鲜活的人。也许是生性凉薄，钟奕向来不怎么与人亲近，但他却不反感顾盛的接触。“好啊，都依你。”钟奕低声笑了一下。“哥，你不怕我被你惯坏吗？”顾盛也笑了。“怎么会，我们的顾盛可是好孩子。”钟奕学者钟惜的语调。两人对视一眼，又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之前钟奕对顾盛有求必应，或多或少是出于寄人篱下的自我保护意识，认为自己表现得很乖就不会出事了，从来不会主动找事。不过这种心态也导致钟奕小学被霸凌时不敢说话的糟糕事情发生。那次还是顾盛察觉出来，悄悄跟着钟奕，在他被霸凌时把他从人圈子里拉出来，去找了老师，叫来了钟惜和顾锦。被顾盛他们护着时，钟奕才意识到，原来这家人从来不关心他是否与他们有血缘关系，只是单纯地爱他、关心他。那次他禁不住在班主任办公室里哭了出来，大部分人以为他是受多了委屈，只有顾盛抱着他轻轻地说：“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爸爸妈妈也是，你不要有负担。”
　　现在则是真情实意的温柔，钟奕也乐得看见顾盛小心思得逞的欢快。“那好我们今天收拾，明天就去，我来订酒店。”顾盛喜笑颜开，松开钟奕。钟奕坐正，偏头看着顾盛，嘴角也忍不住扬起。
　　现在正是夏日的八九点，日光明亮，灼不伤眼睛，但能够照热人心。钟奕莫名心情很好，之前那点烦闷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