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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锁链‘哗啦 ...

  •   锁链‘哗啦啦’砸在地上的声音,立时就惊动了守在入口处的保镖,很快楼梯上就飞快奔下来五人,个个浑身紧绷、满脸肃冷。
      胡崖将原本还安静乖顺由着他摆布,却被这番动静又惹得躁乱暴戾起来的人,隔着栏杆,一把抱住了。一手抚着他绷得发硬的脊背,一手轻揉着他开始发烫的后颈,挺起腰贴着他的耳朵,一声声地低声哄着。
      他抬眼,眸光清亮又极为清冷地看了领头的蒋龙一眼,无需言语,一个眼神已让对方领会了他的意思。
      但蒋龙和这几个保镖,都是见过前几夜裴沁发狂的模样的,至今他们还有三个同伴住在医院里,没个一两月的休养,根本就不可能下床。
      胡崖独自一人灭了二十多个甘北人,这样令人肃然起敬的强悍战斗力,他们已然了解得清清楚楚。而自家老板和裴家人对他有多么重视,他们更是有目共睹。
      这样一个让他们发自内心去崇敬的人,无论于公于私,在场的人,都不想让他去冒任何的险。
      尤其是蒋龙,裴家不仅对他有知遇之恩,裴沁更是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深知胡崖对裴沁的重要,也就更加不敢放任不管了。
      胡崖见蒋龙往前迈了一小步,并试着想开口说话的样子,立时竖起了一根手指阻止了他,然后目光带了冷意地盯住了他。
      蒋龙被惊得心上一颤,停住了所有动作。
      他与胡崖算是不打不相识,实力方面他自认输了一截,但后来的几次接触,让他感受最深的却是胡崖的温和与包容。
      这个被自家老板捧着含着都不够的人,却比跟在裴沁身边的任何人,都更为低调和谦逊,从未有一丝的仗势欺人或恃宠而骄。
      无论遇着谁,不管是公司高管还是园子里的清洁工,他都待人以礼,亲和温厚。
      无论是帮着送份文件,还是搬件重物,只要是他看到了遇上了,从来都是二话不说,顺手就做了。
      他似从来不知裴沁已将他的身份抬得有多高,也不知他早已有了俯视众生的资本,依旧脚踏实地的做着他自己。
      但刚才那一眼,蒋龙有种透过胡崖温润的眉眼,看到了裴沁睥睨天下的冷傲之态,竟是心神震荡,不敢违之了。
      这……难道就是世人常说的夫妻之相?
      蒋龙屏了呼吸,朝后做了一个手势,很快就带着人一起退了出去。
      胡崖闭上了眼,跪在地上,将隔着铁栏杆揽住的人抱了很久,久到确定他的呼吸平稳了,身上的温度也正常了为止。
      “裴沁,你想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吗?如果想,那你就不要动,好不好?”
      他的声音依旧气弱沙哑,与他平常的说话声完全不像。但笼中人却似能辨别出他的声音一般,竟一丝异动也没有的静止着。
      胡崖等了一会,没有听到任何咕哝声后,便很慢很慢地松开了自己的手。在要彻底放开他之前,他再次仰起头往前凑了凑,又轻轻柔柔地在裴沁的唇上亲了亲,哄着他低语:“不要动,我来带你走。”
      低头垂肩的人就那样靠在铁栏杆上,真的一点也没动,乖得让胡崖鼻子发酸,整个人都因为激动和心疼,而止不住地发着颤。
      他绕到门边,抖着手开了锁,想一步跨进去,但又生生止住了。
      胡崖急切地想再试试,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就站在门边,朝着背对着他的爱人,努力发着声说:“裴沁,过来,到我这边来。”
      那曾经高挺潇洒的背影,如今却是异常沉重和迟钝,像个手脚不利索的老人,又像个锈住了关节的机器人,费了半天,才转了小半身子过去,而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表情,一双眼更是幽沉地毫无神采。
      胡崖哪里还受得了,大步一跨就冲了过去。他想把人扶起来,可裴沁所有的气力,却像是随着那压制住的暴戾一样,也丝毫用不出来了。
      胡崖心疼得要命,双手一抱,将四肢绵软的人直接扛在了肩上。
      他挺起身,揽抱着裴沁的背,仰着脸,用额头贴了贴他无比扎人的下巴,然后让他整个人趴伏在自己肩头。
      “我爱你,爱你所有的模样。”他哑声轻喃,满心幸福。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相信他的爱人终于要回来了。
      胡崖抱着裴沁走出了那个铁笼,再一步一步迈上台阶,在走出地下室入口之时,他朝外喊道:“蒋哥,让屋子里的人都离开吧,这里不需要了。”
      他的裴沁一身的娇贵毛病,样样都要最好的,那他就不让任何人,看到他任何不好看的地方。
      他的爱人,永远是那个矜贵又骄傲的裴沁,永远都是。
      蒋龙很快就应了声,不到半分钟,胡崖侧耳再听,门外已没有任何人声了。
      胡崖把裴沁带上楼,整个过程,他抱着的人都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但他知道,他没有,他一直醒着,也只是醒着。
      嗯,这样就已经很乖了。
      胡崖给裴沁冲了澡,又泡了一个小时的热水澡,才把人擦干净放到床上去。
      他细致地给人吹了头发,丝丝缕缕都极为顺滑,然后又对着裴沁那些护肤的各种瓶瓶罐罐,无比认真地研究了一番,皱着眉抿着唇,比拆炸弹还要小心仔细地给他擦了一遍,等把人全身都抹得香喷喷后,他自己又出了一身的汗。
      洗了个三分钟的战斗澡,依旧毛巾一擦就完事了,跟裴沁那一套套的讲究相比,真是丁点的讲究都没有。
      床上的人闭着眼,直挺挺地睡着,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胡崖轻轻地掀被躺进去,侧卧在他身边,将头靠到他肩上,再伸手把人抱住。
      明明颈上可怖的伤痕依旧触目惊心,但他一丝害怕都没有,只有满腔的安心和满足。
      俩人都没有穿衣服,光裸温热的肌肤紧紧相贴,莫名有种同获新生的感觉。
      静静地相拥了许久,却毫无睡意。
      胡崖抬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裴沁看了许久,终是忍不住,伸手贴住裴沁的脸,将他转过来的同时也轻轻吻了上去。
      吻得轻柔,又吻得倾尽了所有。
      他跟裴沁接过无数次吻,大多数都是被迫的或被动的,但也有过无比温柔和极尽温情的吻。
      最开始的时候,他真是又怕又恨,只觉得裴沁对他做那些事,是瞧不起他,是想把他逼死。所以每次被他抱着压着亲吻时,几乎都像是在殊死搏斗,整个过程俩人都没好受过,不是这里咬破了,就是那里磕伤了,没有甜蜜,只有满口的血腥。
      但裴沁对吻他就像有执念一样,只要碰着他人了,一定是沾上就不放手,非得把他吻脱力、吻服帖了为止。
      很多时候,他甚至觉得亲吻比做那种事,还让他无法忍受。所以很多次反抗不能,又逃脱不掉时,就巴不得他赶紧得逞完事,不要再做除了兽.欲发泄以外的任何事,特别是亲吻,完全是从厌恶变成了害怕。
      可裴沁每一次都沉迷其中,有时候,甚至是从情.事开始吻到结束,哪怕结束了以后,他都能一直吻下去,简直像魔怔了。
      胡崖理解不了他的这种痴迷和狂热,只知道……他的那些吻,快要把他逼疯了。
      但现在,他却是完全理解了,因为唇舌交缠之时,也是灵魂交融之时,是对方完完全全的在给予他的炽爱,同时又想从他这里,得到完完整整的爱恋。
      裴沁在十年前,就已经把他的爱全部交到了自己面前,哪怕是粗暴的、笨拙的,甚至是似懂非懂的,但也是以他的方式完完整整地给了出来。
      而他呢,因为不懂和不敢,只能一再逃避和抗拒,所以根本发现不了,也体会不到裴沁在亲吻时,对他毫不掩饰的渴望和热烈。
      那时候的俩人,其实都一样,都因为对心上那个人太喜欢了,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喜欢,反而用错了太多方式和方法。
      真的很可惜啊,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都是那个懂得太少,又懂得太迟的那个人。
      胡崖吻着裴沁,越吻越深,越吻越急,也越吻越久。
      原来,亲吻是这么美好和舒服的事,他终于知道了。
      可裴沁就像只有这副空空的皮囊似的,不再狂躁暴戾的同时,也没了其他任何生气。
      他没有任何回应,没有像以前那样又急又凶地回吻他,没有双手交缠在他的背上,用力到像要绞断他的骨头,也没有贴着他的耳朵,故意用又热又湿的气息,带着那些让人发疯的浑话,硬挤进他的耳道里……
      什么都没有,他的爱人像不认识他,更像不要他了一般,对他无动于衷。
      胡崖整个人都伏在了裴沁身上,心底有什么在疯狂叫嚣,让他全身滚烫,又让他满身绝望。
      他吻不下去了,他搂住裴沁的脖颈,埋在他耳边哭了出来。
      他一直在满心欢喜,以为能唤回自己的爱人了,可在此时此刻,却不得不承认,他全无底气,也全无办法。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裴沁好起来?
      他太想听他的声音了,也太想让他看着自己,想让他抱他、吻他,只要他能好,他会由着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裴沁……裴沁……”撑了那么多天的情绪,彻底崩塌。
      胡崖整个人似脱力一般地昏沉着,再也撑不住了。
      裴沁,我好怕,真的好怕,我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胡崖就那样四肢相贴地趴在裴沁的身上,像躲在他怀里似的,哭到累,哭到睡了过去。
      在他呼吸彻底平稳后,闭着眼的人却慢慢地半睁开了眼,脸上依然毫无表情,眼底也毫无情绪,只是那泛金的眼瞳,似一直在隐约的明暗交替着。
      金色明显时,那张脸上会有狰狞之色闪现,他会用鼻子像兽类那样去嗅胡崖的头发,然后像是很满意他的气味似的,不仅会咧开嘴角抽动,双手也会摸上胡崖的背,但在想要靠近他的后颈时,那瞳仁之中的金色立时会急速变幽暗,原本似在享受的表情,就会变得急躁和痛苦。
      反复几次之后,那妖异的瞳色就彻底地暗沉了下去。
      当那双眼睛只剩纯粹的浓黑时,裴沁终于自牢笼之中挣脱了出来,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成功脱离那个无边的噩梦。
      但他知道,自己能掌控的时间很短,因为他的精神和身体,也几乎到了他能撑住的极限了。
      他将胸口的人紧紧抱住,一个小心翼翼地侧身,便悄然地颠倒了位置,伸手抚上那张泪痕斑斑的脸。
      “还是这么爱哭,我要是不看着你,你是不是也要把这双眼睛给哭瞎了?啧,多大的人了,一点都没变。”话语满是嫌弃,动作和眼神却能温柔得淌出蜜来。
      裴沁万分怜爱地去亲胡崖的额头、眉眼和脸颊,却是蜻蜓点水似的一触而过,最后还是急不可待地直奔着他的唇而去,想狠狠地吻可又不敢吻得太深,生怕把人惊醒了后,除了无能为力的失望,他什么也给不了。
      他忍住想把人吞吃入腹的深吻,忍住想抚遍爱人全身的冲动,忍住想疯狂占有自家宝贝的欲念,同样也忍着体内翻腾的钝痛,和大脑里针扎似的锐痛,他知道,他的时间又要被夺走了。
      “胡崖,别怕,我在呢,你男人爱你,为了你,我一定能把那畜生给杀了。”
      裴沁闷哼,咬着牙强撑,双眼万分不舍地看着怀里可怜兮兮,又好看得不得了的人。
      “不哭,不哭了啊……”他贴着爱人的唇,近乎呻吟着喃喃。
      妈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畜生玩意,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裴沁全身猛然一颤,下一瞬,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似地瘫软了下去……
      宝贝啊,不哭了,你一哭,你男人的心都要碎了……
      胡崖蓦然惊醒,双手一环,怀里的人正睡得安稳。
      ……又是做梦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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