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牙》没有花生

13、第 13 章 裴沁觉得自

　　裴沁觉得自己总算是过上了人过的好日子了。
　　早上下楼就能看到小模样俊得一闪一闪的那个人，虽然宁愿窝在厨房，也不愿陪着他吃早餐，但只要自己一动，那人就会用那双乌溜的黑眼珠子立刻盯住他，看得他那叫浑身一个舒坦啊。
　　出门时，那人总落着两步跟在他身后，只要他一回头，让他怎么也看不够的人，就一定在他的眼前。
　　上车后，裴沁不让胡崖去开车，就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他可还记得之前三年，他的胡崖日夜干跑车挣辛苦钱的事，光是想都知道，那三年他就应该已经开车开到吐了。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牢牢记得刘擎说的，他的胡崖是怎么伤了右肩的那些话。
　　裴沁根本不敢去想，当时胡崖得有多痛，也无法想象，现在他没办法用上整条右胳膊时，又是怎样一种心情？会不会一遍遍地，反复提醒着他那时的惨烈？
　　刘峰那种没心没肺的人，都不想再提部队上的事，只能借着醉酒，一声声呼喊战友的名字来宣泄悲痛。
　　那他的胡崖呢，那么软那么善的一副心肠，他又是怎么硬挺着，在承受失去战友的惨痛的？
　　裴沁转头看胡崖，见他望着车窗外有点失神，平常藏得严严实实的手，竟然也自然垂落在腿边。
　　他立刻瞅准机会，伸手一把就握住了他的手。
　　胡崖身形极微地一颤，头也不回地使着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惜被握住的是他的右手，试了几次也挣不开裴沁的无赖爪。
　　他扭头扫了一眼勾着唇在冲自己笑的人，微皱着眉，压着声说：“松开。”
　　裴沁立刻得寸进尺，歪过身子，肩撞着肩，眉眼全浸透了笑地说：“中午跟我一起吃饭，我就松开。”
　　胡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前面的刘擎，见他专心地眼都不眨地直盯着前面，可胡崖自己知道，这后面的小动作根本藏不住。
　　他又太清楚裴沁的狗德行了，只要自己不答应，这人一定会做出更让人受不了的事来。
　　胡崖很轻地应了一声，脸上是一点笑模样也没有。
　　裴沁非常高兴，恋恋不舍地松手前，还勾着手指在他掌心挖了挖，大拇指也很不要脸的在手背上摩挲着，腻腻乎乎地逗弄了五六秒才收回手，烦得被骚扰的人牙根都咬紧了。
　　胡崖立刻将双手交握放在腹部，打起全部精神，再也不敢在这人身边有一秒的放松了。
　　裴沁的保镖，以前都待在靠近电梯的一间办公室里，为得就是可以更好地关注来往的人。但等到胡崖跟在了他身边，从来不关心这些事的裴大老板，就一千一万个不满意这样的安排了。
　　因为胡崖死也不愿到老板办公室里去坐着，所以裴沁就开始了他一系列祸国殃民的举措。
　　先是让离他办公室最近，但向来忙碌的秘书室、总裁办两个部门暂停办公，然后他带着一脸懵的胡崖，挨个去看这两个办公室，看完采光看结构，最后问他喜欢哪一个？
　　等胡崖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蠢事时，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转头就躲到楼梯间去了。
　　裴沁却像是钻了牛角尖，甚至叫来了一个懂点风水的副总，左量量右敲敲，极为慎重仔细地，挑选着一个最能保良人利姻缘的布局，至于发不发财，他早不在乎了。
　　光是为了测出两个办公室之间的最优距离，整个顶层本就不多的几个办公室，被裴沁折腾来折腾去，折腾了一个上午，十几个员工屁事没干，就晕头转向地陪着老板转悠了，最后才在决定砸掉秘书室的一面混凝土墙后，彻底安生了下来。
　　屁事没干，还特有成就感的裴大老板，好不容易在楼梯间找到了自己的心尖，哄了十几分钟才把人哄好。
　　结果这不干人事，从来不去自家集团自办的员工餐厅吃饭的东西，非得带人去那里吃中饭。
　　胡崖哪有他那么多心眼，只想着之前答应了他要一起吃饭，就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去了。
　　等下了楼层，自动玻璃门一开，踏步进去的一瞬间，满满堂堂的上百员工，齐刷刷地向他们行来了注目礼，那一刻胡崖只觉得这动静有点大，还没想到更深层次的问题。
　　然后，那公孔雀就开着五彩斑斓的大屏，抖擞着每一根骚毛，迈着长腿，领着自家宝贝穿过那刀光剑影一般的视线，一个一个窗口巡视过去。
　　“胡崖，这牛肉不错，瞧着挺嫩。”
　　“胡崖，这虾很新鲜，多来点吧。”
　　“胡崖，这鱼你多吃点，还有这个肉，这个菜，那个也要，水果也来个几样……别急啊，我再拿两个盘子，怎么会吃不完呢，这才多少啊？”
　　裴大老板已经卷起了袖子，指点江山一般，将他瞧得上眼的菜都点了一个遍，很快窗口前就横排了五个餐盘，可他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架势。
　　胡崖直皱眉，低着声不断跟他说‘够了’，可身边这人好像把他当成饿死鬼一样，还在那边用双眼扒拉着那些菜。
　　所有人都不吃饭了，也根本吃不下饭了，不管是高管还是普通员工，个个亮着双眼，伸着脖子，直勾勾地盯着那并肩站在一起的俩人。
　　差了半个头的身高，却是一样的宽肩窄腰大长腿，那莫名相配的身型，和根本无法忽略的亲昵，让很多没看过小众情感小说的人，都瞧得心里敞亮了起来。
　　那是新来的员工吗？长得真好看，皮肤好白，声音也好好听啊，从后面这么看着，那脖子像一截暖玉似的，勾得人很想上手去摸一摸，还有那一段腰，细得真想亲手去丈量一下。
　　这么一个人，明明单独站着，也是昂长挺拔的帅哥一枚，可跟他们个更高、肩更宽的老板一贴，哎呦喂，怎么就有种甜腻腻粉嫩嫩的气氛了啊？
　　妈呀，老板刚才是不是伸手搂了一下帅哥的腰？
　　啊啊啊，老板好有心机啊，借着探身看菜的机会，那上半身都压到人家身上去了。
　　哎呀哎呀，那个动作，是不是老板想抱人家没敢抱上去啊？
　　哇哦，瞧瞧老板歪着头盯着人看的眼神，天啊，都快要扎进人家的肉里去了呀……
　　太刺激了，看不了，真心看不了这么刺激的……
　　啊啊啊啊啊，可是好好看啊，算了，心脏受不了就受不了，这么刺激的画面，吸着氧都得看啊。
　　那头的胡崖更是闹心得要死，最后只能狠瞪了一眼，才阻止了裴沁的胡作非为。
　　“你自己点的，你自己吃完。”
　　胡崖沉着脸，给自己挑了一荤一素再一饭就走了，刷得还是他自己的员工卡。
　　裴沁笑了笑，心情极其灿烂，仔细选了几样最好的，然后冲满屋子贼光闪烁的员工说，今天中午他请，所有的菜都随便吃。
　　满堂开始拍手和欢呼，那一个个眉开眼笑的兴奋样，不像是老板请他们吃了一顿简餐，更像是他们亲眼目睹老板求婚成功了一般。
　　胡崖吓了一跳，茫然看了一眼周围，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能高兴成这样？难道裴沁平常很苛待他们吗？
　　裴沁满面春风地坐到他对面，见他又低着头不理人，便一边吃一边柔着声哄了起来，给他剔肉剥虾，殷勤无比。
　　可惜胡崖连筷子都没伸一下。
　　吃到一半，就有几个已经吃好的高管过来打招呼。
　　裴沁听他们说话时，脸色很是平淡，但跟人介绍胡崖时，却格外地好心情。
　　“胡崖，以后我在哪他就在哪，找他就一定能找到我。”
　　人精们个个秒懂，冲着胡崖打招呼时，都有了那么些点头哈腰的姿态了。
　　胡崖再是后知后觉，也终于醒过神来了。
　　他默默地放下筷子，再也吃不下去了。
　　裴沁看了他一眼，装作浑然不知地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时不时还夹几口胡崖盘子里吃剩下的饭菜。
　　这才哪到哪啊？这么一点小阵仗就受不住了？以后，你可得跟我肩并肩地站在最顶端呢。
　　因为办公室在砸墙施工，裴沁就没有再带着人上楼，直接坐车离开了公司。
　　四十分钟的车程，胡崖看着窗外，一次头都没回。
　　裴沁无所谓，只要这个人在自己身边了，天塌下来，他都能笑着去死。
　　顶级私人会所——凰图，裴沁要在这里见个重要人物，正好也让哄不好的人，在这处处精奢的地方放松个半天。
　　裴沁是很想寸步不离地跟着胡崖，更想事事亲力亲为地，带着他在这里享受享受。可惜，他要见的人极为私密，不能多带一人在身边。
　　所以，他就让刘擎全程跟着，生怕他的胡崖脸皮子嫩，又不懂里面的门门道道，反被人给怠慢了。
　　“可以去游泳，也可以去泡温泉，想划雪都行，这里大着呢，随便玩随便吃，只要你高兴就好。”
　　纵是数度历经生死、见过天崩地陷大场面的胡崖，也被眼前超乎常人想象的奢华场景给惊住了，但是让他真正不自在的，却还是裴沁越来越让他忍受不了的亲昵之态。
　　什么游泳泡温泉，什么随便玩随便吃，什么他高兴就好？他是拿工资来工作的，不是来这里消费享乐的。
　　胡说八道些什么？
　　胡崖目视前方，双手交握在前，直挺挺地站在边上，尽职地完成一个保镖该做的事，对那不着调的雇主，一眼都没有多看。
　　裴沁哄了半天，见他油盐不进，也只能轻轻笑着叹了一声，转头对刘擎说道：“别傻乎乎地戳在这里，也别到外面去溜达，天热着呢，等会找个舒服的地方，要些吃的喝的，累了就躺着睡一会，懂了吗？”
　　这话一听就不是说给刘擎听的。没办法，那祖宗脸板得比他这个老板还凶，也只能这样拐着弯哄了。
　　本来他还想说可以叫人来按个摩，毕竟凰图的技师是出了名的好手法，可一想到胡崖脱了衣服，躺在床上让别人碰，心火都差点起来了。
　　裴沁又磨蹭了好一会儿，见实在拖不下去了，只能轻叹一声先走了。
　　等老板走远了，两个原本都端着架势的保镖，才各自松了劲。
　　只要不是对着裴沁，胡崖对谁都客气有礼，而刘擎还是刘峰的亲哥，更是让他多了几分尊敬。
　　俩人很快就聊了起来，但都避开那些敏感的话题，只围绕着刘峰近期的生活聊，聊得极为轻松自在。
　　刘擎不动声色地引着人往休息处走，坐下没多久，很快就有人送来饮料吃食，还格外机灵地说是会所赠送的。
　　“刘峰说他那几个从靳县过来的战友，现在在他那边干得很好，住房也都解决了，还有另外七个去了他姓陆的一个战友那里，也一切都好，叫你不用担心。”
　　为了替他们班长照顾好这些战友，刘峰跟陆圣霆争吵了好几次，好像谁抢的人多，他们班长就会多给谁记功似的，幼稚得不得了。
　　胡崖听了，很是高兴地笑了笑，小虎牙尖尖都露出来一些。而那微红着脸颊的笑容里，竟还带着些许的腼腆。
　　刘擎看了，不由感叹，这么一个人，难怪自家老板喜欢得都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