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许昕番外:无法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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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天的夜晚，月光冷得如刀锋，许昕什么都看不清，只是眼前人低着脑袋小心翼翼不厌其烦的缝补着被子。
他记得自己那天炙热的心，远走异乡却能遇到善心之人的悸动，静谧深沉的黑夜剥夺了对时间的感觉，他只知道等到桃李为他缝好了被子，他就可以去睡觉了。
其实嘛，许昕对谁都热诚，桃李也对谁都好，但冥冥之中就是感觉不一样。至少，许昕没有见过男生温情似水的陪着自己。
许昕受过很多挫折，但这都没有让那颗天真乐观的心丢失，也不是说他无坚不摧，但总有人缝缝补补。桃李的话，应该就是他人生中最好的修补匠了吧，没有什么激情励志语重心长的道理，就只是拉着他骑上自行车开始漫无边际游走在城市，那种感觉就像是丢下了一切失落伤感和因为旁人期待产生的压力去私奔。
对，就像私奔，炎炎夏日，一辆破单车，街边的糖水铺，聊着一会要打什么游戏。
等这次仓皇的私奔被捉回现实，许昕就又是那个打不败的许昕了，就像游戏game over了后又坚持不懈的重新开始，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半辈子。但不无聊，许昕多了个游戏搭子。
桃李陪他失败，和他碰拳后一次次重新攻略，他和他一样永远向上生长。
所以，许昕对他说“等我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的那一天，让我成为你的依靠吧。”
少年一诺千金重，万两白银换不来。
......
那时候的许昕早已经长大，二十四岁的大小伙子，身材挺拔四肢修长，面庞说不上多出色但总有股子坚毅和乐观派的气质。
大多数人皱着脸抗受苦难，那么许昕希望自己永远是笑着的，就像桃李一样永远没心没肺的笑着。
桃李的大多数是温柔的，微微笑着静静做事，那种时候的他就像月亮皎洁，总是能让人沉下心来。许昕是和他截然不同的，他的天真乐观在很多时候都能影响周围人，常常带动着大家鸡犬不宁以至于常常被刘指导骂。
胡闹，捣蛋，屡教不改，但好在许昕也有自己成熟的一面，在训练和比赛上格外认真，那种时候他的脾气又一点就爆，和他师兄摆臭脸不同而是把情绪泄露出来。
他们师兄弟两吵架其实是经常的是，许昕说气了就闭口不言，马龙憋烦了则是一定要跟他掰扯清楚，夹在中间的桃李劝说不动就任由他们闹，反正没有隔夜仇。
桃李的眼睛永远让许昕难以忘怀，那双看似清澈实际上却如深潭般的眼睛，他知道那里藏着悲伤，并不是一抹很淡的色彩。或许，桃李温润的眼眸是忧郁所化，所以总是那么平和。
有一次许昕问过桃李，问他喜欢自己的什么地方，其实在问之前许昕早就定下了答案，那肯定就是自己那双上帝杰出之作的手，毕竟已经被无数人夸过。
桃李说肩膀的那一刻许昕又显得没那么自信了，只是费解为什么会有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肩膀。
.......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好无聊，我能想吃零食，我能吃零食吗？”
“带我出去玩呗，就在医院门口转转。”
房间里幼稚的撒娇声一阵阵，路过的护士都捂着嘴偷笑，但其实都早已见惯不怪，从桃李醒来到现在就没安分几天，不是闹着要这个就是吵着要那个，快三十岁的男人了还这么天真幼稚，也的确是有人把他放心尖尖宠着的。
王励勤满脸写着无奈，坐在椅子上好几次欲言又止，他清楚沉默是最好的，一旦开口桃李哪怕没有竿子也会顺着上来撒泼打滚，到了那时候心软就完了。
其实出去溜达也没什么，可每次出去桃李就彻底放开，出了楼想出医院，出了医院就想去更远的地方。
桃李见王励勤雷打不动，气鼓鼓的看向许昕，后者缩了缩脖子表示无能为力，虽然他很想带桃李出去，但王励勤在这当家，他就做不了主。
“没义气。”桃李小声嘟囔一句后就躺下翻了个身背对他们，又伸手扯了下被子不搭理二人。
“你真是越活越小了，先安安稳稳养一段时间，等复健和身体技能都过了我就带你出去玩。”王励勤半安慰半哄着。
“还出去什么，反正都这样了，以后还不是得拄着拐杖。”桃李闷声闷气，听得出来不大高兴，他很讨厌被这样关着。
王励勤叹了口气，说:“别闹脾气，下个星期我让陈玘带你出去玩。”
桃李更不高兴了:“我一个星期就出去那么一趟，还只能在附近转悠，上一次不就偷偷摸摸去看了个比赛，被你们骂得没人样。”
说着说着他越来越委屈，声音小了很多:“我想回家，我又不是没有房子，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又不是一定要有人看着我......我是半残废，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许昕和王励勤面面相觑，拿桃李这孩子气般委屈的样子束手无策，看样子是真伤心了，倒是很难得的事情。
“等出院，哥接你去上海玩去，别伤心了，左右也就这一个月的事。”王励勤温声细语，真像哄孩子般说:“身体最要紧知道吗？医生说现在还是有人照看着你好，你一个人回去怎么行？摔着碰着了怎么办？”
桃李性子一过去也没那么大脾气，一言不发的点头，还是失落的样子。桃李明白现在这样怪不了他人，可总不由自主的，心里烦闷得厉害。
等他们两人一走，桃李在医院独自又呆上了一周，护士偶尔说推他下去走走，心情好时会答应，实在无心便拒绝然后在房里呆一整天。
桃李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主，这点熟悉他的人都是知道的，可此时情况眼下他又不得不承认，他只能这样老老实实呆着。
这一天许昕敲响了门，背着背包戴着鸭舌帽，鼻梁上架着副眼镜，他见到桃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领你出去玩。”
桃李呆愣了一瞬，笑容很快就浮现，他有些激动难耐，蹦跶起来开始欢呼还不忘拍许昕马屁。
许昕也开心，进来放下包取出衣裳给桃李穿。
“天有些凉，你这又都是短袖，拿我的将就穿。”
桃李点头，扒掉身上的病号服就换上，只是他们身材相差很大，整个人像是套了层麻袋，衣服松松垮垮挂在了身上似的。
这一会许昕目光有些呆滞，桃李消瘦得比表面还要厉害。
“我们去哪玩？前头那个商场吗？”桃李问。
“去游乐场好不好？”许昕说:“你想去吗？”
“真的假的？”桃李虽然欣喜，但也有些担忧:“王大力知道肯定骂你。”
许昕拍了拍胸脯，雄赳赳气昂昂:“你昕哥我现在也是说得上话的人！”
桃李眼睛都冒光了，直呼:“牛逼！霸气！”
许昕说是这么说，还是给桃李扣了顶帽子，然后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跑出医院上了车。到了外头桃李总是感觉重获自由，车子还没发动就开始哼曲，许昕见他眉开眼笑嘴角止不住扬起。
天气不好不坏，见不到阳光还时不时刮风，其实这样的天桃李挺喜欢，不会被晒也不会太冷，穿件卫衣温度刚好能接受。
就算这样许昕还是把车里暖气开了开，嘱咐桃李别把窗开太大，以免被风刮着了感冒。
桃李敷衍了应了一声，趴在窗边看外头的风景，虽然没什么看头，高楼大厦人来人往的场景，哪里不能见到呢？
“桃李你会不会想家？”许昕开车时抽空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
桃李依旧趴在车窗那，不悲不喜的说:“你忘了？我哪有家？”
许昕一时语塞，恍惚了一会便又专注开车，他也是糊涂了，干嘛要问这种问题。
“其实去游乐园也没什么玩头。”桃李说。
“怎么会？游乐园那么多设施，还不够你玩的？”许昕笑道。
“拿着拐杖，大部分设施都不让坐了，哪有玩头......”
“不拿就是了。”
“那我走累了怎么办？”
“我扶你，不行就背，还不行就抱，总能让你玩开心的。”许昕笑了起来:“只是你胆子又不大，过山车大摆锤你又不敢玩。”
桃李恼了:“谁说的！”
许昕打趣:“你忘了？有一年你我和王励勤去游乐场，你从过山车下来后腿都软了，脸色惨白得跟鬼一样。”
桃李眨动眼睛，仔细想想才记起来这回事，不过他也没继续争辩，没这个胆子就没这个胆子，认了就是，料许昕没这个胆子嘲笑。
今天的游乐园并不拥挤，一路进去许昕总是靠的桃李很近，他们并肩而行最后在咖啡杯那停了下来。这东西他们俩还真没玩过，那会年轻气盛只觉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转圈圈有什么玩头。
嗯，今时不同往日，桃李也只能玩这些温和些的设施。
桃李选了个白蓝色的咖啡杯坐进去，许昕个子高坐进来有些急，腿放的都有些别扭。
他脖子上挂着相机，已经举起来对着桃李不停拍，桃李总说讨厌面对镜头，但见许昕的镜头对过来总是不自觉露出僵硬拘谨的笑容。
照片里的桃李不细看还真觉得和以前没变化，头发比年少时长，但哪怕这样也盖不住额角的疤痕，也不再热烈，但他看着依旧年轻依旧面若桃李。
许昕相信，有朝一日他的记忆中那个热烈机灵的桃李会出现在镜头里，不是他的镜头也可以，桃李爱笑就无所谓出自谁手。
咖啡杯转起来，周遭都是些孩童，吵吵嚷嚷的没完，桃李晃的眼睛花但听见孩童欢声笑语心情也挺好，医院总是安安静静没有活力，四季如秋枯燥无味。也不对，他也有慢慢接受这样的生活，毕竟未来的日子都无滋无味。
就回家吧，去那个不大不小的房子，每天看看书打打游戏，闲暇之余去报个班试试考个大学也好。
“我想吃冰淇淋。”桃李回神，面朝许昕说。
许昕放下相机，摸了脑袋说:“天有些凉，你身体不是很好，改天好吗？”
桃李见他为难的样也不忍，噗嗤笑出声点头:“好，你答应了，到时候我吃几个你都不准拦着。”
许昕拼命点头，然后傻笑。
坐了咖啡杯和旋转木马，其实也没什么玩头。许昕这个半瞎子带桃李去射气球，搞半天也没拿个奖品，看尽许昕出丑的桃李决定自己出手，抢过了□□趴在桌上瞄准。
弹无虚发，桃李开心的握拳蹦起来，脚一软就往后倒，这下撞在许昕结实的胸膛上，被扶着站起来。
“怎么样？要不要拜我为师？”桃李抱起手臂神气十足，微微抬头的看许昕。
“好啊，你教我。”许昕从他怀里抽出枪，架势瞄准。
桃李从许昕背后为他正了正枪口的位置，胸口紧紧贴着许昕的背，纤细的手搭上许昕修长的手，这一对比桃李实在太瘦，许昕一只手差不多可以握住他两只手腕。
哪怕戴着眼镜许昕也看不清前方，他太过分心瞳孔已经涣散，身后这人靠在背上的重量太轻。
“开枪了......干嘛呢？”
桃李叫了他两声都没有回答，于是握住他的手扣动扳机，在枪打在气球发出炸响时许昕终于回过神来。
“二等奖。”桃李有些不开心:“你分心就算了，力气还大，我瞄准都难办，说不定能得头奖来着。”
许昕见他表情生动，抿唇笑而不语，眉头舒展似乎想通了什么。
有悲总会有喜，有喜也总会生悲，只要情绪还能被左右，那么桃少爷敞开心扉的那一天就不会远。
“对不起......”许昕握住桃李的手腕，站直顺势给人背了起来，语气温顺柔和:“我答应你一个不过分的要求，算作赔礼好不好？”
桃李脸贴着他的脖颈，想了会说:“那我要最新游戏机，王励勤总说我会熬夜不给我买。”
许昕眉眼弯弯:“好，下次回来你就会见到。”
担心桃李身体虚弱吃不消，许昕带着他去买了两杯奶茶，坐在外头的椅子上歇息。游乐园的吃食总是很贵，味道也说不上很好，桃李为此感觉被当肥羊宰了顿。
“二十多一杯，我都可以做好几杯了，你也真是舍得，明明买瓶水喝就好。”桃李咬着吸管喋喋不休:“你可喝完啊，别跟小时候一样铺张浪费，我喝不下两杯奶茶。”
许昕虽是被口头说教，但依旧傻笑着，桃李有些恍惚失了神，少年尚且一事无成的许昕会梗脖子与他争辩，眼前功成名就早已独当一面的许昕就像只冲他摇尾巴的小狗，怎么都不会惹恼。
说不上为什么，桃李特别害怕现在有人拿镜子对着他，在医院也有意无意避开看见自己的全貌，更害怕看见年少的自己。
其实他跟祂说慌了，甘心是假，遗憾是真，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只有孤身一人还在原地，仿徨无措会渐渐找上门。
许昕镜头里自己会不会丧着脸很没趣，桃李想那真辜负人家一片好心。
“我们去坐摩天轮就该回去了。”许昕说。
桃李点头。
出来这么些时间，桃李的膝盖是有些不适，轻微的泛酸，走路看上去别扭。许昕让他搭着自己的手，就这么一路走过去，远远看两人就像对恋人，搀扶着在游园。
摩天轮的空间狭小，两人并排而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那天的景色很好看。”许昕说。
“什么？”
“我们第一次坐摩天轮的时候，正巧是日落西山，世界都金灿灿的。”
“哈哈哈，哪有那么多好时候。不过我记得有告诉过你摩天轮的妙用，你这些年有带女孩坐上摩天轮吗？”
“没有。”
许昕和桃李对视，过了半晌说:“我有个劲爆的秘密，圈里的，记者从来没报道过，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你要听吗？”
桃李眼珠子提溜一转，内心八卦之心燃烧，声音悄悄:“啥秘密，放心我嘴严实。”
许昕神秘感十足，侧身贴在他耳旁说:“我喜欢你。”
桃李刚要激动难耐，结果浑身血液都像是凝住，表情僵着不能动弹，等待大脑处理着。不得不说，这秘密的确太劲爆，给桃李脑子炸坏了。
“有点子太劲爆了，你是不是和张继科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了，傻B啊你。”桃李噗嗤一声开始大笑，感觉一切都说得通了，这人明摆着胡闹。
许昕笑而不语，只是等着桃李这股侥幸心理过去，不到一会心理防线就被许昕诚恳认真的眼神击溃。他几乎心慌意乱，脸红起来结结巴巴说:“你好......这口啊？”
许昕咳嗽两声，说:“也不是。”
桃李舒了口气又听许昕说:“针对你而已，十五岁开始针对的。”
“桃李，给个机会？”许昕挠着头，这会有些不自信了:“我会对你好的，我没爱过人，但我会学，一直学......”他抬起头目光炯炯:“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桃李憋了半天才说:“傻B，你有病啊！”
“你以前不是说一起过日子也好吗？一起打打游戏没人管。”
“我那是开玩笑的！”
“我是开玩笑的吗？！”
两人都涨红了脸，看着彼此惊慌失措眼神小心翼翼的样子又有些滑稽，不约而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桃李靠着栏杆笑得眼泪直流，摩天轮也开始慢慢往下降。
许昕一边擦泪一边轻笑，心情随着摩天轮一同坠下。
直到他们从摩天轮里出来，桃李也没有答案。
许昕不再穷追不舍，就当这事过去了，也就认命了，所谓强扭的瓜不甜。
在上车之前桃李问了个问题:“能睡到下午不起床吗？”
许昕懵懵懂懂，说:“你爱睡多久睡多久。”
车子行驶到一半时桃李又问:“能一直吃零食到饱吗？”
许昕想了想:“肯定不行啊，至少现在不行，偶尔吧。”
到了医院，许昕要走之前桃李又问:“能天天打游戏吗？”
许昕摸着下巴说:“也不能天天打，不然成瞎子了，问就三番五次被方博嘲讽。”
桃李“诶”了一声，有些不大满意，纠结了一会说:“那你下次带着游戏机来再问一遍。”
许昕疑惑:“问什么？”
桃李眨眼。
许昕也眨眼，思索了一会眼睛瞪大，激动难耐道:“我现在去买可以不？”
桃李撇嘴:“你打得过王励勤再说。”
许昕握拳高高跳起来，遭到护士出言训斥才安分，他咧嘴笑起来傻憨憨的，说:“那咱背着王励勤偷偷摸摸的就行。”
桃李说:“这样搞得背着老王偷人一样。”
“管他呢！天王老子来了都管不了你！昕哥说的！”
二人刚要笑就听见护士的脚步，于是各自捂着脸在那憋笑。
无法无天的日子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许昕番外:无法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