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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是蝴蝶,会飞走 只有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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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那天我第一次遇见他。
早春的阳光好的很,照他身上跟漫画里的神明一样。
好吧,他很帅,但是我感觉肯定没我帅。
我记得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同学,借个钱呗,买盒烟。”
他那个时候正在解一道我看不懂的数学题,连个眼神都没舍得给哥一个。
他叫林七。
——这名字还是我抄的他数学作业的时候看见的。
他来了之后校草这个名号就成他的了。
不过小爷我大度,不跟他计较。
好学生真是不经逗。
偷抄个数学作业而已,那玩意儿后来记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过后来那呆子也同我说话了,但还是不喜欢我身上的烟味儿。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哥戒了还不行?
后来我俩好上了,他对我挺好的。
他说他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但他害怕我排斥这种关系就一直憋着没说。
他跟我表白的时候是晚上。
那天的月亮亮的很,外面还下着雪。
他离我很近,脸上的绒毛我都能看见。
他的眼睛很亮,但是很认真,我能看到他的眼睛中我的轮廓。
我觉得我配不上这么完美的人。
我爹是个酒鬼,我妈吸毒在戒毒所待着。
我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初中时还在尾椎骨上纹了个蝴蝶。
——蓝黑色的。
当时那几个朋友都说:”秋爹挺文艺啊”我无一例外的踹了他们一人一脚。
他告白的那天晚上气氛好的不得了。
但我说:“林七,别喜欢我。”
不过我又说:“算了,谁让哥这么迷人。”
说完后我就去拉他,他问我干嘛。
我说都在一块了,开个宾馆助助兴。
我以为他会掉头就走,但他说:“行。”
“一会儿可别哭。”
我想着一会儿我在上面,谁哭还不一定呢。结果到了那儿他直接给我按床上,一点儿都不温柔。
好学生都有两副面孔吗?
他褪我裤子时,我能明显感觉到他停了一下
我说怂了就别学人家谈恋爱。
他没接我话茬,反倒问我疼不疼。
我以为他说的是我尾椎骨那儿的纹身。
我说纹身哪儿有不疼的。他又说不是。
他说他问的是蝴蝶下面的一条旧疤。
那条疤是我那个酒鬼爹的杰作。
我不愿意提那个扫兴,他就也没再问。
第二天早上,他比我先醒,我一睁眼他就凑到我跟前问我爽不爽。
我照着他肩膀踹了一脚说:“被你气爽了。”
他说早上要不要再来一次,逃个课。然后又挨了一脚。
我说你先走吧,我不想上老禾的物理课,他老是拿粉笔头儿丢我。
我说完林七还是不走。
我说:“怎么了?”
林七说怕我一夜情嫖完不负责。
我乐了,又给他一脚,他也乐了。
林七一直是我们学校第一名。但没有去什么“惊鸿班”、“夫子班”之类的好班。
他就一直在十四班坐我旁边。班主任好几次建议他转到好班,但他都婉拒了。
我问过他为什么,他说无敌是多么寂寞。
我说那你寂寞着吧。
盛夏下午的阳光是金色的。投影照在学校路上两排树上,像撒上了一层金子。
林七却说像海盐柠檬味道的气泡水。
我说你怎么文绉绉的。
林七说他随便想的。
常青市十一中的寝室有单人间,林七住的就是。
他的寝室就在我们寝的对面。
我俩好上之前,我有时候会跑他寝室过夜。
慢慢的我能听到外面传“高二十四班的,秋高和林七搞同性恋”,“恶心”,“变态”之类的流言。然后我让我那群小弟去打听了打听是谁传的,知道后我就去堵他了。
我记得那天造谣的孙子特怂,他求我别打他,他说我要是打了他就会被开除。
开除就开除呗,反正我也不学。
我要是走了,谣言就没了。
林七也能落个清净。
但是我他妈舍不得啊,那时候连他微信都还没加,我以后要是想他了怎么找他?
但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那就不打扰他了。
我笑嘻嘻的轻轻拍了拍那孙子的脸,那孙子以为我放过他了。但下一秒我就加大腕力把他抽翻了。我扯着他的领子说: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拳又一拳的砸他脸上。
但是我没打死他。
我当时还真起了这个念头,我当时心想要是打死他就什么都解决了。
可是有人拽住了我…
我正想骂,转头看到的却是林七的脸。
我一下子就怂了。
他说:“小秋,回去。”
我就蔫蔫儿的被他拎回去了。
那天的林七面无表情的,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心情不好。
很不好。
当时我以为他在为造谣的事情或者是我打人的事情而不爽。后来才知道他是以为我排斥同性恋这种事才难受的。
第二天我回学校跟没事儿人一样。我等着校长请我去他办公室喝茶或者班主任来找我通知我退学。
随便吧。
没几天,室友告诉我某某某被学校劝退了。我说为什么,室友说因为那个人造别人谣,影响很不好。
哦,我想起来了,被开的那个是那天差点被我打死的那个。
那段时间林七一直没怎么理我,好像在可以疏远我。直到那天他跟我表白。
没办法,魅力太大。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某某某被开除是林七做的。
他给学校新校区捐了一半的钱,成了我们学校最大的金主。
林七有钱,我知道。
有多少钱,我不知道。
……
毕业那天,我说我想上厕所。
林七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说没,人有三急。他就放我去了,嘱咐我拍毕业照之前回来。
我说行。
但我知道我回不来了。
也不打算回来了。
前几天学校有个免费的全身体检,,每个人都要去。林七拉着我去排队,一路上有不少一样的目光看着我们。
我不在意,我知道林七也不在意。
体检完的第二天,那时候上的是老禾的物理课。
我记得很清楚,那节课我被禾老头拿粉笔头儿砸了五六次。
他正准备吼我滚出去的时候,班主任来了。
她还是戴着她的红色框眼镜,敲了敲我们教室的门,指名道姓的说让我出去一下。
我当时正犯着困,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我撑着林七正写字的胳膊站起来。
林七说早点回来,我回了他个放心的表情就跟着班主任去了办公室。
今天她办公室只有我俩和校医。班主任喝了口茶,与校医一起严肃的看着我。班主任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我被他俩盯得有些发毛,我说老师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她说:“秋高,体检报告出来了,你…肺癌晚期。”
校医说能治,要抱有希望。
我当时心想都他妈晚期了,有希望个鸟啊。
我出乎意料的平静使他们也不再说什么。
我说抽烟抽的?校医说不是。
他说是什么遗传之类的。哦,我都快忘了我还有个吸毒的妈。
老班儿问我用不用帮我办休学。我说不用。她又问我家里人的电话,她知道我家的情况,就直接问了我爸的电话。
我说死了,她说“什么?”
我又说一遍:死了,前几天死老家了。
班主任没再说什么,她问需不需要给我申请一个贫困生补助。
我说不用了。
我问校医我还有多长时间。
校医说五年。
我说行,够用了。
至少能陪林七毕了业。
我让班主任帮我保密,她说可以。我又请了一下午的假,回去把老家房子,家具,能卖的都卖了。
平时再找个兼职,够我开销了。
晚上我才回学校。
我有假条,但还是想翻墙。
刺激。
学校的外墙是一圈黑色的篱笆。上面绕满了白色和香槟色的花。
我分不清那是月季还是蔷薇,反正挺好看的。
但是我觉得肯定没林七好看。入秋时,常常能看到有那么几只蝴蝶在篱笆旁飞来飞去。
我把背包扔到了墙的另一边,但是没听到落地的声响。
我寻思着背包总不能是挂花儿上了吧?
然后我就上了墙。
我跨坐在墙头朝里看,愣住了。
背包找着了,在林七手里。
他站在花堆里,一阵晚风过来,吹动了他额前的头发,漂亮的要命。
我乐了,他没乐。
他张开另一只没拿背包的手,说小秋,下来。
我就很听话的下去了。一路上,我俩都没说话。
我跟着他来到他寝室,他反手把门关上,然后端来了碗牛奶燕麦粥。
我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牛奶燕麦粥说林七你不吃点?
他笑骂了一句,完全没有了一开始在我心目中好学生的样子,痞得很。
他说趁热吃,吃饱了一会儿才有力气叫。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开始美滋滋的喝粥。
我喝粥,他做竞赛题,头都不抬一下。我就故意砸吧嘴,声音越来越大,甚至不怕死的用脚去蹭他的裤腿。
他这才抬了抬头说乖,别闹。
我能顺了他的意?
我一会儿拨拨他的头发,一会儿摸摸他的锁骨,一会儿钻他怀里蹭他的喉结。还亲了他一口。
他终于忍不住,把我按床上。
我心想:
惨,玩儿大了。
他脱了我的裤子,吸咬我的耳垂,又去吻我尾椎骨处的蝴蝶。
我哼了一声,他说宿舍隔音不好。
我赶紧捂住嘴。
他被我逗乐了,闷声的笑了几声。
我气恼了,想给他一脚,却被他捞住脚踝放到了他肩上。
他边弄边问我下午跑哪去了,我说班主任说我爸死了,我回了趟家。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做。
真话假话混着说更令人信服。
那天晚上做完,他搂着我说小秋还有我。
我当时又累又疼又困,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但我清楚的知道,我要离开他,在我死之前。
所以毕业那天我跑了。
我到了另一个城市,五年已经过去了,我又活了一年。人有些时候命硬的就是阎王来了也收不走。
某一天,,我在街上的拐角看到他了。他穿了身西装,在路边停车。
那天我刚被老板炒掉,因为他想跟我上床,而我打了他一顿。
真服了,那玩意儿还是个双插头。
林七下车,看了眼腕上的表。
我看不清,太远了。
他好像又长高一点,真烦人,我怎么就长不了他那么高?
我告诉自己啊,我告诉自己:秋高啊,不能太贪心了。看两眼就该走了。
林七貌似在等人,他从副驾驶座上拿了什么东西。
我眯着眼看,是枝玫瑰。
他应该找到好的伴侣了吧。
对啊,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不应该插在我这坨牛粪上的。
最后一眼,就别再见了。
我刚转身,就看到从我们公司出来的一个女生。
——哥的魅力大,追我的人多了去了,这姑娘就是其中一个。
她喊我:“秋高!”
我当时真想原地蒸发。但我当时又有着一点点的小心思,我想林七听到后来找我吧,我想他想的紧。
但是我知道这样不好。
我想假装那姑娘认错人了,但那姑娘已经走到我跟前了。我刚想跑,就听到声后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好吧,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我搂着那姑娘,便给她使眼色边说:“宝宝我们等下去哪儿吃?”
我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停了,心想:成了?
但他还是试着唤了声:“小秋?”
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我身旁那姑娘说:“秋高,那是你朋友吗?”
我僵硬得转身,跟他对视了会儿。
他变得成熟了不少。
我只能直视他晃眼的眼睛说:
“嗯,高中同学。”
我说好久不见。林七没应。
我说没什么事我跟我对象吃饭去了。林七没理我。他问那姑娘:“你是他对象?”
姑娘脸皮薄,蹭一下就红了,说:“是。”
林七点点头,皮笑肉不笑。
他在笑,可我分明看出来了些失落与怒气。
气什么呢。
他笑完将目光从姑娘了身上移到我脸上,说:
“他有病,你知道不知道?”
他说这话时,戾气重的很。
我当时慌得很,脑子一溜烟儿全想的是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我说林七你有病是不是?
我想走,但他直接拽着我手腕给我扯他车后座上了。我同事吓了一跳。
林七把我塞了进去,他也进去,上了锁。
林七吻我,吻的凶了。
我说林七你放开。他吻的更狠了。
我说林七你弄疼我了。
他说受着。
他的手慢慢搭到了我的裤腰处,我说你车窗没贴防窥膜。他又拽着我去开房了。
那天他报复似的弄得凶的很。
我哭了,他也哭了。
我不是疼哭的,而是因为别的。
完事后,他好像是睡着了。
我扶着床头柜,忍着酸痛三两下把衣服穿好后去摸我的手机。我正找着,台灯啪的亮了。
林七倚在床上,几分有着色欲的桃花眼睁着。他说:
“这次又想嫖完就跑?”
我说没。他把我从地上捞回床上,我挣不开他的手,我说你都有对象了,别跟我搞。
他说你搁哪儿听到的。
我说:“那你拿玫瑰花送谁的?
总不能送你自己吧,这么闷骚?”
他说不是,林七说他养了几只蝴蝶,昨天刚破茧,他买朵花看看它们吃不吃花蜜。我说必须是玫瑰吗?他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去。
昨晚没开灯,我自然那时没看见。
日落黄的灯光下,他右肩上纹的玫瑰显得妖异的很,一根黑色的带有刺的花茎擦过脖子一直停到心口。
我说你迟来的中二病犯了?他说没。
他说那是他毕业那天纹的,想着晚上给我个惊喜。可是我走了。
他说他总感觉我像只蝴蝶。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会飞走。
又顿了顿,道:还不好找。
我说你纹那玩意儿干嘛,他说想留住我。
我说招蜂引蝶呗。他说就招了个你。
他还让我看了他养的蝴蝶,跟我尾椎骨上纹的长得一样。
他告诉了那种蝴蝶的学名
——黑框蓝闪蝶。
我们都很默契的没提我的病。
他说我们是不是和好了。我说没。他说怎么了?我说你让我上你一次,我们就和好。
他说行。
我当时还疑惑他为什么答应的那么快,后来还是他上的我。
他说遇见我,好运气都用完了。我说你拐着弯儿骂我扫把星呢。他说没有,而且这词儿也不是这么用的。我记得当时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无所谓了。反正我们和好了,又在一起了。
第二天他去了公司。
而我去了酒吧。因为真的很无聊。
当时已经很晚了,我也喝多了。电话那头的林七听起来很急。他问我去哪了之类的。
我没说话,过了会儿,电话对面沉默了,我的酒劲也正好上来。
我说:“林七,对不起啊,我这么烂的人,还让你费儿巴劲的去喜欢。所以那时候我跑了…你怎么这么倒霉的就喜欢上我了呢?你招我干嘛啊?要不你别喜欢我了吧。但是不行啊林七。林七我好喜欢你啊。但是…但是我就是一烂人,而且…而且我都快要死了,要不你再找个吧…”
林七说你在说什么屁话。
他问我你在哪儿?我说在路边儿。
他问我哪条路?我报了个地址。
我说林七我想吃十一中门口的烤肠。
他说等着。我就乖乖的等着。
现在回忆起来已经记不得是怎么回去的了,只记得我俩换了条马路边蹲那儿吃烤肠。
后来林七告诉我,那天晚上他去找我的时候。看到我一个人抱着电线杆边哭边说对不起,还问电线杆为什么不搭理我。
我酒醒后,林七说:“小秋我们去化疗吧。”
我说行,但是化疗会掉头发。我就兴冲冲的拉着林七到理发店直接剃了光头。
剃完我问他丑不丑?他说不丑。
但是他还是给我买了顶假发,跟之前的发型一样。我说还是嫌我光头丑呗。
他说没有,他说怕我自己嫌弃。
我说哥这顶级颜值什么发型驾驭不了。
林七说那我扔了啊。我说别。
某天晚上我觉得外面特别亮。就睁开了眼睛,看见林七正拿着手机后置手电筒照我的光头。我说你干嘛呢?他说试试节能灯。然后久违的挨了我一脚。
后来我知道了点我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校医说我还剩五年时间。林七在第五年我的生日那天吃安眠药自杀了。后来他妈正好发现了,没死成。
那次之后他就格外珍惜自己的命。
他说黄泉路上没看见我,我就一定还没死。
他说他要找着我,他说他必须找着我。
他说他不能死我前头。
……留下我一个人思念的话,太自私了。
他说他不能自私,因为小秋世界里只剩他了。
林七说那件事之后,他右手手背上长了颗鲜红的小痣。
他说那是朱砂痣。我就是林七的朱砂痣。
我说你又刷着什么网某云文案了?他说应该是吧。
他又陪了我过了四年。
从我知道自己只剩五年时间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我跟他说我命硬,只要我不答应,谁都别想收走我。
说那话的时候我身上插着一堆管子,林七攥紧我的手,哭的像个傻逼。
……
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
三天前他死了。
那天是周日。
周日的早上我被推进急救室。
医生说我癌细胞第二次扩散。
当天我睡着了,没醒。
我也不想啊。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
小爷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黑。怕到呼吸不上来那种。以前那些黑漆漆的夜有林七陪着我。
我说林七我害怕。但是林七不在。
我就在那个乌漆嘛黑的地方走啊走啊。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只蓝黑色的蝴蝶从我眼前飞过。
它发着幽幽的荧光,很弱很弱。我就追着它跑啊跑啊。它突然转了个急弯向我身后飞去了。
我心想这玩意儿要是让我抓到了,非得给它踩死不可。
但是不行啊。林七说过,它们这些东西活着也不容易。
好吧,那小爷就不跟它们计较了。就当是给林七攒功德了。
我跟着蝴蝶转身,看见一人。长的挺熟悉的——那他妈是林七。
我说林七你上这儿干嘛?他没搭理我,追蝴蝶去了。
我追林七,林七追蝴蝶,追着追着我就醒了。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儿还是很难闻。我看到我床边站着一人。像林七,但那不是他。我认出来了,那是林七他弟,我小舅子。
小舅子的头发乱的像个鸡窝。
他说林七死了,昨天埋的。
小舅子说,那天林七订的一批已经临床实验成功是抗癌疗器来了。
需要开会,晚上就从医院赶回公司了。会正开到一半,他接了个电话就跑出去了。
留下小舅子和那帮董事会的老狐狸大眼瞪小眼。
我听说他至少闯了七八个红绿灯,就为了来医院看我。
害,不就是进了个急救室,多大点事儿?
林七开的太快了。听说他是先撞上一辆拉面粉的卡车,后面就又来了辆卡车撞了他的车屁股。
嗯,就是贴着变形金刚的那种卡车。
靠。哥的白月光都被撞成肉饼了。
小舅子说消防车赶来前,三辆车就都燃了。
什么狗屁运气啊?
我说知道了,嗓子哑的不成样子。还有点儿转音。真掉面儿。
我问小舅子能不能给我俩埋一块儿?小舅子犹豫了下说行。我说他的坟头草我是刨不了了,见谅。
他弟嗯了一声,眼眶红了。
我说明天早上给我送碗粥过来吧,随便什么粥,他弟说了声行就走了。
林七你贱不贱啊?死我前头了。
骗子。
这样吧,趁你头七还没过,我去找你吧。
怎么样?够意思吧?
我费劲的下了床,拖鞋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林七,地板好凉,一会儿我下去你得给我捂捂脚。
我走到盥洗室,看着镜子中我的样子。
我的左胳膊因为化疗,已经肿的比右胳膊粗了两倍还多。按个坑儿的话,等它回弹要好一会儿。
你看啊林七。我是光头,你是肉饼。咱俩谁也不能嫌弃谁了。
我洗了把脸,热水。听说这样睡得快。
洗脸水进到了我的嘴里,咸的。我抬起头看镜子。发现自个儿哭了。我哭了,我他妈的哭了。哈哈哈哈哈……
比林七那天哭的还像傻逼。
没出息。
林七你等等我呗,我这个光头。你一眼就能看到我,对不对?
林七你说的有一句话特对,我还记得那天他抱着我的温度,他的声音,他的“小秋还有我。”
对啊,我还就真的只剩他了。
我坐回了床边,打开床头柜。里面放着医生防止我痛的睡不着觉时开的安眠药。
林七你放心,我到下边不会嫌弃你是烤肉饼的。
我想着下辈子我们还在一块儿。
他就是投胎成狗我也要他。但是林七这么好一个人啊,投胎成狗的只能是我。
一会儿下去我问问林七,问问他我要是变成狗了他还要不要我。他要是还要我的话,那我下辈子就还跟着他。
他要是不要我了的话,那我就离开他,不烦他了。
毕竟他遇到我之后,真的倒霉的要死。
不对,还真死了。
我把安眠药倒进嘴里嚼,有点干。我去拿水,碰倒了林七送我的蝴蝶标本。
林七,你那年吃安眠药的时候就水了吗?
苦死了。
咽下去后,我剥开了几颗林七情人节时送我的巧克力。
这颗是我的,那颗也是我的,林七也是我的,都是我的…
我胡乱的往嘴里塞巧克力,想着一会儿下去了林七肯定要亲我。我不想到时候亲的一嘴药味儿。可是死了以后还能尝出味儿吗?
谁知道呢?
骗子啊林七。
说好的要比我先死呢?
骗子…
林七养的蝴蝶早死了,可我还活着。
林七,你走慢点。我还没有找你算骗人的账呢。
林七,我爱你。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