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五儿女》予曦_

18、突击家访

　　次日，是胡婉中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的最后一天。
　　她去学校后把头发放下来，尽量挡住右边肿胀的脸颊。
　　上午，终于考完最后一科目后，她走出课室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心想：终于考完了。
　　太阳光照在脸上，恍恍惚惚，晃眼得几度让她睁不开眼睛，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两个太阳？
　　何倩怡从另一间课室走出来，一开始没认出是不是胡婉，但看到她走路的姿势后确认了，便快步上前勾住她的脖子。
　　“小婉婉，怎么今天把头发放下来啦！差点认不出来了。”何倩怡故意把头凑过去看，之后便是一愣，马上拽住胡婉，捧住她的脸，胡婉吃痛，嘶了声。
　　何倩怡很激动，问：“你脸怎么了？谁弄的？”
　　胡婉轻推开她的手：“我自己撞的。”
　　“撞的？我才不信！肯定是你家那个蠢爹！我靠，他竟然敢打你！我要告诉我哥，让我哥去收拾他！”何倩怡说的气势汹汹。
　　胡婉噗嗤笑了。
　　何倩怡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你可笑了，你知道你刚才的脸多可怕，跟鬼一样，脸超级苍白，一点血色也没有。”
　　两人走去饭堂，不远处龚明俊跟在后面，有同学问他下午要不要去操场打球，他心不在焉的侧脸回应，嗯了一声，那人说：“行，下午三点我去你们班找你啊。”
　　忽然，前方发出轰的一声，龚明俊转头看过去，紧接着是何倩怡在大喊：“胡婉？！救命啊！有人晕倒了！”
　　龚明俊百米冲刺飞奔上去，打横抱起胡婉就往医务室跑。
　　医务室，校医给胡婉测血压，量体温，把脉搏，何倩怡在一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校医，胡婉不会有什么大事吧！啊啊呜呜……怎么办啊我的婉婉。”
　　校医被小姑娘嚷得头晕脑胀，对龚明俊说：“你把她先带出去，吵成这样病人怎么休息。”
　　何倩怡立即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声音和哀怨都关闭在喉咙里。
　　龚明俊还是拉了她出去：“你先在外面等着，我来跟进，相信胡婉，会没事的。”

　　胡婉已经醒了，医生问她问题：“月经正常吗？”
　　胡婉想了想：“好像，两个月没来了。”
　　龚明俊刚好走进来，看到胡婉醒了，高兴道：“你醒了！好点了吗？”
　　她点点头，在光线照射下，她的脸似乎白得有些透明，龚明俊心揪了几下。
　　医生继续问：“没有男朋友吧。”
　　胡婉没想到校医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现场的男同胞龚明俊，龚明俊也懵了，莫名觉得这问题怎么有冲着他来的意思？校医则抬头把两人巡视了一圈，目光中带着探究意味。
　　“没有！从来没有！”胡婉头摇得能起浪，龚明俊也下意识跟着摇头。
　　校医嗯了一声。
　　“那这位男同学你先出去吧，我和她谈些事。”龚明俊应声出去。
　　“姑娘，你低血糖了。你看看你，太瘦了，营养不良，还有，最近是不是比较累？”
　　“嗯。”
　　“你要多吃点东西，女人的血是养出来的，你缺营养就缺血，月经就不来了。而且，你的脸怎么回事？”
　　“我自己不小心撞的。”她敛眸。
　　校医有些狐疑，但没有继续追问，只说：“行吧，你等会儿喝一杯葡萄糖水，我再给你开一点调理经期的药，不过重点还是要对自己好些，吃好点，要喝红糖水，回去让妈妈给你做，知道没？”
　　胡婉听到最后那句，把头低得更低了：“嗯……”
　　校医站起来后听到这声“嗯”忍不住回头看，好像有哭腔？不过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就走出去写药单和拿药去了。
　　何倩怡看到校医出来，马上走进去找胡婉。
　　“婉婉！”她一把抱住胡婉，“你真的吓死我了！”
　　“没事，我没事了。”胡婉拍着何倩怡的背部哄道。
　　何倩怡起身，仔细看她：“你……你怎么哭了？”
　　“可能是累了吧。”胡婉语气淡淡的。
　　龚明俊过了一会儿才进来，他刚才去问了校医胡婉的情况，校医坦言说了，他知道了校医提到让胡婉妈妈熬红糖水，所以当他看到胡婉通红的眼睛，马上猜到是怎么回事。
　　班主任林老师知道了胡婉的情况，姗姗来迟，正在和校医谈话：“……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张医生。”
　　林老师走到胡婉身边，看到她的脸愣了一下。
　　今晚放学时，胡婉身边多了一个人——林老师，她要突击搞家访。
　　“林老师，要不您回去吧，我家只有我爸在，他经常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有时候甚至不回来睡在单位，一会儿耽误你白跑一趟呀！”胡婉三番两次地试图阻拦倔强的林老师。
　　“没事，我刚做老师那会儿，家访一晚上跑两家，一周去五天呢，一点都不耽误。”
　　“要不我先请您去一旁糖水店喝点东西，免得在家干等着我爸呀。”
　　“老师怎么好意思让同学请客呢！我赶紧去完你家，再回家吃饭。”
　　胡婉在旁边抓耳挠腮，欲哭无泪，不知道那两位通知得怎么样了，她真的尽力拖延时间了！
　　另一头，龚明俊和何倩怡疯狂跑去胡婉家，通知班主任老师要来这件重要大事。
　　胡瑟依开门看到一位陌生哥哥，穿着胡婉学校的校服。
　　龚明俊喘着粗气说：“胡婉的妹妹吧！快去通知你爸，班主任林老师要来家访了！”
　　胡瑟依惊大了双眼，撒腿就跑去商业街找胡海成。
　　何倩怡这才赶上龚明俊，气喘吁吁地问：“说了吧……”
　　龚明俊点头。
　　胡海成收到通知后，蹬着单车载着胡瑟依拼命往家赶，两人的头发被风吹得跟竹制锅刷一样。
　　路上店子的熟人看到父女俩风风火火的，纷纷感到莫名其妙。

　　“林老师，这就是我家。”胡婉引领着林老师到家门口，额角却已经沁出汗。
　　她侧头就看到有两个脑袋瓜躲在对面街的楼房转角，何倩怡对她比了个OK手势。
　　胡婉才松了口气，用钥匙打开门，结果一开门就碰到胡海成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微微欠身，身后是双胞胎姐妹各站一侧。
　　胡海成故作爽朗地问：“婉婉回来啦，哟，这位漂亮的女士是？”
　　“你好，我是胡婉的班主任，林老师，来家访。打扰了。”
　　“林老师啊！您好您好！快快请进，我今天提前下班回来，刚准备做饭呢！”胡海成举起左手，微微侧身，欢迎老师进门。
　　“家长，您好。”林老师微笑。
　　胡婉在后面内心哎哎直叫，一开门就一大两小杵在门口跟酒店迎宾一样，哪里有无意间拜访会这样的，太假了！
　　林老师端正坐下后，说：“胡爸爸平时挺忙的，经常加班吧。”
　　“不忙，每天到点就下班啦！”胡海成乐呵呵地回答。
　　谎话不断被戳穿中，胡婉实在不敢多看林老师一眼。
　　林老师抬头，看到胡海成的衬衣，忍不住提醒道：“呃……胡爸爸，你的衬衣扣子上下错位了。”
　　胡海成低头一看，尴尬得又是哈哈笑：“啊不好意思，看我这早上出门太急，完了，今天见客户都是这副模样了，呵呵呵……”他说完就当着老师面准备解开扣子重新扣，把老师吓得：“哎哟，胡爸爸，这不太好吧！”
　　胡瑟依使劲儿拉拽他的裤子，胡海成才乍然想起自己在犯什么蠢！都怪刚才忙乱，纽扣都扣错了！
　　“行吧，那我就将就着这样和老师见面了，林老师今天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呀？”胡海成坐在沙发上，合不拢的小腿不停发抖，说实话，他平生最怕的就是老师，对老师莫名有尊敬感和……恐惧感，可能是因为小学时经常被老师用戒尺打手板。
　　林老师看了下他抖筛子一样的腿，没点破，说：“是这样，今天胡婉同学考完模拟考晕倒了，校医检查了，是营养不良，而且我看到她今天有半边脸肿了，就想放学来家里看看，和您聊聊。”
　　胡海成呀了一声：“怎么会晕倒了？营养不良，不会吧，她平时在家吃得不少呀！脸上那是她弟弟昨晚睡觉不小心扇的，我看过，没多大事儿。”
　　林老师瞟了眼胡婉，胡婉额头滴汗，她和林老师说的是自己摔的……
　　“胡爸爸，孩子马上中考了，压力大，您要多关心关心她，给她吃营养点，不然体力会跟不上。”
　　“好的好的，我这不准备做饭嘛，今晚我再煮多一碗米，明天买个大鸡腿，后天蒸六个蛋，六六大顺！”胡海成大臂一挥，狂言不断。
　　林老师推了推眼睛，点点头，看了下现场的两个小女孩：“这是胡婉的双胞胎妹妹吧。”
　　“对对，喔家里孩子多，照顾不来，有些疏忽，不好意思，这个月我会注意的，老师您千万放心。”
　　“行，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您还要做饭呢。”
　　“好嘞，老师您慢走啊！”胡海成站起来送她出门。
　　等林老师走了以后，胡海成舒了一口气，对胡婉说：“怎么样，我刚才表演……不是，表现得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