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笑春风（原名桃花依旧笑春风）》璞念茶

41、血战

　　自从穆熠白带着川白他们回到柳楠，大家有好一段日子都过得很平静，那是因为敌军正在不动声色的砍伐着树林子，一是来建造自己的阵营，二是不给穆熠白第二次机会把他们的骑兵困在里面。
　　趁这段时间，穆熠白练兵的同时还亲自教禾羽日攻击术，为了避嫌，一并训练的还有阿熙等人。经过一番勤学苦练，禾羽日的功夫大有长进。
　　穆家军的瞭望兵观察到远处敌人正在建高、加固自己的阵地，而且他们又调来了新一批军队，看样子人数还不少，不禁心脏狂跳，虽然他们的将军擅长出奇制胜，但是现在人家兵力明显增加，恐怕还是不好对付吧。
　　此时，肃清王元胤正在检查防务，他很细心的巡查着每一个角落，一旦发现有不妥不安全的地方立即叫人修理加固。他的一丝不苟让士兵们略微有些安心。他虽然不像岳广成将军看起来那么威严（装的，实际上很孩子气），也不如穆熠白一身正气英气逼人（也是装的，多数时候不正经），但是他眼神里流露出的恬然淡定（其实也是装的，实际上骚包的很），总是能够稳固军心，让大家乐意与他一同赴汤蹈火。
　　穆熠白：“你在这儿晃悠什么呢？”
　　元胤将千里眼递给穆熠白，道：“在人数上敌多我少，恐怕接下来这一战会惨烈。”
　　穆熠白象征性的看了一眼，道：“如果把他们的马匹都缴了，然后卖给皇帝，那会赚一、二、三、四…”他在属马。
　　元胤啼笑皆非，“你就不能正经点？”
　　穆熠白一脸严肃，道：“我是很正经啊。难道你的意思是…等他们战败了，把马再卖给你岳父？哈哈哈！零成本，高收入，太厉害了，我就说你是个人才。”
　　元胤：“我是说真的。”
　　穆熠白：“如果你那么做的话，辛妮娅真的会让你跪松塔哦。”
　　元胤苦笑着摇摇头，“你平时不是很怕死吗？没想到大敌当前，属你镇定乐观。”
　　穆熠白：“我现在也很怕死啊，我从每次任务中独吞的军饷和赏钱，还有在刘渊那的投资，通通都没花呢，还有…我和俺家青青还没那个呢，我可不想当个处鬼。”
　　元胤：“处鬼？”
　　穆熠白：“我现在是处男，死了不就是处鬼了吗？”他说完了竟不由得脸红，怎么说他也是个优秀的有为青年，如今竟然还是处子之身，说出来简直就是笑话。
　　元胤差点从他们搭建的瞭望台上掉下去。“你竟然是…嗯…那个…我们真的在谈很严肃的事情，到时候万一…把我交出去，要力保我们能够保留尽量多的兵力，你是将军，更加不能大意。”
　　穆熠白坏坏的笑了笑，道：“嘴上不说，可你也应该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大哥，既然是兄弟，当然要同进同退，何况我身为朝廷第一军队穆家军的大将，怎么可能临阵退缩把你交出去以求自保？再说了，我就不信他们区区几个弩人就能把我们都吞掉？未必吧。”
　　他这番话说得很是认真，令元胤十分感动。
　　元胤：“熠白，我…”
　　穆熠白：“但是如果你非要找个理由去见辛妮娅，我到时候一定会把你双手奉上的。”他坏坏地笑道。
　　元胤的额头立刻冒出N条黑线。
　　穆熠白把禾羽日安排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帐篷里，和她同住一个帐篷的还有两名流动士兵，所谓流动就是人员不固定，凡事被安排当晚住在那间帐篷里的，当晚一定有放哨任务，所以禾羽日其实是一个人住一间帐篷的。
　　夜巡归来，穆熠白进了禾羽日的帐篷。他没有点燃蜡烛，只是借着微弱的月光摸到她身边。禾羽日翻过身来一把将他抱住。
　　穆熠白：“怎么也不看看是谁就抱住，万一抱错了怎么办？”
　　禾羽日把头埋在他胸前，“不会的，从你的脚步和呼吸声我就知道是你。”
　　四周很黑，她此时看不到他脸上绽放的笑容。
　　穆熠白轻轻摩挲着她手掌的伤疤，道：“军中现在正在风传我是短袖。”
　　禾羽日不以为然，，“你本来就是断袖，以前是和刘渊，现在是和我。”
　　穆熠白：“瞎说。就算是断袖我也只和你，和刘渊在一起早晚被他榨干我身上最后一分钱。”
　　禾羽日：“我有种不好的直觉。”
　　穆熠白：“什么直觉？”
　　禾羽日：“感觉要大难临头，反正就是很不好。”
　　她的直觉是对的，他们确实要面临一场血战，结果无从得知，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生死未卜。
　　穆熠白想到这里忽然紧张起来，扳过她的脸和自己对视，“答应我，如果情况危急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禾羽日：“我不要当逃兵。”
　　穆熠白：“不是逃兵，是自救。”
　　禾羽日：“那你会逃吗？”
　　穆熠白：“我是将军，当然不能。”
　　禾羽日：“这就是了，那我也不能逃。”
　　穆熠白：“青…羽日！你听我说，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你是我的命？”
　　她点头，
　　穆熠白：“要你走，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我天生怕死，你得带着我的命远离这里。我一边要指挥打仗，一边还要担心你的安危，没办法照顾得那么周全，万一…”
　　禾羽日突然用手捂住他的嘴，她不要再听他说半个字，这算什么？诀别吗？她受不了，眼泪已经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
　　穆熠白轻轻的为她拭去眼泪，“还以为你变坚强了，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禾羽日将他抱得更紧，抽泣着说：“我会见机行事，你只管安心指挥打仗。”
　　他知道多说无益，只好像哄孩子一样摩挲着她的背，让她尽量放松。

　　已经是春花烂漫的季节，但是空气里弥漫的却是无尽的压抑。从黎明开始，弩人军队的阵头就喇叭齐鸣，锣鼓喧天，无数的兵马发出山洪海啸般的呐喊，跟着就朝穆家军的阵营猛扑过来，守卫军营的将士已经感到了大地的颤动。
　　军营中的穆家军战士们已经列好了队严阵以待，他们的血已经沸腾，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和敌人决战到底。
　　眼看着无数骑兵兵临城下，达达贺林头上那根银白色羽毛十分扎眼，让站在瞭望台的元胤一下子就认了出来。他的身后是接踵而至的弩国骑兵，他们密密麻麻的挤在下面，拥挤得好像想在他们之中插根针都难。
　　“放箭！”元胤清厉的嗓音划破长空，顿时，穆家军阵营上万箭齐发，数千只箭射到敌人的头上、身上、马上。如果看过《英雄》的话，大概可以想象得到当时是个什么样的场面。
　　弩国士兵的尸体已经可以堆成小山包，他们的鲜血正在浇灌着含苞欲放的花朵，可是他们依然在前进。飞箭依然如雨般下落，从阵营上滚落的石头将攀爬的弩国人砸成肉饼，有时他们好不容易爬上了高台，被穆家军士兵一阵刀劈毛刺就从高处跌落下去。
　　终于，几十架云梯还是搭了起来，成百上千的弩人开始攀爬阵营高台，高台上的千咏国士兵奋力将那些梯子推开，还不住的往下扔石头。有些被掉落的碎沙迷了眼睛的弩人直接就掉下去摔成了肉饼，有些则避开坠物勉强爬上了高台。看样这次达达贺林是特意调集了大批人手，大有不拿下穆家军就不回家的意思。
　　两方开始白刃战。到处是刀光剑影，到处是呐喊厮杀。不一会儿，弩人已经有一个小分队了攻上了高台，川白带着一队人马早已在这里等候，他们左手持盾，右手持刀，开始和敌人互砍，一会儿一个弩人被砍掉了胳膊，一会儿一名千咏国战士又被刺伤了腿，一会儿双方又都有战士倒在血泊当中。
　　阵营的西侧是薄弱部位，贺林早就派了四千人想从这里打一个突破口，可是穆熠白和岳广成也早就料到这一点，所以派秀白在此指挥作战。本来他们现在人数就不多，所以他只带了两千多人迎战。这一队士兵是他精选出来的能手，个个手持钩镰枪或□□，专门对付弩人的骑兵。
　　眼看敌军近在咫尺，秀白跟了穆熠白许久，所以变得很爱算计，尤其是和数字有关的，比如——钱，但在这个时候当然没有钱让他去算，只有敌军的数量。嗯，只要我们一个人杀他们两个就可以胜利了。遂大喊了一声：“每个人至少杀两个，杀多了有赏！”喊罢，身先士卒，第一个朝敌人冲了过去。其实有没有赏他也不知道，都这个时候了，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个问题，哪还会有人去计较什么钱不钱的，多说一句话就能多张一份士气的话，又何乐而不为呢。况且如果真的以后他们向自己要赏钱，那他就去找穆熠白要好了，唉，可怜的穆熠白，如果他知道现在还有人盘算着他好不容易攒下的那几箱财宝一定气得大鼻涕直冒泡。士兵看长官一马当先，飒爽英姿策马而去，身上的血也跟着沸腾起来，大喊着“杀”就也都冲了过去。
　　眼看日头已经挂在西边，已经有成千上万的弩人倒在血泊之中，穆家军阵营却固若金汤，巍峨不动，贺林不禁心中一凛，愤怒的火焰将他的理智全部烧光，他不要分析现在的局势，也不要听乌维的策略，他只要冲冲冲，杀杀杀。于是他立即调集三万军队，矛头直指阵营东侧大门。
　　穆熠白同元胤对了一下眼神，就亲自带领大部队准备出去迎战。
　　“开门！”
　　随着穆熠白一声令下，东侧大门缓缓打开，这不禁令贺林为之一喜，想不到他们倒主动送上门来了，他想。可是当他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从阵营里涌出时，他的心就凉了半截，在队伍最前面的，正是大将军穆熠白，也是屡屡让自己受到羞辱的仇人。哼，穆熠白，等死吧！
　　穆熠白：“谁要是想让肃清王去家里喝酒，就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冲啊！”
　　岳阳城不知从何时起流传了一个关于元胤的传说，说他曾经微服私访，住过的客栈酒楼从此生意兴隆红红火火；去过的村子此后年年丰收，村民不愁吃穿；拜访过的人家日后全都锦衣玉食身体安康。大家都说他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所以都盼着有一天能请肃清王到自己家里吃顿饭，好保佑全家幸福安康。
　　可是自从软禁了辛妮娅，元胤就天天往穆府跑，穆熠白也没见自己的小金库变得有多丰厚啊。看样传说，只是传说。不过既然民间都在传，大家也愿意信，那么在战场上忽悠一下大家，鼓舞一下士气还是很值得一说的。
　　人家打仗前都喊什么为了荣誉为了国家之类的，到了穆熠白这儿，不说为了金银珠宝就不错了，嗯，今天的台词比起从前还是有一定文化水准的。
　　岳广成将军带着一部分人在阵营里坐镇。禾羽日、阿熙他们就在其中。外面打得热火朝天，他们却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这儿等着。禾羽日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她握着尖刀的手都已经出汗了，手掌的伤还没有长好，被汗水一浸，疼得更厉害了。
　　阿熙看出她的不安，以为她是面临未知的战事而感到焦躁，遂递了个眼神过去，“羽日，镇定。”
　　禾羽日虽然点了点头，但是紧皱的眉头并没有展开，她哪里镇定得了。越是看不到穆熠白和敌人厮杀的场面，她就越会胡思乱想。她担心他会注意不到来自背后的攻击，万一人家射箭，就像上次弩人想要射杀元崇那样，而没有人去替他握住那支箭可怎么办？他要是负伤了会不会及时被送回来，元胤在高台指挥作战，川白和秀白都不在他身边，也没人和他有个照应，唉，怎么办怎么办？
　　阿熙：“别慌。”
　　禾羽日：“我没慌…我怎么可能不慌呢？”
　　阿熙：“你这样会影响别人的情绪，打仗最重要就是军心稳定，你不要这样。”
　　连旺福：“是啊羽日，你这样唉声叹气的，我都感觉没希望了。”
　　她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于是强迫自己镇定，镇定，再镇定。穆熠白一定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