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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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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
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
是谁在阁楼上 冰冷的绝望
雨轻轻弹朱红色的窗
我一生在纸上 被风吹乱
梦在远方化成一缕香
随风飘散你的模样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
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台上香儿姑娘正在舞着长袖唱着“菊花台”,台下红装的跑堂兼凤祥阁“词曲作者”——素青青正躲在二楼的雅座偷偷检验着自己“新作”的现场效果。在她的精心设计和包装之下,快要倒闭的凤祥阁近几个月来生意火的不得了,香儿姑娘俨然成了这儿的台柱子,不管你是阔少爷、官老爷,还是挣了几个钱的小商贩,异或是普通老板姓,没有不想来听她唱曲的。以至于周围几家青楼的老板娘都跑过来骂凤祥阁的荣妈妈,怪她抢了他们的生意。荣妈妈微微有些怒意之外,更多的是开心,因为她捡了素青青这么个宝贝,让她的店起死回生。
眼看着楼下客人多起来,素青青不得不下去忙了。谁想她看得太入迷,二楼来了客人都不知道,她一转身,恰和某人撞个满怀。那人穿着华丽丽的衣服,一看就是个官宦子弟, “怎么走路的,看着点。”他的下属厉声喝道。
“对不起对不起。”素青青连声道歉,倒不是因为屈服于那个下属的淫威,而是手上端的茶水确实洒了人家一身。
那人本就生的高大,她只瞄了一下他的衣着,还没等看到脸就连忙边道歉边向后退去,哪知道背后还有几个人跟着上来。她退时刚好又撞到身后的一位。
“看着点!”又有人喝道,
“对不起对不起。”素青青深知自己冒失,这次头都不好意思抬就急匆匆的下楼去了。
刚刚被撞到的那个穿着玄色长袍的男人,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耳旁散着几缕碎发,挡住了从眼角到耳朵的一道已经不算明显的疤痕。他回头看了一眼离去的红色背影,嘴角微微向上一翘露出带有玩味的微笑。
“熠白,临江已被平定,你又立大功了。”“华丽丽”嘬了一口杯中的菊花茶,
穆熠白:“王爷,今天咱们来这儿…是您请客吧?”
“华丽丽”斜瞄了他一眼,“嗯。”
穆熠白:“告诉下面,”他吩咐下属,“上店里最好的酒。”
“华丽丽”暗暗翻了个白眼。
穆熠白:“王爷不要小气嘛,熠白只是个小卒,俸禄少得可怜,实在是没有那么多闲钱请王爷娱乐。”
华丽丽:“小卒?哼。”他冷笑了一声。
穆熠白之前真的是个小卒,跟着穆已龙大将军东征西战。在闽西战役中,由于军队里出了内奸,穆大将军身受重伤,穆家军三十万精兵只剩下三万,且群龙无首。
趁天色如墨黑,穆熠白往脸上抹了把泥,换上已死的次将的衣服,率领两万人马悄悄前往敌营。
敌军五十万正在大峡谷附近休息,突然火光四起,战鼓雷鸣。
“不好啊,大家快逃啊,敌军来偷袭了!”
达达贺林将军先是惊了一下,但立即又想到他们的人只剩下四万不到,不足为患。可是他想不到的是穆熠白和兄弟们已经换上了他们的衣服,趁人不备时放火,被人发现又喊:“敌人去那边了,我们是自己人。”军营里乱成一片,贺家军分不清敌我,达达贺林的口令也无法顺利传达。这里刚刚平息,那里就又起火了,搞得兵卒互砍,火烧连营。要不是末将乌维一路护主才保全了贺林的性命,恐怕今日的贺家军早就更名换主了。
军纪就是军纪,他穆熠白就算是力挽狂澜也是触犯军纪在先——冒充次将,所以军法处置是少不了的,将士们一开始都怀疑穆已龙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不为他的功劳而赦免他,以至于替穆熠白求情的人络绎不绝。其结果就是穆熠白受十五大板,而免于死刑。
一个月后,当穆熠白下床,捂着屁股呲牙裂嘴的溜达时,穆已龙又派人捎来口信,说;“如果他还能动的话,就让他赶紧去拜见义父。”
“义父?谁啊?”穆熠白皱了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少爷就不用在老夫面前装傻了吧。”穆府大管家六爷帮他把衣服穿好,拍了拍他的肩道。
穆熠白就这样被穆大将军收为做义子,官升副将,即在军队里,位列上、次、末将之下的职位。后来他从别人嘴里听说穆大将军收自己为义子的原因只在于两个字:“同姓。”
汝襄王比穆熠白大不了几岁,从小拜穆大将军为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和穆已龙之间有种特别的情愫。穆熠白的到来让他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可是这个家伙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常常让自己给他擦屁股,真不知道还能保他多久。
这个什么凤祥阁,乃确确实实的烟花酒地,这种乌七八糟的地方竟然被穆熠白那个家伙说得跟皇宫后花园似地。汝襄王本不想来,穆熠白偏说他身为一方藩王,怎么能不体察民情?其实他也不吃这套,跟他来是因为对这个地方为什么会这么火很好奇罢了。
“青青,快来帮个忙,我忙不过来了。这酒给二楼雅座的贵客送去。”跑堂甲拜托她。楼下的活已经够她忙的了,可她偏又是个不会拒绝别人的人,只好应了。
忙中必出错,上楼梯时素青青一脚踩空,差点摔下楼去。她连忙擦了擦冷汗,满脸堆笑,道:“十年‘醉人肠’二位客官慢用。”
穆熠白的目光集中在她的眸子上,他一向看人先看眼睛。顿时觉得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炯炯的的东西,一种让他觉得和自己共同的东西,但是什么,他又说不出来。目光不好意思多做停留,正好台上香儿姑娘的又一曲已经开唱了,他便把头别了过去。看美女他一向做得正大光明,这一次竟然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了。
香儿姑娘虽然卖身青楼,却只卖艺不卖身,凤祥阁快倒闭那会,容妈妈差点逼她就范,这会儿店里的生意兴隆她功不可没,也就没再难为她,让她专心练习吹拉弹唱。
素青青交出酒壶时,脚不小心碰到了“华丽丽”的鞋子。王爷合情合理的转头,正好与她四目相对,她的脸便立刻红了个透。而他却只是奉上儒雅的一笑便又朝楼下的舞台望去了。
大概汝襄王是远视,竟然可以看清香儿姑娘的花容月貌。她的装是有些浓的,可是浓的恰到好处,远看近瞧着实是个美人胚子。如玉般光滑无暇的瓜子脸有多少人梦寐以求可以亲上一口,且不说她歌喉有多动听,单单那婀娜的身段就有无数人想揽进怀中,爱上一爱。恐怕就连见过诸多美女的穆熠白也会有这种非分之想,何况身为一个健康男人的汝襄王。
穆熠白:“吩咐下面,我要这条街北头林家烧饼坊的十个烧饼。”
“在这种地方吃烧饼,穆大人不怕坏了气氛?”汝襄王的随从秦了忍不住讽刺他几句。
穆熠白向来和义父还有汝襄王说话没大没小,所以也不介意下属跟他说话很随意。而且秦了是个绝对忠心的臣子,是个有话直说的文人,所以为人并不讨厌。
穆熠白:“秦大哥有所不知,美人配烧饼才是绝配。”
“我也要两个。”汝襄王说道,
秦了差点没被气背过去,他们家王爷的高雅品味与情趣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被那个姓穆的给同化了。
“娘,您别忙了,交给我就行了。”年方二八的俏姑娘林巧儿心疼的摘下母亲的围裙,亲自操刀。她和娘亲并非本地人,两年前家乡闹饥荒才不得不逃到这里寻找生计,幸好她娘亲做得一手好烧饼,俗话说烧饼香不怕巷子深,没过多长时间,这街里街坊的就都知道林家烧饼坊了。林巧儿天生聪颖,做烧饼的手艺得她母亲真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不少人为了吃到她做的第一锅烧饼特地早起排队,因为这第一锅的烧饼面最劲道,皮儿最脆。
素青青端着烧饼小心翼翼的上楼,还没等看到汝襄王,她已经心跳加速了。(果然是花痴!)
素青青:“客官,您的烧饼。”
“嗯。”这次汝襄王并没有看她,素青青不免有些失望。
时间眼看快到亥时,凤祥阁里热闹依旧。香儿姑娘早已退到幕后休息,台上有其他舞姬继续表演。
“熠白,体察民情的事,今天就到这里吧。”汝襄王显然有些困了。
可是他忘了穆熠白是个夜猫子,越到晚上越精神。
穆熠白:“对,咱们接下来应该去赌场考察考察。”
在战场待了四个月,汝襄王当然了解他很想痛痛快快的放松一下,可是自己的身体可不像他的铜皮铁骨那么抗折腾。
“那种地方,本王不便出入,不如你和属下们去了解情况吧…”
“那……”穆熠白刚想说点什么。
“秦了,把这次考察的费用给穆大人留下。”
“谢王爷。”穆熠白一脸坏笑,完全不在乎秦了翻白眼翻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穆熠白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了,他换上青色的长袍准备到街上随便逛逛。已经很久都没回到城里了。他离开时还四处飘雪呢,这会儿已经阳春三月了。阳春三月?对,应该是春天来的缘故,所以他春心又一次荡漾了。
在公共澡堂门口,他一眼就认出那个刚进去的红衣女子就是昨天侍奉他们的那个小丫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己也进去洗个澡。
等素青青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穆熠白在门口已恭候多时了。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那里晒太阳。是老天非得帮他设计一个烂俗的情节吗?素青青经过他身旁时,身子一趔趄几乎要摔倒,穆熠白赶忙伸手扶住她,顺便暗送了一下秋波。素青青点头称谢,之后便离开了。这一切发生的如此轻描淡写,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而他这次注意到她的脸蛋有些肉肉的,惹得他很想捏几下。
回到凤祥阁,素青青本想再睡上一觉。
“谁啊谁啊?你叫她出来啊!”一白衣女子在大堂中央吼到,
“师妹,你不要胡闹好不好?跟我回去。”黑衣师兄好脾气的劝道,
“你别碰我!我就要看看,倒底是谁非得深更半夜闹病。”
“师妹,好师妹,快跟我回去,人家这里还要做生意呢。”
白衣师妹瞥见一只脚刚刚踏进大堂的素青青,径直向她走过去。素青青在她脸上看到明显四个大字:“蛮不讲理!”
“是不是你?昨天深夜了还叫我师兄来给你诊病?”
黑衣师兄连忙跑过来,挡在师妹面前,:“姑娘别见怪,我师妹她并无恶意。”
“谁说我没有恶意啊?大半夜的求我师兄来诊病,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私情?”
“师妹!”黑衣师兄觉得她这么说实在太过分!
“你吼我?你…哼!”白衣师妹气呼呼的走了,走到门口碰到跑堂乙,又大声嚷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她确实生得娇媚,只是眉宇间透着些骄横。
跑堂乙:“我…”
白衣师妹:“我什么我?一见到我就直勾勾盯着我,小心我毒瞎你的眼睛!”
跑堂乙:“你…”
白衣师妹:“你什么你?…”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黑衣师兄拽走了。“你拽我干嘛?昨晚我们制毒刚到关键时候,他们就把你叫走了,我自己根本忙不过来,结果前功尽弃了,你还帮他们说话!”
跑堂乙对素青青道:“哪儿来的疯丫头,耳朵都快被她吵出茧子了。”
素青青无奈的笑笑。心想,这位姑娘怎么那么像《东成西就》里的“王祖贤”呢。
跑堂乙:“我说青青,刚才王大妈让我给你传个话,说城东老牛家死了个侄子,问你有没有时间去一趟。老牛头不是抠门的人,你要接这活,王大妈说跟你四六分。”
青青一听这话来了神儿,忙应道:“去啊,我这就去找王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