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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是个只迎接外向者的世界 樊博文和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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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世界有阴面和阳面之分的话,那么世界上也分为两种人,内向者和外向者。
而这个世界是只适合外向者舞蹈的舞台,在这只适合外向者的舞台上,内向者只会被视为异类。为什么?因为他们需要的是服从与迎合,内向无疑就是在反对他们,所以被敌视被排挤。
我,刘大庆,可以说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一个人。我不喜欢那些人的吵闹,觉得说话简直是一件多余的事情,甚至和三年同桌一句话都没说反倒把他逼走了。
我的爱好嘛,这又不是在做什么自我介绍,用不着说这么详细吧。
总之,我就是这么一个性格孤僻像女生一样的废物。
不,废物还能循坏利用呢。
内向者就自己建立一个群体吧,我到是觉得无所谓,自己过自己的,就已经足够了。反而觉得那些外向的人整日的聚在一起,只会让自己觉得很吵闹和不爽。
窗帘死死关着的房间,门被猛的打开。
“起床了!崽!”
妈妈照常丝毫不关心我的隐私,用她那破锣嗓子喊道。又把窗帘整个打开,顿时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那象征着希望的阳光,此时此刻是那么的可怕。
拖着疲倦的睡意起来,打开手机一看,才六点半。
“你又看错时间了!”我像个委屈的女孩子一样叫起来。我知道,这对她没用。
“我不叫你,你还会像上次那样卡点去学校。早餐也不用吃了是吧?早餐可是人一天中最重要的能量来源你知道吗?……”妈妈总会为自己找到一种“对我好”的解释,对她来说,这是善意的谎言。
重复的话语,在她看来不痛不痒的事情。明明自己是要步入那名为“学校”的地狱啊,她永远都不会变,一如既往的,把我往那地狱推。
死命的往耳朵里面塞棉花,实在不想听这已经听了重复的千万遍了的说辞。
只能穿好衣服,自言自语的说着,“不想去学校。”
妈妈只会对自己说:“不去学校,那你去哪?你不去学校你只能去乞讨,像你这种当个乞丐都不合格!”
于是只好接受现实了,自己的妈妈不是那种动漫里会出现的知心的善解人意的妈妈。自己的妈妈像是个从清朝坟堆里爬出来的老僵尸一样,每天只会重复她那无聊的毒鸡汤。
“你起码换个说法也好啊,起码让我听起来不那么烦。”
妈妈是个非常迷信的人,连碗摔在地上都要说好几遍“岁岁平安”,认为一切皆有命数呢。
我的乖巧我的文静在她看来都有命数,她才不管那么多。让她成为亲戚口中的“慈母”就行。
见我要出门,妈妈赶忙把水壶递给他,“水是人的生命源泉啊,人的一生不可或缺的...”
我直接直接把门用力一摔,理都不理她直接走了,任由她在后面叫喊。
走下楼,破旧的居民楼下的大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每天都会见到的、堪比亲人的人。
他那漫不经心却看似看透了一切的眼睛看向我,看着他的身影我就知道他的声音,看到他的笑容我就知道他下一句会是什么。他那略有雀斑的脸在我看来是格外帅气。
“刘大庆,今天你觉醒了?六点五十,平时都是七点多下来的。”
我向他飞奔而来,像溺水的人游向飘过来的木板一样。
“你也知道在这等我。我昨天在楼下找了你一圈都没找到你人,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
“什么谈恋爱?你是脑子进了什么东西吧?整天不知道在想些啥。昨天我同学叫我一起去学校呢,所以才没来找你。”
每次他说到自己的朋友时,都会在刘大庆就是我
面前高了一头似的。
他用手用力拍了拍我的后背,“谁叫你总是这么晚起的?”
他又在向我兴师问罪了,没办法,面对如此喜欢和自己唱反调的博文,我只能说一句, ”好,可以。你巧舌如簧,原谅你了。”
樊博文又拍我,“还‘原谅你了’?搞得好像是我故意不等你一样呢!算了,毕竟你就是这个德性,从小跟着你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你几斤几两吗?”
博文搓了搓他两只冻红了的手,直放到我衣服里。
“也让你也感受下嘛。”他嬉笑着,把那冻得像冻梨一样的大手,让我冰得像个直哆嗦的狗。
“好…好啊!你个死博犊。那我也让你感受下?”我也不甘示弱,把手放在雪里敷了敷,直追着他
看来,他真的在楼下等了好久。
走到学校门口卖早餐的摊位的时候,“你吃什么?”樊博文问我。
“我,我吃那个蒸饺啊。”
“我想小笼包的。还差点钱,要不……”
“那…那好吧。既然是你想吃…”我就是这么个没有主张的人呢。
从小时候起,喜欢的东西都一样,喜欢同一风格的游戏,喜欢同一款式的衣服,我和他也会一起贬斥那些大众的东西。有时候是我学着博文,而又有时候,是博文学着我。
买好早餐之后,两人就要分开了。
我和他是一个小学的,因为错过了报名时间,我比他小两届。那时候,博文一直都跟个高冷学霸人设一样,喜欢躲在二楼最里面的小琴房里写作业。我知道,因为那里没人。
“我说呢…你肯定在这玩手机…不然我为什么没听到那铅笔的沙沙声呢!”我总是这么跟他打趣,而他总是觉得烦一样“啧”一声。以此来显得自己专心嘛,我懂的。
我总是不喜欢戳破他那骄傲的自尊心。因为我懂他。
“拜拜!放学后别跑了,记得等我!”樊博文喜欢装得像个霸道总裁一样指着我。
我也会指着他。“知道了…”
“再见…谢谢你呢。”我看他离远了,也会微微抬起手作告别,比起那些连说“拜拜”都不屑一顾的人,可好太多了吧?
之后呢,就是无聊和孤独相陪伴的一天。
“哈哈,你还网恋啊,对方多大?啊?是公司的白领啊,那你这会不得爽死。”
“昨天六年级的打群架,你们听说了吗?”
“是,好像是因为打篮球打输了。不甘心呢。”
趴在桌上,看着三两成群聊天的同学,只感觉他们吵闹。就算我一个人呆着呆到疯掉,我也不会和这些只知道聊荤段子的蠢子聊天的。
从幼儿园就开始察觉到了,这个世界是有团体和性格的划分的。内向者因为性格软好欺负,所以很容易被盯上成为被欺负的对象。人性就是如此,喜欢欺软怕硬压迫别人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一个人独处的感觉吧,一个人反而让自己感觉很舒服,可以不用考虑那些社交的烦恼。
只要让自己的存在感尽力变低,就永远不会有人在意你,进而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这是刘大庆得以生存的生存理念。
最不能容忍的是,绝不能容忍他们辱骂自己最喜欢的方老师是“被包养的小三”。
这群家伙学到个词就乱用,似乎丝毫没人管他们的教养方面。很想知道他们的父母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真想扒开他们的脑子看一下,他们的骂人话到底是从哪里传进来的?
上课的铃声终于响了,下课那十分钟犹如被人时间静止术暂停了一样,很难熬。
这件事最爱的方老师的语文课,方老师是个很和善的女老师,会在我被提问回答不出来的时候,她会用玩笑来为其解围,这样不仅避免了尴尬,还显得我是那么个有趣的人一样。
“大庆,我来晚了,你今天没迟到吧?我看应该没有,迟到的话你会挺着腰很紧张,而现在你在趴在桌上。所以看来应该是没迟到。”方老师笑着说,这么说我肯定会紧张啊。
“啊?没...没迟到啊...”我可是攒足勇气说道了呢,每说一个字似乎都很吃力,“迟到,我不可能迟到的…那些人…我旁边的人也迟到啊!”我刚想坐下,不知为何,可能是太过紧张,发抖的脚绊到了桌子腿,立马就像个笨重的巨人一样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我闭上眼睛,我不敢抬头,因为一抬头就会看见那些蠢人们带着嘲弄和鄙夷的脸。
后排的那人直接骂:“妈的!这傻软是要死吗!我真的不想骂他,骂了又感觉他可怜!”
“……”我不敢站起来,也不敢说话。
余留下来的,是这么个狼狈不堪的刘大庆。
但方老师只是对我投来了一个善意的微笑。“好了,别吵了,我们上课!”
方老师突然一转以前的和善,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整个班瞬间就安静了。
很好,终于不吵了,这些蠢货终于可以把他们的嘴巴闭上了。
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望着窗外树上的鸟儿,鸟儿也成群结队叽叽喳喳的在那吵着,他们似乎也结成了许多小团体。有的会互相玩闹,有的像在骂街。我甚至开始恶心这些鸟叫了。
至于那天方老师讲的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好了,上完今天的这堂课,大家悟到了什么?”方老师看了看刘大庆,刘大庆吓得直摇头。
方老师会心一笑,前排学生像个机器一样念叨:“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只要我们保持积极向上的心态,相信自己并乐于助人,就一定能够克服生活中的困难并获得快乐。让我们一起传播正能量,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不知不觉突然就下课了,每次一发呆,仿佛都会进入一个奇妙的境界里一样,时间似乎都流逝的很快。
“唉,等下去超市买吃的吧”
“走,一起!一家人就得在一起嘛!”
看着前排两个男生有说有笑的,难免会寂寞起来。
“喂,今天你他妈值日,还愣着干什么?”
卫生委员丝毫不给我情面叫起来。
诶?我,我值日?今天不是他自己和另外一个女生值日吗?
这个蠢货以女生不应该干苦力活为借口,逼迫我扫地。
我脸涨红了,仿佛是自己吼了她一样。
看到附近同学投来看热闹的目光时,不得不软下性子,虽然我也总是软下性子,低声说一句:“好,好……”
“诶,那么内向的一个人,这么搞他不太好吧?”
“本来就是他要扫地。对吧,大庆?”到了最后,同学们还是在戏弄着自己。
独自干完所有的脏活累活之后,看了看外面的黄昏,飞快的向楼下跑去。还好樊博文还在那等着自己,起码还有一个人还在等着自己。
“刘——大——庆!”樊博文隔老远的就在喊他,“你怎么回事?怎么又这么晚来?”
“抱歉,都怪我们班的那个垃圾委员。要不是她,我也不会扫地到现在。”
“真是的,我在这里等你等的好苦啊,你也为我着想一下好不好?”
我也真想告诉他“你也理解下我行吗?我的心里也好难受啊。”
以为博文会直接走的,没想到他依然在等着,我不由得被感动的流出泪来。这次他没骂我,只是说“幸亏今天我也要扫地,不然还会等你嘛!”
学校里除了我俩似乎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走到校门外,刘大庆突然停住了脚步。“怎么了?遇见鬼了?”樊博文说道。
“还,还是绕路吧。”我看见了校门口方老师和徐老师正站在一起聊着天,如果自己过去,那么他们肯定会和自己搭讪。
他们一定会说:“你怎么这么晚来?”我可不想用自己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去回答方老师了。
拉着樊博文刚想走,方老师却叫住了我。“诶诶诶,这不大庆吗?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我像个坏事做尽的小偷一样,拉着樊博文的手赶紧往学校后门跑,只想着绝对不能回头,不能让他们看到我害羞的像苹果一样的脸。
“欸欸欸,刘大庆,你他妈跑太快了呀...慢点!快慢点!...”
整个学校只传来樊博文的呐喊声和鞋子跺在地上的拍打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