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杖》苦七

1、刺杀伊莎贝拉 他既不想招

　　兰伯特·埃尔维斯是个男小三，而且是位举世闻名的男小三。

　　使我们尊敬的兰伯特阁下如此声名远播的原因不仅仅是他本人和他插足对象那显赫的地位，他傲人的魔法造诣和张扬的性格同样功不可没，当然，他那张和性格一样张扬的脸也很难说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说实在的，像兰伯特这样相貌堂堂前途无量的年轻贵族在情场上通常都是所向披靡的，可惜的是，在他十七岁那年的伊莎贝拉女王舞会上，兰伯特阁下对伊莎贝拉公主的女伴一见钟情并大为碰壁。

　　为了接近那位神秘淑女，他甚至耐着性子讨好了伊莎贝拉公主一整年，终于，在第二年的伊莎贝拉女王舞会上他如愿以偿地再次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没有穿女装的卡洛斯王子。

　　十六岁的卡洛斯王子身材纤细，遗传自时任王后的长相颇为柔美，他牵着兰伯特妹妹的手走到国王和王后面前行礼，一起完成了他们在社交场上的第一次正式亮相，然后卡洛斯王子用正在变声期的嗓音当着所有北境贵族的面向埃尔维斯小姐求了婚。

　　埃尔维斯小姐先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漂亮的粉色刷地染上了她艳丽的脸蛋，她的呼吸开始急促得像是要昏过去，好在王后贴心地递上了嗅盐，于是埃尔维斯小姐终于能够眼含热泪地把手伸给王子并说出一句“我愿意”。她关于惊喜的表演不能不说是十分精湛，但显然没人会相信这份婚约是出于两个年轻人的情投意合和临时起意。

　　兰伯特更是对其中内情知之甚详。

　　他是塔拉大公爵府第一顺位继承人，他的父亲早早地就开始栽培他，接受王后递来的橄榄枝这个决定自然也参考了他的意见——伊莎贝拉公主虽然天资过人，但性格强势，并不利于埃尔维斯的家徽更加闪耀。

　　何况卡洛斯国王明显更属意一位男性继承人，为此他不惜与伊莎贝拉女王离婚，好让那个男孩摆脱私生子身份，以拥有合法继承权。他用饱含威严的声音祝福了那一对未来的新人并催促他们进入舞池——继让那个男孩提前继承自己的名字之后，国王又为他打破了伊莎贝拉女王舞会由国王开舞的惯例。

　　国王的态度是如此的鲜明，可他至少还没有挑战成文法，王公贵族们并不想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忤逆这位不算宽容的君主，连伊莎贝拉公主都微笑着接受了兰伯特的邀请，跟在卡洛斯王子身后进入了舞池。

　　在第一支舞即将结束的时候，伊莎贝拉公主突然把头一年卡洛斯王子输了打赌不得不穿上女装化上浓妆陪她参加舞会的事情向自己可怜的舞伴和盘托出。

　　兰伯特一愣，立时被重重地踩了一脚，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质问：“你是故意的！”

　　“没错。”伊莎贝拉公主笑容不变地回答他，“这就是我对埃尔维斯家族选择卡洛斯的一点小小回敬。”

　　第一支舞曲的最后一个音符恰好在此时落下，伊莎贝拉公主松开他的手，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她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不过，我也没有想到你居然能这么迟钝，这一年里你和卡洛斯明明见了那么多面，啧。”

　　然后伊莎贝拉公主径直离开了这一年的舞会，她与兰伯特不和的消息也由此传开，并在传播过程中逐渐失真，以至于兰伯特在七年后被一位不愿意透露身份的黑衣人拦下，说可以给他一个机会杀掉伊莎贝拉公主，或者说，伊莎贝拉女王——三月前，非卡勒斯国王及巴洛尼亚摄政卡洛斯三世因病去世，其子卡洛斯四世继位为非卡勒斯新任国王，其女伊莎贝拉二世继承了巴洛尼亚并远嫁布拉达。

　　看着眼前人，兰伯特迷惑地放下了手中的劣质麦酒，“我为什么要杀她？”

　　“如果不是她，尊贵的塔拉大公爵怎么会沦落到在这样偏僻的乡村小酒馆忍受这种劣酒，”黑衣人的声音不辨男女，不过看身高大概率是个女人，“全大陆都对风暴魔女和风神之怒的恩怨耳熟能详，如今她用阴谋诡计让您失去了父亲，不得不离开亲人和爱人自我放逐，您难道要不战而退，让埃尔维斯的姓氏就此蒙尘吗？”

　　年少轻狂的黑历史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袭击了他，虽然三个月前的他还十分满意风神之怒这个名号，但在他决定出走帝都的时候，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兰伯特·埃尔维斯的了。

　　至少从前的他不会允许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他面前唧唧歪歪这么多。

　　“那么，你又为什么要杀她？”伊莎贝拉那个女人非常擅长树敌，兰伯特需要确定帮她解决麻烦不会为自己招来麻烦。

　　“我正和您遭受同样的屈辱，很抱歉我不能在这里向您坦白我的身份，”黑衣人展示了一只伤手，“我目前是个通缉犯。”

　　“因为刺杀？”

　　对方点了点头。

　　兰伯特感到了一点头疼，对方的语气显然是个贵族，伊莎贝拉现在人在布拉达，会刺杀她的也应该是布拉达的贵族，而这些人一向与光明教会关系密切，要是因此被教会盯上可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带路。”兰伯特把剩下的半杯麦酒一饮而尽，试图缓解头疼的感觉。

　　但他不出意料地失败了，黑衣人认为合适的坦白之地居然就在酒馆后门。当他在酒馆后门看到现任光明圣女的时候，兰伯特从未感受过如此剧烈的头疼，“据我所知，圣女应该终身于地上神国侍奉神明，所以，又一位叛逃圣女？”

　　“我注意到您的用词是‘又一位’，”凯瑟琳的脸上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笑容，“看来我不需要解释我叛逃的原因了？”

　　“我衷心地祝愿您可以逃脱教会的控制，不要重蹈上一位圣女的覆辙。”兰伯特看向那位黑衣人，“摘下您的伪装吧，奥莉薇安公主，你们布拉达王室还是一如既往地迷恋圣女。”

　　“也许您的措辞可以更尊重些，看在我们有着共同目标的份上。”奥莉薇安摘下兜帽，露出了玫瑰公主那张名满南大陆的娇俏面容，“教会里虽然出现了蛀虫，但南方的信仰依然虔诚，并不像你们北方那样堕落。”

　　“尊敬的公主殿下，您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并没有刺杀伊莎贝拉的打算，我跟您过来只是出于对您身份的好奇。很荣幸能与你们二位见面，不过我既不想招惹伊莎贝拉那个疯子，也不愿和教会那群小人打交道，就此失陪了。”兰伯特行了一个告别礼，标准但嘲讽，“希望我们还能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