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陈十里

4、我不能离开她 梦里见到的

　　　　轻盈绿树，白墙黑瓦。
　　林知走在走廊过道中。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昨晚的那个梦。
　　老人说，梦里的人总是看不清楚脸的。
　　她站在那个院子里，抬头往屋里看去，堂屋里，到处摆放着白色花。
　　它们有的是菊花，玫瑰。
　　圣洁无比。
　　它们簇拥着，接连交替着，摆在它们正中央的灵位的照片，是一个微笑恬静的女人。
　　她的笑容定格。
　　照片旁边，端立着一盆永生菊，这是林知外婆放的，外婆说，这花的花语是我永远爱你。
　　白色，整个屋子都是，那张摆放在中间黑白的照片，在林知眼里，格外刺眼。
　　那是她的母亲。
　　记忆深刻，母亲总是笑着的。
　　实际上是在正常的情况下，林知一直喜欢看妈妈笑。
　　妈妈一笑，她就跟着笑。
　　林知的身上，是一件白色吊带。
　　七月份的太阳照在她身上，衬着一抹白色格外夺目。
　　她没有哭，而妈妈的妈妈，先是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嘴里细细的说话。
　　活着的人尚在痛苦，而死去的人，她们现在在哪里呢？
　　耳边的突然炸开，哭声，说话声，断断续续，连成一段悲鸣的小曲，却好像砸在了她身上。
　　她猛的闭上眼睛，再睁开。
　　她还是站在那个院子，不过，不同的是，院子里稀稀疏疏的人不见了，没有明媚的阳光，下雪了。
　　那是那年冬天第一场雪，还未亮的天空，在淡紫的光晕下显得十分的朦胧，望着窗上的冰晶，会隐隐的感觉到寒冷。
　　林知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吊带裙，冰凉的感觉如同她的心一般刺骨。
　　一个声音传来：“知了！大冬天的你站在那里做什么？！穿的这样少！。”
　　林知眼泪夺眶而出，她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妈妈....”
　　转过头，一个穿着白棉衣的女人搂住了自己：“不就是说你几句吗，你就跟我计较啊，说不喜欢你就是真的不喜欢你啊。”
　　林知想要答话，妈妈却接着说：“你是我的骄傲。”
　　这句话很轻，可是胜过千言万语。
　　手被拉过，林知跟着走，她想努力去看清面前的人，可是视线怎么都是模糊的。
　　那手很温暖，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小却温暖，那是林知的妈妈。
　　走了一会，她们却停了下来，不是林知停了下来，妈妈把她轻轻往前推了一下：“知了，继续往前走吧，不要停，你要记得你的前路闪烁，向着有光的地方去吧。”
　　林知拉住妈妈的手：“妈妈！！。”
　　她大声吼着，手不愿意放开，林知妈妈双手敷在她的手上，轻轻抚摸。
　　“我陪不了你了，你得往前走，我看着你，看着你。”
　　泪水。
　　林知妈妈放开了手，整个世界都模糊了，林知疯狂的去抓着眼前的一点模糊，可是怎么都抓不住。
　　她说：“我不要离开你！”
　　我不能不离开她，妈妈，我想你。
　　她永远都忘不了，带着她骑车的妈妈，在外婆家和她一起看雪的妈妈，生病时拉着她的手轻轻叫她名字的妈妈。
　　视线模糊，看不清，林知努力眨着眼睛，试图看清面的场景。
　　她用双手揉着眼睛，眼泪碰着她的手，一睁眼，面前是一片黑暗。
　　半夜三点，旁边的闹钟轻轻打着节拍。
　　哒哒哒哒_
　　林知的眼泪掉下来打湿了头下的枕头，一片湿漉漉的。
　　因为梦到了妈妈，半夜起来坐了好久，她很久没有做过这么真切的梦了，也很久没见过妈妈了。
　　她在床了坐了不知道多久，等困意再次袭来。
　　她又重新躺了下去，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要迟到了。
　　本来以为再睡着了，自己又可以和妈妈见面了，但后半夜什么都没有。
　　她知道，从妈妈离开的那天，什么都变了，爸爸变了，她变了，爷爷奶奶变了，不过爷爷妈妈变的跟她说话都更小心翼翼了，她觉得很难受。
　　她不是坏孩子，她的刀只挥向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