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我给你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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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泡了茶，有安神的作用，尝尝吧！”
坐在埃德家的沙发上，我整个人还有些恍惚，模糊中看见埃德端着两只茶杯向我走来，显然他被我在楼梯中的反应吓到，眉头紧缩，眼中是担忧的神色。
“你在楼梯里仿佛是见了鬼，我从没想过会有人被自我介绍吓成这样，莱森先生。哈，就好像我实实在在对你做过些可怕的事情一样！”
显然他试图用自以为调笑的方式缓和气氛，但是在我看来，埃德话里起到的正面作用甚微，倒是反作用效果惊人！
在他说完后，我就一直处于极度的坐立不安之中，生怕他是话里有话，要暗示我点什么，可能这是他准备杀人灭口的前奏？
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语言的杀伤力，埃德坦然地走到我身边，弯腰将手中的一只茶杯轻放在桌上，缓慢推到我的面前。
随后竟自然地紧挨我而坐，两个人左肩贴着右肩，活像多么亲密的兄弟一般。
我只有十分努力地绷紧着全身，腰部与臀部狠狠用力，才能维持一种微妙的、不易被旁边人察觉的倾斜，从而为自己争取点喘息的空间。
他啜饮了一口热茶，扭头看向了我，眼神十足的真诚。
“这种茶的安神效果很好，在我失眠时经常会喝，你的心绪不太安稳，所以我自作主张为你泡了一杯。”
“感谢你的体贴，埃德先生，不过我对茶类过敏，无法接受您的好意。”
经由他那一番调笑和紧挨我而坐的行为，这一通折腾下来，我倒被吓了个十足清醒，怎么可能敢去喝他亲手泡的茶？
他可是潜在的偷窥嫌疑人，如果我掉以轻心，被下在茶里的药物迷晕过去可就彻底完了！
我在水池边仔细冲洗着茶杯，眼神却不安分的乱瞟，企图在细枝末节处发现点埃德犯罪的线索。
厨房的水池靠在一面有窗的室内墙上，方便了我对整间屋子的观察。因为社区的房间布局全都相同，所以我很清楚，这里的房子面积并不算大，哪怕像我这样刚搬来不久的住户，也能很快将整间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但埃德的房子简直空旷简洁得惊人，完全不像比我早入住两个月的样子，说是刚搬进来也不为过。客厅由三件家具组成：茶几、沙发与一个落地灯。其实还有一件物品，只是在我看来那并不能归于家具的范畴——一个支架式教学黑板。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化学式，可惜以我的水平只能勉强看出黑板上写得东西与化学相关，具体什么内容我自然无从得知了。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埃德那扇正对我房间的窗户贯彻了他一如既往的简洁风格，窗户两边是光秃秃的白墙，并没有安装窗帘。
这也就意味着，每次我看向埃德家黑洞洞的窗户时，要么是他不在家中，要么是他在家却没有开灯。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会让我感觉毛骨悚然。这样的埃德仿佛是一个擅长夜间捕猎的猛兽，紧紧地观察着黑暗中的一切，在猎物最脆弱的时刻将其死死咬住。
我下意识摸向口袋里藏着的录音笔，它的存在如同一支强心剂打在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上，潜意识在告诉我：即便埃德不是那个喜欢跟踪的变态，但他总有哪里“不对”，这是一种直觉，是生物感知危险的一种本能。而现在正是充分了解他的最好时机。
如果能趁此次机会套出埃德一丁点的“秘密”，将来若是对簿公堂，相信这只录音笔也能成为一个强有力的证据。
“埃德先生看起来对化学颇有研究？”我将洗好的水杯放在水池旁边，率先挑起话头朝埃德走去，企图引他说出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
“呃，莱森先生！”他正出神地想些什么，而我的声音明显打断了他的思绪。
埃德错愕的同时又略带羞涩地笑笑，为自己无礼地走神向我表示着歉意，紧接着回答了刚刚的问题：“是的，我是一名在大学任教的化学老师。”
现在轮到我惊讶了。
一位大学老师？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位大学老师落魄到需要住在这样的环境里！
他在跟我开玩笑？前所未有的愤怒、一种被当成傻子耍的怒火瞬间涌上我的心头。随即内心却翻腾出一股恐怖的兴奋：了解他！拆穿他！撕破他的伪装！让他无地自容！
这种黑暗的情绪是什么？我无法克制它们在脑海蔓延，诡异的兴奋感令我两只手细微地颤抖起来，喉咙中干渴得要命，急需些液体舒缓一下，可他妈我手上什么也没有！那个该死的茶杯被我放在水池旁边了！
这应该只是即将窥探到“埃德的秘密”带给我的兴奋吧？毕竟他可是我正在怀疑的，一名危险的家伙。
此时我只能尽可能控制住自己的嘴角，让它不笑出诡异的弧度。只是嗓音带着些许沙哑，语气听上去也并不自然，当然这些都是我事后听录音才发现的。毕竟此时此刻我可顾忌不了这些。
“大学老师？没有哪位大学老师会选择住在这样的地方，埃德先生。”我死死地盯住他，不打算放过埃德丝毫的表现反应，“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时埃德的表情明显不自然起来，不过只是很短的时间他就调整回日常优雅从容的姿态，只是说出来的话并不十分客气：“事实正是如此，莱森先生，我又有什么必要对你说谎？这并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好处。”
随即他冷冷地嗤笑一声，不再掩饰自身锋利的尖棱，化作语言向我扎来：“如果违背你认知的存在就是所谓的谎言，那想必莱森先生的世界充满了怀疑与欺骗吧？”
话音刚落，埃德像是回来神来，很快脸上就生出了懊恼地神色，嘴巴张张合合，一幅想要道歉却张不开嘴的模样。
我盯着他脸上的纠结看了片刻，正想先一步道歉之际，只听埃德梗着脖子，脸颊与耳朵红成了一片，嗡嗡囔囔地说道：“难道就不能先问问我住在这儿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说实话，倘若他能一直尖锐下去，我反倒会被激出几分无谋的勇气与之好好对峙一番，毕竟我的本意就是不惜激怒埃德也要拿到他跟踪偷窥的证据。
“呃，是我过于冒犯了，埃德先生。”
但没想到，他竟先做出一副备受委屈的姿态，把我的计划全部打乱，让人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埃德先生，像您这样一位优秀的绅士定是因为出现了巨大的困难才会选择住在这般落魄的公寓。”
听到我说的话，埃德瞬间打起了精神，眼神中闪烁着被理解的喜悦，仿佛终于找到倾诉者般。
他一把拉住我，将我的双手紧紧攥住。眼看他即将说出些什么，整个人却突然黯淡下来。
“是的，先生，是的，”他如同怔住一样得自言自语，“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但是很抱歉，莱森……不，莱森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不太想说。”
此时亲眼见证埃德一系列表现的我，实在很难将他与喜欢跟踪偷窥的变态联系起来。他脆弱得如同一片薄玻璃，无需谁施加任何外力，仅是存在就看上去那么的颤颤巍巍。
“是我搞错了，老天，我搞错了。”
心里如此想着，我感到非常愧疚。让一个本该居住在高级公寓的大学老师搬到这里的原因一定非常糟糕，而我刚刚却恶毒地不断刺激他去回想，甚至还要逼迫他将一切亲口说出来！
“没关系的，埃德先生，是我的错，我犯了天大的错误。”
我整个人向他倾斜着靠过去，将手从他的掌中抽出，用胳膊揽住了埃德的肩膀并轻拍着他的肩头，试图安慰他冷静下来。
我立即想到，从我们认识开始，我就一直以防备、紧张、怀疑的姿态咄咄逼人，除了告知对方真实姓名，竟从未有认真地介绍过自己。
“埃德先生，忘掉那些糟糕的事情吧，我才搬来这里不久，相信我们两人都可以很快适应这里。”
说到这，我竟生出一种与埃德的惺惺相惜，同样因为各自的被迫无奈来到这里，同样正面临各自的难言之隐，好巧不巧，竟然同样都住在四楼，真是造化弄人！
想到这，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略带轻嘲的口吻对埃德说道：“想必埃德先生也不会想到，我的住处正与你‘遥遥相望’，是北楼的四层。咱俩还得算隔空的邻居呢！”
谁知这句话却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一下炸起波澜。
埃德用一种我无法读懂的眼神幽幽地盯住我，事后我才反应过来，那是一种隐秘试探的眼神。
但当时我实在不理解，为何刚刚还如此脆弱的人瞬间就用尖刺包裹住自己，身体也很快脱离我的所及之处，埃德“噔”的一声站了起来，幅度过大甚至将身前的茶几撞出了响声。
“您住在北楼的四层？”
“是的，有什么不对吗？”
“恐怕我想聊聊住在这里的原因。”
时间已经不早了，夕阳最后那抹疲惫的暗光打到了埃德的侧脸，他过于修长的身形在站起后只会带给人十足的压迫感，我只能被他的阴影按死在沙发上，尝试读取他晦暗的眼中泄露出的那一点点消息。
我想：他是一定要说的，并不在乎我想不想听。
“太好了，埃德先生，我感到非常荣幸。”我干巴巴地说着。
听到我这样回答，他应该是笑了，随即说道。
“我已经被一个人跟踪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