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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中秋月夜宴   几日前 ...

  •   几日前猴头送来了酿好的十坛葡萄酒,对她说滋味甚是不错,于是江千宠兴致勃勃地小酌了一杯。口感醇厚,入口甘甜,既有米酒的清香甜爽,又增添了葡萄香味,但又不如蒸法葡萄酒醉人,当真是老少皆宜的佳品。
      江千宠满意极了,耐不住馋虫作祟,又喝了一小口。忽而想起之前拿回来的两坛酒,一坛拿给了苏愉,这位傲娇的小公主颇为满意地付了她酒钱。另一坛留给了太后,太后尝了一点,有些不胜酒力,便先收起来了。
      苏恪帮了她那么多,她却没有好好地感谢人家,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于是江千宠借花献佛,取了一小壶酒让小宫女送到了长门宫,当还了之前的人情。
      剩下的便让宫女们分成了一小壶一小壶的,备好宫宴之用。
      江千宠在这头忙成了车轱辘,苏愉在那头陪着圣上成了甩手掌柜。江千宠无奈,好在她之前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这会儿虽然忙,但好歹乱中有序。
      申时一到,宾客便开始入席。
      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都坐在上首,几位公主带着各自驸马衣着光鲜地坐在边上一些,苏恪则缩在了最角落处。
      高辛夷陪着哥哥高万青坐到了最显眼的位置,对面便是当今丞相孟九章,此时他正与身旁一身穿绛紫衣袍的男子相谈甚欢。
      此人是虎威大将军兼北军校尉徐观海,江千宠见过寥寥两次。若说上京第一世家有谁?徐家当仁不让。其一,其父英国公徐觐开国有功,累世积财,子孙遍布朝堂,根基深厚。其二,陛下唯一的亲妹妹长公主苏纵合便是嫁给了徐觐二子徐望山。
      有的世家永盛不衰,而有的世家却逐渐没落。
      自从太后的弟弟永安侯去世之后,太后的母族就此没落。永安侯唯一的儿子陶谴便世袭了这个空有名头的爵位,今日他也出席了宫宴,同苏恪一样坐在了下首角落里。江千宠其实很少见到这位舅舅,因他极少露面,也极少进宫,舅甥关系极其平常。
      安乐侯今日也出席了,他身着大红色琵琶袖长袍,整张脸洋溢着笑容,逢人都有说有笑,好不喜庆。
      及至圣上带着太后、姚贵妃、纯贵妃等人进场,宴席真正开始。
      江千宠在太后身边陪着,她今日身着的粉色衣裙是上次顺德府进贡的顶好的莨纱,圣上孝敬给太后的,太后便立马让人裁了衣裙给她。江千宠觉得贵重,便处处小心着,不想弄坏了衣裙。
      等宫人布好菜,苏纵捭正准备举杯与臣民共饮,却发现并未上酒。于是叫苏愉出来问话。
      “愉儿,为何没有备酒?”
      苏愉大大方方地出列拜了一礼回道:“回禀父皇,今日这酒可不一般,当然是要隆重出场的。”
      苏愉这话一出,挑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兴趣,包括圣上。“哦?朕倒要看看愉儿葫芦里卖的什么酒?”
      苏愉眉尾一扬:“来人,上酒。”
      张公公麻利地给苏纵捭斟了一杯,“这酒怎么是深红色的?”
      “父皇,这便是儿臣准备的惊喜—葡萄酒,乃是用葡萄与米酒酿造而成。父皇大可以放心,儿臣已经试过了,十分香甜爽口。”
      苏纵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说话,又喝了一口:“确如愉儿所说,口感饱满,回味甘甜,乃当世美酒。”
      听到圣上如此赞美,座下的便纷纷畅饮起来。
      苏愉见状道:“父皇伯乐慧眼,识得这美酒。不若父皇为其赐名,创作一段当世佳话。”
      “好!”苏纵捭似是兴致上来了,便叫人取笔墨来,刷刷写下三个大字,“醉春枝”。
      “春日葡萄未生,后连枝而发,压倒枝丫,是为‘醉春枝’。父皇取得好名字。”大皇子苏怿出声解释,他向来爱好这些文绉绉的东西,这么一解释,倒是很符合苏纵捭的胃口。
      苏愉嘴甜,忙道:“恭喜父皇喜得美酒。”
      苏纵捭心情好,大手一挥:“好,愉儿这次做得不错,赏。”
      苏愉想起了什么,又道:“儿臣能否向父皇再讨个赏?”
      “讲。”
      “这酒是江姐姐提出来的,论功劳江姐姐才是第一,儿臣不敢鸠占鹊巢,便想让父皇赏赐儿臣之时不要忘了江姐姐。”
      苏纵捭知晓女儿的脾性,大笑道:“好,通通有赏。”
      “千宠,你想要什么赏赐?”苏纵捭这一问以致于全场都看向了太后身边的粉衣姑娘。
      江千宠听到自己名讳,赶忙出列拜礼:“陛下,此乃臣女分内之事,不值一提,当不得陛下的赏赐。”
      苏纵捭正色道:“便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朕也得重重赏你才行。”略停顿了一下道:“朕记得你比愉儿大两岁,可有婚配?”
      这就开始赐婚了?
      江千宠忙跪下一副惶恐的样子:“禀陛下,臣女尚未有。”
      苏纵捭与太后相视一笑,道:“朕之前听闻你与三皇子一起拜访安乐侯?可有此事啊?”
      “陛下,确有此事,确有此事。”还不等江千宠开口回话,一旁的安乐侯早已按捺不住八卦之魂了。
      江千宠解释:“陛下,臣女是路上偶遇了三皇子,三皇子帮了臣女很大的忙。”
      “嗯,朕倒是觉得你俩十分相配。恪儿,你怎么看?”陛下是一点解释不听啊。
      苏恪呆了一下,好似没听到过这个称呼,有些愣神。
      “……儿臣粗鄙卑微,恐难与江姑娘天人之姿相配。”苏恪直接就跪在了江千宠边上,仿佛他俩犯了什么罪。
      “恪儿乃皇室血脉,不宜妄自菲薄。”一直没开口的纯贵妃此时帮着说话了,只是不知帮的是谁。
      “贵妃娘娘说的是,儿臣觉着江姑娘是极好的。若是江姑娘愿意嫁给儿臣,那必是儿臣三世修来的福气。”
      即使是个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苏纵捭刚刚的脸色有多差,仿佛在发怒的边缘,他似乎对这个儿子一点耐心都没有。
      因此苏恪改口得毫不意外。
      “千宠,你觉得呢?”此时苏纵捭面对千宠又恢复了笑脸。
      江千宠硬着头皮答:“三皇子帮了我很多忙,是个极好的人。”
      “若朕为你俩赐婚,可好?”
      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候,下首突然传来一阵杯盘相撞之声,惹得苏纵捭眯着眼睛看过去。
      始作俑者的哥哥高万青站了起来赔罪:“陛下恕罪,臣妹初次进宫,不懂规矩,臣回去一定好好调教一番。”
      言辞恳切,倒是不好让人再计较。
      略过这个小插曲,江千宠又成为了目光焦点。
      “千宠不敢忘怀太后的养育之恩,太后若觉得好千宠便也觉得好。”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陛下如此做戏,当真是无趣。
      “陛下,千宠这是害羞呢,姑娘家自己不好意思说出口。”纯贵妃倒总是能在恰当的时候说最让“人”舒服的话。
      “母后,您觉得如何?”苏纵捭看向太后。
      太后不看他,只瞧着江千宠,问:“千宠,你可愿意嫁给恪儿?有哀家在,你若不愿意,谁也动不了你。”
      江千宠鼻子一酸,眼睛蓦地就湿了,但她只能说:“千宠愿意的。”
      说“不”只会招惹更多祸事,不如就随了掌权者的心意。她不可能一辈子跟着太后的,躲过了苏恪,还会有张恪李恪,躲不掉的,那便坦然接受吧。
      “好!”苏纵捭似乎十分高兴,挥挥手:“张全德,拟旨。”便让江、苏二人退到一旁了。
      苏纵捭似乎心情极好。又看了看两边的皇子公主,似乎要在今夜完成说媒的目标。
      “悌儿早已定亲,只等三年孝期过去便可完婚,怿儿你这个做兄长的可要抓紧了。可有心仪的姑娘?”
      二皇子苏悌定的是京兆尹的独女,本应今年初完婚的,谁知二皇子生母不幸落水身亡。南幽崇尚孝道,既是父母,无论尊卑,孝期三年。
      苏怿出列道:“父皇,儿臣若娶妻必然娶心仪之人,只可惜还未遇到,容儿臣再等等。”
      兄弟俩一母所出,怎地你就可以娶心仪之人,苏恪就非要被赐婚?
      还有自己,凭什么就要被赐婚,凭什么就要身不由己?
      江千宠不知不觉有些生气。觉得这席间真是闷得慌,便同太后说了出去透透气,快步离开了。

      江千宠在后花园湖边站了会儿,觉得心情好了许多。正准备回去陪太后,听到一阵熙熙攘攘的人群声往这边来,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眼前——是一群官家小姐。
      江千宠这些年在宫里陪着太后,什么聚会游学一概不去,因此一群小姐竟没有一个她认识的。
      只是毕竟礼数不能少。她向对面福了福身子便算见礼了。
      正欲走,对面一紫衣姑娘叫住了她:“千宠,恭喜你喜得良缘。”
      江千宠正疑惑呢,她何时与谁亲昵到这地步了?
      另一黄衣姑娘出声嘲笑:“这算哪门子良缘哪。茵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取笑江姑娘呢。”
      “茵陈?可是林奉常家的?”江千宠有点印象了,小时候一起玩过的伙伴呢。
      “正是。”林茵陈冲她微笑。
      “女大十八变,都没有认出来你,越来越漂亮了。”江千宠遇到熟人别提有多开心了。
      黄衣姑娘见自己被冷落了,有些生气:“喂,她刚刚还取笑你呢。”
      江千宠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首先,我不叫喂。其次,这是陛下为我赐的婚,你的意思是这不是良缘,陛下赐错了?”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黄衣姑娘被吓得有点结巴了。
      “江姑娘,对不住。佳期妹妹她有些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江姑娘不要往心里去。”另一位紫衣姑娘出来打圆场。
      佳期,许佳期,京兆尹的独女,苏悌的未婚妻。
      江千宠对着紫衣姑娘微微一笑:“自然不会。”
      又对着林茵陈说:“太后该急着找我了,改天我找你喝茶。”
      又对着一群姑娘见礼:“告辞。”
      众小姐也相应回礼。
      就在江千宠路过她们的时候,不知人群中谁伸了脚,江千宠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只听“呲啦”一声,她的莨纱衣裙……破了一个巴掌大的口子。
      江千宠回过头,看着她们,不言语。
      “江姑娘,这路上石子多,你还是注意些。”紫衣姑娘倒是一脸担心。
      江千宠看了眼破了的下摆,自嘲地笑了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
      一开口,声音都冷了:“陛下的御花园干净得连只杂虫都没有,你胆敢污蔑说大路上有石子,你好大的胆子,孟溪知。”
      “你……你怎知我?”孟溪知没有被吓到,倒是疑惑了,她未曾报过名讳。
      江千宠皮笑肉不笑,靠近她轻声说:“因为……我会读心。”
      江千宠忽然觉得她有点傻得可爱。刚刚宴席上她就坐在孟丞相旁边这还能不知道?而她刚好准备了所有的宾客名单,上面的名字烂熟于心。
      她抖了抖衣摆缓了声音:“若是平常衣裙我便也不计较了。想必大家听说过一寸莨纱一寸金。太后疼我,今年顺德府进贡的两匹纱便为我做了这衣裙,不想今日第一次上身便被损坏。”
      江千宠顿了顿,眼里蓄了泪,语气软了几分:“毁坏贡品乃是大罪。可怜千宠实在担不起这罪名,必定是要禀报给太后,求太后为我做主的。”
      “你说有人绊你就真的有人绊你?说不定就是你自己不小心的呀。”许佳期满脸的不服气,理直气壮地样子倒是生怕江千宠冤枉了她。
      江千宠望着她有些委屈:“怎会?千宠可爱惜得紧。”
      接着她凑近许佳期轻轻地道,“就算是我自己不小心,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陛下也定不会让我背锅。”
      随即她又放大声音道:“况且我看许小姐这样磊落定不是那绊我之人。那人必定就还在众小姐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中秋月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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