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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柳暗花明1 得道多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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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要再做那样的傻事了,你会死的。”
江亦初环抱着林霁,如同保护一个易碎品,生怕一个不留神对方又从他眼前消失了。
醉酒后睡倒在雪地里,属实是连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了。
要不是他一直保留着晚上到音韵公园湖边散步的习惯,及早发现了异常,他不敢想,第二天白天看到的会不会是林霁的尸体。
“我只是想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林霁抬头望望窗外明亮的阳光,“有你在,我不会寻死的。”
他转过身,正抵上江亦初温柔如水的脸,轻软细浅的绒毛上撒了一层金灿灿的光,熠熠生辉。
“我跟傅承云根本不是‘交往关系’……”
江亦初怔怔地看着林霁,耳尖红彤彤的,“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你现在能做出这个决定,我很高兴。”
“恐怕我的名声彻底坏掉了。”
“不,你挣回了属于自己的尊严,从此不必再囚禁在过去。”
“你自由了,林霁。”
江亦初的话让林霁感受到一阵阵渗透全身的喜悦、兴奋和幸福。他轻轻凑上江亦初的唇,温软甜腻的触觉令他的心忍不住颤栗。
林霁的吻纯净又炙热,江亦初瞬间感觉自己四肢百骸都失去了力气。
这是江亦初第一次亲吻别人,显得有些笨拙。感受到江亦初有了回应,林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无论这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尝试过。”
“大不了我们一起归隐山林。远离这些是非。”
“好啊!归隐山林,有我一口喝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流言蜚语总有一天会过去,生活还是自己的。江亦初笑着,眼底的泪又差点儿没绷住流下来,他何尝不知走到这一步,林霁已千疮百孔,拼尽力气。
今后,他想去哪儿他都会跟着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归隐山林?目前看是不必了!”
喻晓萱不知何时靠在门边,微笑看着两人,将一沓材料放到桌上,“我们提交的证据进入立案审查环节了,傅承云已经被带走配合调查。”
“除了留存的证据,声势浩大的舆论影响也有不小助力。另外,我们现在拥有了一份补强证据。”
“补强证据?”走到今天,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林霁似乎没有太过兴奋,但听到还有其他证据还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这是李芮医生发来的你的历次就诊记录,如果有需要,他愿意出庭作证。”
“李芮医生?!他不是……”林霁想起每次去李芮那里看病,他都会旁敲侧击地对傅承云进行善意的提醒,可能碍于朋友情面才没有明说。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有利于我们的证据,当然要照单全收。”喻晓萱打开资料册,提醒道,“庭审是重头戏,好好和律师一起准备法庭陈述。”
孟海良这几天乐开了花,他专门接受了媒体采访,称“公司一定会积极配合有关部门的调查取证工作,而自己也会恪尽职守,努力将公司重新拉入正轨。”
同时,他还表示,公司陷入这样的丑闻他有一定的失察责任,对后辈的关怀也不够,公司已经做好准备,随时欢迎林霁回来,共襄盛举。
何天怎么看孟海良都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他至今没用想通,父子俩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仔细回想起来,傅承云的控制欲确实不像父亲对儿子的掌控,难怪之前他总觉得不对劲儿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意间,自己竟成了帮凶吗?
可是,傅承云喜不喜欢林霁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只能说这种喜欢过于一厢情愿,喜欢的时间和方式也不对,纯属作茧自缚。
一时间,何天有点儿可怜傅承云了。
他曾经拥有的一切像是属于他的,实际上并不属于他。
海盛眼看着就要成为孟海良的天下,傅承云至少在公事上是称职的,对兄弟们也没有亏欠,要是转而为孟海良效力,何天是不情愿的。
那林霁呢?
这位少爷似乎从来没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太多情绪,如果早早知道他的遭遇,自己会选择帮他吗。
何天发现,即使是现在,自己也难以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弱者选择依附强者,对一样是弱者的同类避而远之,是一个人趋利避害的本能。
也许他最后唯一能做到的便是不当庭指证这个老东家。
是夜,江亦初安顿林霁睡着,一个人到洗手间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一个语音电话忽然从屏幕冒出来,是埃德蒙打来的。
“江亦初,林霁好几天不回消息,我只能打给你了。”埃德蒙着急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我有事,是林霁有事。之前我不是在社交账号上发过几条关于林霁的博文么,最近底下涌进来一堆指名道姓骂他的人,骂的话简直不堪入目,我想了很久,好像并没有在网上讲过林霁的名字啊。那几条博文我直接删了,我真的不明白,林霁到底怎么招惹他们了?”
“那天大雪夜的两个女孩只是在走自己的路,招惹那几个男孩了吗?”
“……”
“林霁现在也只是在走自己尚未走完的路。如果你还坚定地相信他,支持他,不要再看网上那些鱼龙混杂的信息。我会告诉你真相。”
“我当然相信他。那他还会回来继续上学吗?”
“他会的。”江亦初几乎毫不迟疑地作了回答。
结束了与埃德蒙的通话,江亦初看见手机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娟子傍晚发来的,心里未免咯噔了一下。
“张峰找到了。速来。”
消息很简短,却期待已久。
江亦初看了熟睡的林霁一眼,来不及认真收拾行装,便匆匆出了门。
娟子和他约定的地点不是按摩店,而是一个位于远郊的仓库。
他想把地址转给喻晓萱,转念一想,这段时间大家的体力和精神都拼到了极限,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喻晓萱第一次因为这场事故联系他时,他才知道,王婶的儿子曾经是一位消防员,在那场事故之中不幸殉职了。
江亦初决定自己先过去看看情况。
四五十公里的车程,无论是打车还是乘坐公共交通,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所幸,他发现自己开车时不会心悸和焦虑,可能是方向盘完全把握在自己手里,控制感十足的原因。
车是从伯父那里借来的老式轿车,周体黑色,开起来动力仍然不差。
这个点儿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江亦初花了约莫一个小时便到了目的地。
仓库附近的土路没有路灯,屋檐下铁皮灯罩里挂着的灯泡瓦数足够照亮多半个院子了。
江亦初走进院门,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这个仓库不就是当初跟“归鸿”的同事一起寻找林霁的地方吗,难道张峰也住在这附近?
娟子叼着烟,妖娆地推开仓库门,高跟鞋一步一响,均匀而有节奏。
“怎么这么晚才来?南哥等你好久了。”她顶着一双黑眼圈,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江亦初说声抱歉,往里一瞧,仓库里乌烟瘴气,四五个人正围坐在中间的空地打牌,为首的中年人正是他之前在照片上见过的南哥。
见他进来,南哥挥散了聚集在牌局边上的人。
旁边一个圆脸单眼皮的青年岔开双腿坐着,双眉紧锁地盯着他,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单从年纪来看,这青年应该不是张峰。
“人在哪里?”江亦初直入主题。
高文楠也不跟他客套,斜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卷烟圈。
“傅承云现在自身难保,按理说,你之前的威胁已经作废了。要想知道答案,除非给我一个新的理由。”
江亦初忘记了,傅承云已然在这次公司控制权的争夺战中败下阵来,高文楠自然要另找新靠山,而这个新靠山极有可能就是孟海良。向傅承云告发他“两面派”确实没什么作用。
高文楠过去能左右逢源,如今当然能继续见风使舵,帮势力更胜一筹的人做事。
“傅承云不是财务问题,进去之后,股份不会受到影响。而且,以目前的判例来看,他真正获罪判刑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年甚至更短,难保他出来之后不会东山再起。如果查出他还有新的罪行,那可就不止五年了。”
言下之意,送傅承云多做几年牢对他投靠孟海良也是功劳一件。
“哈哈哈……”高文楠大笑起来,一双小眼睛眯成了黑线,左额上的疤痕显得分外狰狞,“我就说嘛,温顺的绵羊狠起来比狼还要可怕。你可比我恨傅承云得多,我看他要是永远出不来你才最开心。”
“不,我只要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他良心尚存,便不会再祸害别人。”
高文楠皮笑肉不笑道:“果然还是读书人。”
“可惜,商场如战场,一招下错,满盘皆输。”
高文楠对自己整出的文绉绉的词甚是满意,“如今孟总是海盛临时运营委员会的负责人,在不久的将来便会接替傅承云的位置。你懂我的意思吧?”
“无论谁接管,也要先找到游乐场火灾的真相!”江亦初凛然道。
“好!那我就告诉你真相!”高文楠拎起一直呆坐在旁边的青年,“东子,你来说!”。
“张峰,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东子木然道。
父亲去世时,他还小,以至于他从来没想过天天不务正业的父亲会和那场事故产生关联。事故发生后,父母的争吵渐多,但两个人都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这桩往事。
这些日子看到林霁层出不迭的热搜,他本就心乱如麻。如果林霁父母的死真的跟自己父亲有什么关系的话……
“你骗人!”江亦初眼底通红,上前拽住东子的衣襟。
“我虽然是混混,可也是讲信用的混混,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会办到。不信你自己看喽。”高文楠把死亡证明拍到江亦初面前。
一条线索就这样硬生生断了。江亦初并不想就此死心。
“不过……”高文楠捻着拇指上硕大的金戒指,狡猾地笑道:“现在有一件比真相更重要的事情。”
“就是你江亦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