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花》小黑闲鱼

45、番外 好戏将至

　　好戏将至——

　　“接下来播报国际时讯……在国际法庭斥诉‘恶物之主’在战争时期对普通民众的残害，对国际安全造成的威胁已经对各国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并称祂为恶魔。”

　　“秦拒绝接受控诉，并声称国际无权受理对祂的审判……”

　　商店内玻璃窗中，彩色电视上新闻节目转播的是谁的审判现场，玻璃墙外，有些许人驻足观看。

　　淅淅沥沥的小雨依旧在下，闹路过一座吵闹的高楼的门前，那里挤了一堆的人，他们不畏风雨，拿着相机，吵闹地环绕着什么人物。

　　今天，还真是热闹呀。

　　昨日的风波已经过去，闹再次回到往常的平静里。

　　上班这件事总是让人心里颇有压力，不知道为什么，这段通往公司的道路，却是让闹感到格外平静。

　　高楼门口的拥挤不堪随着被环绕者离开延伸到道路上，挡了人的路，让这段本来平静的路，变得烦躁，难走。

　　有那么一瞬间，闹还挺羡慕的，羡慕那些出名的人。相比普通人，那些人一定很有钱吧？就算没有，借着那些名声，也可以引来资本打造自身。

　　只是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先有钱，还是先出名呢？

　　“早上好！”

　　回到办公区，有人打招呼。

　　“早上好！”闹挥手回复。

　　当再见到男同事，就看到他已经换了一身洁净的好衣服，看起来没什么事，与往常一样。

　　“你的伤没问题吗？”闹关切地问。

　　男同事笑着说：“当然没问题！早就好了，活蹦乱跳的！但也可惜了，好得太快，还没来得及报工伤呢！”

　　工伤……那些钱也是直接报销的吧，也到不了自己手里。

　　“……那就好，那我先去……”闹尴尬地笑笑，然后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岗位去。

　　“诶！等等！”却突然被男同事拉住。“你去二楼看看吧，听说策划昨晚半夜跑来了，刚刚队长还到处找你，让我看到你就叫住你。”

　　“二楼？”闹不解。

　　他之前还没怎么去过二楼呢。

　　既然是办公室，而且是正经的办公室，之前来时这里也是相当安静，气氛严肃，闹便像以往一样放轻脚步，小心地快步踏上二楼，来此寻找队长的踪迹。

　　这次，刚上去，就看到谁失手散落了一地的文件。

　　闹本能地上去帮忙，就见到那人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闹笑一笑，转而继续向前，就见两侧的办公桌前没多少人坐在原地，大都是来回走动，电话“叮铃铃”的声音响个不停，脚步声此起彼伏，呼唤声也不见少，空气中全然充满了喧嚣与紧张。

　　今天这是怎么了？其他地方看起来分明没什么异常，但今天的办公室看起来却格外的繁忙。

　　交错的人流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闹的视线里。

　　队长在办公室的另一边挥手，闹便赶过去，而后就随着队长走进了一个走廊里。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一个身着正装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正拿着文件等待。

　　队长走到男人的身前，侧身对闹说：“来，闹。这位是内马策划，他是本市异常对策的负责人之一。”

　　闹笑着说：“您好，内马策划。”

　　策划点点头，说：“年轻人挺有礼貌的。不过事情紧急，就不说其他的了。”

　　而后策划挥挥手招呼闹靠近。

　　待到闹走近了，策划拍着闹的肩膀说：“小伙子，接下来要你去见一个人，做好了我可以给你申请一个异常对策人员补助。”

　　异常对策人员补助，严格来讲是参与对抗残存恶物，对抗使用魔法或魔法道具的人的特权，可以是固定岗位，也可以是在行动中有重大帮助的任何人。

　　简单来讲是一笔奖金和一次曝光的机会。

　　倒也是个好机会，对闹来讲终于的是奖金，上报纸啥的就只觉得没啥用，况且外曾祖母年纪大了，也不会喜欢吵闹。

　　“额…要做什么？”闹有些不自在。

　　内马策划递上一个夹板和一支笔，说：“只是一些问题而已，问题就在上面，对于她的回答要好好记最好一个字都不要错。”

　　闹接过夹板和笔，说道：“好的。”

　　只是见个人，问些问题而已，大概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细雨落在玻璃窗上，窗户有些冷，内外都是湿乎乎的。

　　内马策划指着身后的门说：“去吧。”

　　“咯…”

　　门锁发出轻微的响声，闹打开了门，于是就看到了一个屋子。

　　屋子中的最里面有一扇窗，此刻正被蓝色的窗帘遮挡窗外的景色，屋顶的灯散发白光照亮整个屋子，白墙与屋顶都有着麦穗与橄榄叶的花纹，尤其是墙角，一排排的麦穗排列整齐精致。墙边摆放着几个玻璃柜子，柜子中放置的是印着花纹的盘子和精致的小台灯。蓝色的沙发距离墙壁三米左右，环绕中间的棕色地毯放置。沙发间的间隔使用置物架填充，置物架上台灯正亮着。深棕色的木地板看起来相当干净，反射着天花板的光，微微发亮，而在大门一侧的墙壁边，正靠墙摆放着一张原木色的桌子，三把椅子摆放在桌子的三面，最里面的椅子上，一个女孩正坐在那里。

　　两个精致的金边陶瓷杯子摆放在桌子上，其中充斥褐色液体，空中飘着的是可可豆的苦味。

　　而女孩面带微笑的模样，有些熟悉。

　　“请坐吧！”女孩说着指了指她对面的座位。

　　明艳蓝色的衣裙，黄铜色的领口和袖口，还有略感熟悉的笑容。

　　闹呆在原地，缓慢开口说：“你…是……秦？”

　　“是呀。”女孩依然带着浅浅的笑意。“可以坐下来了吗？”

　　秦再次示意闹坐下。

　　闹眨眨眼睛，他还是不太相信眼前的秦会是恶物之主，如果是恶物之主会被这样照顾吗？甚至还有单独的房间，看起来那么自由，什么都不缺。

　　闹拉出桌子前的椅子，而后坐下。

　　“啪！”身后传来声响，门似乎自己关上了。

　　“两块方糖，一块焦糖。你的口味应该没那么重。”秦说着。

　　“啊？”闹疑惑了一会，才迟钝地意识到秦说的是咖啡。

　　“谢谢！”然后闹就立刻将夹板和笔放下，喝起了咖啡。

　　在几大口将温热偏甜带着植物浓香和一点焦苦掺杂细甜的咖啡喝下后，秦笑着对闹说：“不要那么着急，慢点喝。”

　　挥手间，闹再看自己的杯子，咖啡已经装满了杯子。

　　不知道为什么，闹总是有些紧张。虽然毕业于武校，但他确实没怎么接触过会魔法的人。

　　“你还有些问题要问吧？”秦提醒道。

　　闹才幡然醒悟，说：“哦！是的！”

　　闹拿起夹板和笔，然后照着夹板上的内容问：“您认为自己和人最大的区别在哪？”

　　秦依旧带着浅浅地笑，柔和的开口说：“在与血液。我的血液即是生命也是记忆，但人的血液里至少没有记忆的成分。”

　　闹缓缓地记着，而后又念：“额…请问，您是否认可人现在的地位和成就？”

　　这个问题……严格来讲这个星球现在就是人类的，这并不需要被肯定吧？

　　“能够创造恶物，又从生物科技过渡机械科技，人的成就值得认可，这是毫无疑问的。但考虑到有人会利用恶物伤害其他人，因此不能肯定所有人。”

　　“请问您是否认可我国对世界安全的建设所做出的成就。”

　　我国对国际安全的贡献？闹表示自己不知道。

　　“对于国际的安全建设自然是功不可没的，因此我就寄托于你们能够再接再厉吧。”

　　“这个……恶物也可以思考，拥有感情，且具有过去的人的记忆与思维，对此您是否认可恶物保护组织的成就？”

　　竟然还有恶物保护组织？闹原以为只有动物保护组织呢。

　　“恶物不需要保护，相反，所有恶物都该被消灭，当然也包括我，这也是对它们最大的尊重。”

　　实在是令人出乎意料的回答，因为闹听到的大多回答都是探索与恶物和平发展的道路。

　　“额……如何评价我市的市风市貌？”

　　上面的奇怪问题不论，闹只觉得这个问题在那么多问题里那么突兀呢？

　　而秦的回答很简单：“嗯！实在是令人记忆犹新！”

　　是因为刚来第一天就遇到了袭击事件吗？

　　“还有……”闹本打算继续念。

　　“行了，不要念他们给的问题了。”秦却打断了闹的话语。“你难道没有自己想问的问题吗？”

　　“我自己？”闹思索着，再次放下夹板和笔。

　　“你……真的是恶物之主……”

　　“呵呵……”闹还没问完，秦却发出银铃般的清和笑声。

　　秦说道：“还是我来问你吧。”

　　秦正式的看着闹，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闹?忒茅若?克劳克。”闹回答。

　　秦侧头说道：“不错的名字。算是为这时代的美好所做的见证吧。”

　　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意思？”

　　因为闹名字的意思是“现在”，所以大多人确实猜不到闹名字到底什么意思。

　　秦只笑着说：“大概是不言而喻的巧合吧。”

　　巧合？

　　“你对自己的生活满意吗？”秦又问。

　　“我？”

　　闹想了想，自己并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是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周围的人们似乎都在参与发家致富的工作，但似乎只有自己，只是想要一个稳定的工作。

　　于是，闹回答：“没有什么不满的吧？”

　　秦笑着说：“你还没有结婚吧。”

　　闹说道：“结婚的话，还差不少钱。”

　　“没有考虑过个人魅力？”

　　闹挠挠头，说：“我能有什么魅力？”

　　“你是圣者的后人，身体里有着圣者的血脉，是受照顾的特殊群体，从祖上积累的财富早就让你的家庭胜过了太多普通人。这样都没有吸引力？”

　　“你……你怎么知道？”

　　秦微笑说：“如果你没有这样的血脉，我怎么会专门找你来谈话。总之有一个机会，能为你补齐缺失的那些钱。”

　　“机会？”

　　“没错，机会马上就来。到时候你只要站在人前，不理会你的上司，说出你的家境，你的血脉，再装出一副凄惨的样子，你就可以赚取名声，然后借此与资本合作，将名声变现。”秦站起身，说：“人总是这样，不满足现状。这样带来的好处是进步，遗憾的是这也意味着大多人很容易到达他们能触及的顶点，从而去不该进步的地方进步。而同类人的顶点大多大差不差，因此，优胜者必须完美，必须完美的虚假，哪怕是虚假的完美。”

　　秦挥手，一道白光便照射了房屋，刺痛人的眼睛。

　　闹便伸手遮挡光亮，眼缝与手缝之间，闹看到整个屋子仿佛被无限地拉长，短暂地深呼吸过后，光亮消散，四周的空间时候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小房间变大了许多，变得像是一个商场，大量的衣架假设在这里，从短袖，长袖，衬衣，外套，皮夹，蕾丝披肩全都挂在这里。

　　秦伸手说：“挑选吧，在这里换上，我先出去了，你换好再离开吧。”

　　闹看自己的手边，原本的桌子和茶杯都还在，空中依然弥留着咖啡的苦味，但眼前的一切也切实发生了，如同神迹一样，改变了空间，改变了物质……

　　“啪！”

　　门关上了，秦离开了。

　　闹也突然明白了，明白为什么秦看起来一点不像是被关押的危险犯人，也明白了她的自由到底是为什么。

　　闹拿起一件白色的衬衣。

　　他摩挲这毫不虚假的物质。他明白，是因为秦太强大了，她的温柔与危险全然由自己掌握，她强大到不受任何人的限制，强大到国内或是整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半神都难以匹敌。

　　闹换了一身正式的西装，他觉得自己有些守旧，但这样也挺好，毕竟他的工作要的就是肃穆庄严。

　　然后，闹带着夹板和笔离开了屋子。

　　“咯……啪！”

　　门关上，门口等待着的内马策划立马凑上来正准备问什么，却注意到闹身上的异常。

　　内马策划笑着说：“你倒是不错！还换了件衣服！怎么样？该问的都问了吗？”

　　闹交还夹板，说：“有些问了，有些还没来得及问。”

　　内马策划接过夹板，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说：“行行行！这样也够了。”

　　闹看了看四周，这里好像并没有秦经过的痕迹，一起的忙碌和吵闹还是同往常一样。

　　闹说道：“后续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内马策划又说道：“等等，还有个小采访，需要你过去。”

　　“诶？”

　　跟随着内马策划前往行政楼，踏过清冷的走廊，暖色调的灯光下，大概是空调坏了，不然应该更温暖才对。

　　在一个公开办公室门前，内马策划将夹板再次交给闹，说：“待会那些记者问什么问题你就看着这个回答，如果没有这上面的问题，你就回答‘此类问题请耐心等待我们将会在后续解答’。”

　　“明白！”闹回答。

　　而后，闹打开木门，走进了公开办公室中。

　　“啪……啪……啪……”

　　屋顶明亮的白光下，闹所站的高台上，高台所面对的正前方，许多人或站立或坐着，而快门与灯光此起彼伏，惹得人心发毛。

　　下方的人随着闹的进入开始吵闹。

　　闹将夹板放在高台的桌子上，再看桌子上留着的话筒，显然闹要对着这些说话。

　　而闹的身后，是一同跟来的人，其中包括内马策划和闹的队长。

　　有人吵闹，也有人提问：“请问你是谁？是此次面见‘恶物之主’的提问者吗？”

　　“我……”

　　回答记者的问题时，说出自己的故事，再表现得凄惨些……毫无疑问会在人前出丑。这些采访是有预约的吗？

　　显然是，但不会是大采访，如果是大采访，不会让他这个没有任何训练的人来充当发言人。因此，就算是俗套些，就算是讲出来那些故事，对记者来讲不过是个话题，是个新的收获。

　　而再想想自己的家庭，家里的亲戚似乎确实也有在这方面工作的人。这并非不可承受的风险……

　　于是闹照着夹板上的内容回答：“我就是这次提问‘恶物之主’的提问者。”

　　但还是算了，闹不喜欢引人注目。

　　……

　　临近傍晚，天空夕阳高挂，一片晴朗。

　　闹拿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心中感叹着，这两天的事情可真多呀。

　　但尽可能地做好这城市的人民的守护者，闹觉着，这就已经足够这辈子努力去做到了。

　　路边整齐的民宿房屋前，大都放着一些盆栽，而在一扇放着两盆大叶石蒜的门前，闹驻足停下。

　　闹拿出钥匙，他打开了门，铁门发出“嘎吱”的声音，里面的木门倒是开着。

　　“阿太！阿太！我回来了！”闹呼喊着。

　　放置好了雨伞，替换好了鞋子，将衣服挂在衣帽架上，进入了铺着地毯的暖和屋子。

　　不多时，下楼的脚步声便响起了，只是这次的脚步声，稍微有些杂乱。

　　“是闹回来了吧！”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

　　在楼梯口等待的闹也看到了一个老婆婆的身影，于是回答：“是我。”

　　但今天婆婆的旁边出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影子……

　　“慢点。”有些熟悉的陌生女孩轻柔地搀扶老人，面庞与双手尽是温柔。

　　莹亮的蓝色与黄铜色的衣领，的确是秦，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