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假少爷的救赎》师辛

21、亲近与陌生 沈言从

　　沈言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卧室里没有其他声音。他起身，流畅地掀开被子，下床，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面，陈风深已经挤好了牙膏。沈言顺着牙杯往上摸，感受着牙刷的重量。他把牙刷放入自己嘴中，慢慢地刷起了牙。其实距离和陈风深真正相处，也才两天而已。

　　手上的动作不停，沈言慢慢回忆。

　　陈风深说自己像个傻子，真的是啊。仅仅四天，他就做了这么多。今天正常起床，沈言感到了些微的不适应，只是因为睁开眼睛没看到陈风深这件细微的小事罢了。

　　沈言的思绪混乱。他昨天已经拖了一晚了。他不可能接着当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随着水龙头的水流响起，沈言漱口，洗脸，擦干，上厕所，出了卫生间。

　　厨房那边传来人的动作声，看样子是陈风深在那。

　　“醒来了啊？”陈风深看着出现的沈言，说道，“我蒸了些包子，还煮了个汤。餐桌上有温水，你先喝点。”

　　“嗯。”沈言应道，往餐桌方向走去。

　　待沈言走后，陈风深把刚刚放在裤子口袋的手机拿出来。上面，赫然是这里的地址。而且，这个界面不是常用的聊天软件，而是短信界面。

　　他看了眼手机，随后去盛汤、端盘。

　　感受着对面人的坐下，沈言手旁边被放下了一个碗和一个碟子。

　　“吃吧。”陈风深说道，“今天随便弄了点，看看怎么样？”

　　沈言拿起勺子，盛了一点汤，慢慢地喝了一口，“很好喝。”

　　“那就好。”

　　陈风深撑着手看着沈言吃饭，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风深，你不吃吗？”

　　“哦，吃。”

　　二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饭。饭后，陈风深看着外卖界面，问道：“我想喝个咖啡，你要喝吗？”

　　沈言摇摇头。

　　陈风深需要喝点提精神的东西，这样才能让他自己绷得住。

　　点完之后，陈风深看着沈言。

　　沈言此刻什么都没有干，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他常坐的位置。

　　“我联系上你妈的，等会她过来，可以吗？”在这样的氛围中，陈风深开口。

　　听到这一问，沈言了然地闭上了眼。在他和他妈之间，陈风深不能做那个任性的人。他知道，哪怕他没有听到陈风深露出的任何动静，但从陈风深的状态中，就能感受出来。

　　“你想我走吗？”沈言问道。

　　没有听到回应，沈言接着说道：“陈风深，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你害怕，你害怕我在找到我妈后，就把这几天忘了，或者再好一点，我感激你的恩情，把你定死在救命恩人这里。之后平常地相处，平常地报答。说不定我们之后谁也不提这里的事，任由记忆淡忘。”

　　陈风深痛苦地闭上眼，开口：“我能怎么办？沈言，这才几天啊！很短的四天。我们是不是应该做对彼此都好的事情，及时拦住事态的变化。”

　　沈言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之后，沈言的声音响起。

　　“确实，对我们俩都是好事。我继续当我的瞎子，继续紧紧握着我妈那已经确认的爱。我妈会维护我，何伟会厌恶我，矛盾总一触即发。那样的结局，其实跟我走出那个别墅时，差不多。”沈言只是在说他之后的困境。

　　“我不应该，也不能绑着你。”

　　沈言说得是事实，是那个陈风深希望的发展的结果。

　　陈风深希望沈言好，无论有没有他。但是听到这么说，陈风深还是呼吸不畅。

　　“我妈什么时候来？”

　　“九点？”

　　“是不是快了？”

　　“还有半小时。”

　　“好。”

　　没有继续刚刚那个话题，任由沉默蔓延。

　　外卖到了，陈风深拿了咖啡，狠狠地灌了两口。

　　“咖啡到了？”

　　“嗯。”

　　“给我喝两口。”

　　陈风深把自己手中的被子递过去，把杯盖拿开。

　　沈言摸了一下杯子的口，慢慢地喝了两口。他不喜欢喝咖啡，之前在别墅，除了沈母会喝，他几乎没有碰过。

　　“真苦。”喝完，他把杯子递还回去，如是说道。

　　陈风深将剩下的一口喝完，扔进垃圾桶，应着：“苦才对嘛。”

　　半个小时后，陈风深眼睁睁地看着沈言从放松到紧绷。之前的沈言一直坐着，没有特别挺直自己的背，说话也不顾及。但是现在，沈言胸膛不自觉地挺起，像是在强调着什么。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风深看了眼沈言，然后过去开门。

　　沈母在前面，依旧是精致的打扮。她对着陈风深微微颔首，想来是猜出了开门的是谁。

　　屋子里面，东西不多，但是干净整洁。沈母扫了一眼环境，觉得舒服一点。

　　管家在后面跟着，乱七八糟带了一堆。

　　走到客厅，沈母看到坐在沙发上好好的沈言，松下了自己的脸部肌肉。她看着沈言，小心翼翼地说：“……言言，妈妈来看你了。你……”沈母慢慢走近，定定地看着沈言，说道：“怎么瘦这么多？”

　　面对沈母的问题，沈言没有立即回答。他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识捏紧，声音轻颤，唤道：“……妈。”

　　沈母上前，一下子抱住了瘦弱纤细的沈言。此时她没有说话，但身体上传来的力道却让沈言感受到了未说出来的情绪。自从长大之后，沈言和沈母便再没有的肢体接触。

　　缓了一会之后，沈母才慢慢开口：“傻孩子，……”沈母没有说下去，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就跟堵住了一般，表达不出来。

　　陈风深站在旁边，他能看到沈言的僵硬。这种僵硬像是身体不自觉地防备，连伪装都伪装不了。管家在旁边也看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同样看着那边的陈风深，礼貌地露出一个笑。

　　二人没有过多眼神交流，只是看着沈言的方向。

　　沈母不敢多说话，沈言却是不知道说什么。

　　陈风深看着，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了管家，一杯放在了茶几上，对沈母说道：“阿姨，您坐会吧。言言这些天经历得太多，有些反应不过来。”

　　“哦噢。”沈母应道，随后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但还是看着沈言。

　　陈风深把水往沈母那边推了点，说：“阿姨喝水。”

　　“哦噢，谢谢你。”沈母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借着手中传来的温度说道：“你就是风深是吧？言言的事真的谢谢你了。这段时间的变故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有些承受不住，真的很感谢你。”

　　“阿姨，没事的。只是人没事，就都是好的。”

　　陈风深此时表现出了一个真正热心肠人应该有的态度，随和礼貌，仿佛这只是举手之劳一般。只要事情过去了，那就都是好事。

　　沈言面对陌生的陈风深，手用力捏住了身下的沙发。

　　“言言，你还好吗？”看沈言的表情不对，沈母马上询问道。

　　“没事，妈。”

　　“风深也坐吧。”沈母对着陈风深说道。陈风深看了眼旁边的管家，示意管家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才坐到了沈母旁边。

　　“言言，妈昨天买了个房子，设施什么都完善，后面我安排你过去住，这样放心一点。哦，对了。”沈母把视线转向陈风深，“风深啊，今天着急忙慌的，没带个什么东西来。不过我们从家里带了很多言言喜欢吃的菜，今天中午要不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吧。你不要介意啊，今天确实仓促了，等改天，我们好好摆个大的感谢你。”

　　“阿姨，没有的事，您这样真的太客气了。帮人一把人之天性，您不用太放在心上。能帮到人，我也开心。家里随便吃个饭当然可以，这事确实发生突然，我们都要缓缓。”

　　“哎，好，那我们先不多说这个了。”

　　沈母把视线转回沈言这里，握着沈言的手说道：“言言，后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要我在，就没人敢动你！言言只要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沈言没有说话。

　　沈母也习惯了沈言的性子，只是捡着能想起来的话说：“言言这段日子受苦了，后面妈多花时间陪陪你。我们言言从小到大妈看着长大的，妈舍不得言言吃苦。”说到这，沈母偷偷地抹了一把酸涩的眼睛，把眼角的泪擦干净。

　　“妈，谢谢你。”沈言没有再沉默，只是笨拙地说道。

　　“一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

　　现在，两人都没有提何大伟、何伟的事，只是挑着那些听上去很无聊的话说着。

　　沈言虽然和沈母说着话，但他的心思却一直放在没有说话的陈风深上面。有那几个瞬间，他甚至想直接起身，凑在陈风深身边。这样，才能感受到像心掉到地上的安心。

　　陈风深在沈母旁边，没有多说什么话。到此，只要走错一步，那就真的是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