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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忽视的爱 沈母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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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很早就起床了。她看了看镜中面色难看的自己,熟练地抹粉底上妆。等到出门的时候,没人可以看出她的憔悴。
楼下,何伟不知道为何,今天也早早地下来,正在吃饭。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做饭阿姨很快将早饭端上来。沈母喜欢三明治咖啡,基本上早上都是这些。
二人安静地吃完饭,谁都没有说话。
待到吃完,沈母擦了擦嘴,对着明明快吃完却还在磨蹭的何伟说:“我今天有事,不在家里。老师会来把你的基础补一下,好好学。”说完,她起身回房间。
何伟抿抿唇,心中不安。
沈母穿着紧身的直筒黑裙,剪裁得当,挎着一个亮眼的红色皮包,与唇上色彩相差不大。红色的口红显得她精神不错。高跟鞋哒哒的声音优雅而规律。
她走出门,看了眼在门口等着的管家。管家连忙跟上,在车边拉开车门,请沈母进去。
车内,司机、管家、陈母都很安静。管家通过车内后视镜,扫了眼后座的沈母。沈母此时虽然妆容精致,但眼神和动作却显示出一份紧张和担心,证明着她绝非表面这般轻松。
车子来到小区门口,八点。随着车门的打开,外面热闹的声音灌入隔音极好的车内。
很多人看着这辆身形流畅简洁,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车。沈母一出来,瞬间就有种与这格格不入的气质。岁月在她身上的痕迹因为精心保养而显露不多,她轻轻往周围一扫,大部分人都埋下头转移视线。
管家跟在沈母旁边,沈母看着这杂乱的环境,皱了皱眉。
“夫人,这边楼上。”
高跟鞋踩在布满灰尘的楼梯里,突兀且不搭。随着一层一层地上去,到了五层。
陈母有听见外面的声音,想着是不是六楼有人来做客,就没有管。但到了她们这层,声音居然停下了。礼貌地敲门声响起,敲三下停一下,扣响着隔壁的门。
管家敲了一分钟,里面还是没有回应。沈母拦住了继续敲门的管家,开了口:
“言言,你在里面吗?妈妈来看你了,开开门好不好?”沈母的声音带着本人的强势意味,很亮眼。
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沈母疑惑地皱眉,言言怎么不愿意出来?
管家继续敲着门,希望能听到里面的声响。
隔壁执着的敲门声让陈母在家里听得焦心。她到玄关处,打开了门。
通过声音,她能感觉出来人的大概样子。但是真当看见时,陈母还是惊了。沈母的包线条精致,项链耳环更是透出价格不菲的颜色来。她看着隔壁出来的女人,透露出威严。
“……你们,你们是找何大强他们是吗?”
“何大强?他家是不是来了个男孩子?”沈母根本不关心何大强是谁,她只知道她要找回她的言言。
“是的,眼睛看不见。之前那孩子一直在的,这几天好像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为什么?”
“本来那孩子也不怎么说话,四天前好像出来过一回,后面就不知道了。”
“出来?言言很少出门的?”沈母疑惑地说。
“对啊,一个人,太危险了。”
“什么?”沈母的怒气没来由地往上拱,“一个人?言言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怎么出去?”她顾不上旁边的人,对着那扇很久没擦的大门用劲地拍了拍:“言言,你出来!妈带你走!你在这受这么大委屈,怎么不跟妈说?出来,我来安排!不用管沈钦这个死玩意!”
陈母看着面前人的反应,也感受出对方的急迫和愤怒,没有说话。
“言言!妈错了,你出来好不好?妈向你道歉,你想怎样都可以,不要不理妈啊!”
沈母的声音很大,近的那几家可能都听到声音了,但是沈母也没有管。
“还是等何大强他们回来吧,他们晚上五点半回家。”陈母小心地说。她也不知道对门的情况,如今没有反应,只能再另想办法了。
沈母敲门的声音停了下来,白皙干净的手上沾了一层灰。她有些难过,有些无措,但他还是强忍住自己的情绪,平复自己的音调说:“我晚上来,言言,我来做了断。你现在不出来没有关系,等一切都解决了,你就跟妈走。”
情绪的冲击让沈母本就睡眠不足的身体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现在一门心思地只想等言言出来。
“老吴,我们走。”说完,沈母就往楼下走去。吴叔向陈母表达了感谢,便跟了下去。追上沈母的时候,沈母已经表现得很冷静了,“沈钦容不下言言,这家人也容不下言言。老吴,走,现在跟我去买房子。言言需要地方住,我来给言言做好准备。”
“好。”沈母表情紧绷,径直回到了车上,等管家进去后,她命令道:“开!”
沈母打算找一个设施完备,最好带电梯的房子,这样方便言言上下楼。车子驶出去,向着沈母吩咐的地方开过去。
五点半,她们准时出现在小区楼下。沈母看了眼楼上502的位置,目光含着冷意。
一步步上楼,502里面,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她抬起手,重重地敲了门。
“来了?谁啊?”何母急匆匆地来开门。她不知道还有什么人会到他们这,随后想到消失两天的沈言,内心泛起隐忧。
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在门口。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这样的打扮气派,跟她们这种市井小民显然是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女人目光凌厉,看着她的时候让她心里慌了一下。
只见女人没有打任何招呼,只是进门,扫了屋子内凌乱的陈设一眼,沉声问道:“沈言呢?”
何母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反应过来的她急忙调整自己的表情。倒不是说她知道了眼前人是谁,而是她没有想到有人会来找沈言,还是这样身份的。
“谁?谁啊?”何大强从阳台进来,满身的烟味。他看着自家媳妇旁边那个优雅挎着包的女人,吓道:“你谁啊你,谁让你进我家的?”
他们都没有见过沈言的养父母。他们只知道对方过来谈判的人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然后就把何伟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面对着突然出现的女人,他们都不知道是谁?
迟迟没有等到答案,沈母压重了语气,又问道:“我问你们,沈言呢?”
何大强很横,直接冲上来,看样子就想要动手:“你是那瞎子谁啊?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来说吗?”
“沈言呢?叫他出来。”沈母的话越发不客气,可心中的不安却在加剧。
“他妈的老子问你话呢?”何大强手已经高高举起。
管家从沈母后面出来,制止了何大强的动作,对着何大强他们说道:“你是小言的爸爸是吧?我们是小言家里人,想来看看他,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你跟我扯什么鬼话呢?老子要你们管?”何大强的声音越发响亮。
对门,陈母听着隔壁的争吵声。明明不在现场,但她还是紧张了。这种剧烈的矛盾冲突,想想就觉得害怕。而且听他们的意思,那个小孩一直没有出现啊?会不会?
突然存在的不好的猜想让她慌了神,女人的直觉总是在这种地方乱起作用。
她起身,拿起电话。
“妈,怎么了?”陈风深此时正在做饭,他一边拿起电话,一边去水池洗手。
“喂,儿子啊。”陈母不知道为什么,语气突然压低,显得声音有点缥缈。
一听他妈这状态,陈风深停下了动作,担心地问:“妈,发生什么了?”
“不是妈的事,妈问你啊,你前面不是去对门帮过那个小孩吗?”陈母顿了一下,然后才问出那个她关心的问题,“那个小孩,他精神状态好不好啊?”
“妈,怎么了,隔壁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隔壁在吵架,有个小孩的家里人过来,要看人。结果我听声音一直没出来。先前我不是说过看到过那个小孩下去嘛。我原本想肯定会回来的,但那个小孩看不见啊,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的。要是家里人不找,怎么回来的?”
“谁来找人了?”
“一个打扮很好的女人。”
沈言在客厅,听到厨房传来的电话声,从陈风深说到隔壁时,他下意识把耳朵竖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一下子揪紧,害怕从心底里漫出来。
陈风深出来了,他复杂地看着沈言。沈言依旧是那个动作,仿佛没有看见他。但以沈言平时的敏锐,不应该是这个反应的。
“你妈可能来找你了。”陈风深说道。
沈言的眼睛一瞬间“看”向他那里。他眼中没有表达出情绪,但是陈风深眼睁睁看着沈言嘴唇颤抖,抖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此刻的沈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木在原地。
他还是“盯”着陈风深这个方向,他现在无暇顾及陈风深他的想法,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面漫出来。
沈言哭了。
沈言要自杀时没哭,被虐待时没哭,可能从那个家出来的时候,也没哭。但是他现在哭了,眼泪像线一样从眼角滑落。他表情委屈,像一个终于被人看到的孩子。
他哭得很厉害,厉害到需要用嘴才能呼吸。他不自觉地张着嘴,眼泪汇聚在衣领上,一片。
陈风深慢慢走近沈言,正面抱住了他。他此刻的怀抱很用力,他把脑袋埋到了沈言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