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假少爷的救赎》师辛

13、害怕一个人 沈言吃

　　沈言吃完薯片，喝了口旁边的酸奶，又拿一旁的湿巾擦了一下手。

　　陈风深已经往阳台外的衣服被罩都收了，此时正在屋子里面套被子。沈言听着抖被子的哗哗声，将脚边的茶几推开，往里面走去。对于卧室的位置，他还是知道的。靠近客厅的那个次卧里面有一张一米五的床，陈风深还在里面。

　　等出现在门口，陈风深把被子抖完，正在检查四个角。

　　“吃好了？”他手中动作不停，问道。

　　“嗯。”显然屋子内没有坐的地方，沈言靠着门框，感受着里面人的动作。

　　“卫生间我收拾好了，你要不先去洗澡？”没等沈言说话，陈风深跪在床上的一只脚收回，去旁边的桌子上拿睡衣、内裤和浴巾。他把手中的东西抱到沈言面前。

　　“来，拿着。”一边说，一边腾出只手示意沈言抬起来。

　　沈言拿着陈风深递给他的东西，感受着人从他旁边跨过。

　　陈风深先是把厨房的热水器开了，随后从袋子里翻出一双崭新的拖鞋，在水池里简单洗了一下。花洒下的水幕柔和地砸在地砖上，里面的置物架里，摆放着洗发水和沐浴露。

　　他忙完，感受了一下水温。

　　水温正好，很温暖。

　　把在门口等着的沈言两手捏着肩送到浴室里，又蹲下让沈言换上了新的拖鞋。

　　“你进去洗吧。高的那个是沐浴露，低的那个是洗发水。”他拿过沈言手中的衣服，说，“衣服和浴巾我放洗手台，淋浴房的门就让它开着不用关就行。”

　　陈风深知道自己忍不住，他亲了沈言的侧脸一下，很快，雁过不留痕，把沈言往淋浴房里轻轻推了一下说：“好了，去吧。”

　　卫生间的门关上，陈风深做事向来很快，几乎没给沈言反应的时间。沈言感受着刚刚皮肤上的触感，自然地笑了一笑。陈风深算是把他拿捏住了。

　　陈风深做得越多，他心里就会越不安。那种对于好意的无措，总是不自觉地冒出来。

　　现在这么漫不经心的一下，沈言突然没了任何想法。他缓步走进淋浴间，走进去才反应过来没脱衣服。

　　沈言笑着脱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挂在一旁的置物杆上，任由温水划过自己身上的皮肤，洗去一天的疲惫。

　　陈风深一关门，紧张地吐出一口气。他在门口缓了一会之后，才接着回到自己房间，铺着床单、套着被罩。今天这些事算是干不完了，等会先把睡觉需要的东西弄好。衣服的话等会放洗衣机里面洗一下，毕竟是新家的第一天，得把前面的风尘都洗掉。

　　沈言出来的时候，感觉卧室里面已经没了动静，厨房传来水沸腾的声音。

　　陈风深正在拿着洗洁精洗杯子，晚上，还是要喝点热水的。随着热水器开关啪地一声，陈风深把两个杯子擦干，倒上了热水。怕沈言不小心碰到，他还特意把热水器和水杯往高的地方放一会晾凉。

　　“洗完了？”感受着卫生间的动静，陈风深从厨房里面发出声音。

　　沈言感受着陈风深大步出来，然后停下，应该是在看他。

　　“你先沙发上坐会，要喝水吗？我刚烧好，要凉一会。”

　　“好。”闻言，沈言慢慢地往沙发方向走去。他步子很稳，只是走得有点慢。陈风深看着沈言走过去，没有磕磕碰碰便放心了。他把客厅的电视打开，里面播放着偶像剧。听到屋子里有声音，不至于这么安静时，陈风深才开口：

　　“那我去洗澡了，洗完把脏衣服洗了。”

　　“嗯。”沈言扶着沙发坐下，点了点头。

　　陈风深拿起一旁自己的衣服，一溜烟进了卫生间。卫生间里面，沈言湿着的衣服挂在那，连带着浴巾。因为刚洗过澡，里面带着水汽，雾蒙蒙的。

　　他把衣服放好，双手扯掉自己的衣服裤子，走进淋浴间冲澡。

　　不到五分钟，陈风深便出来了。他把卫生家的脏衣服拿出来，走到阳台，扔进洗衣机里面。把其中两条内裤摘出来，想了一下，还是在旁边的水池里就这肥皂手洗了一下。

　　随着衣架触碰到上方的晾衣杆，陈风深终于停了下来。他把厨房的水杯拿到茶几上，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了。

　　沈言用手感受着自己手下坐着的沙发，它相较于之前有了一层柔软的布料，应该是陈风深不知何时套上的。陈风深做事很快，很细致，他什么都没想好，陈风深已经把事情做完了。

　　“今天就这样吧。”陈风深语气有种卸下劲之后的懒散，一听就感觉是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沙发上。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发了个消息，然后对沈言说，“等会我们刷个牙就睡觉吧，收拾好的卧室你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要睡了我带你熟悉一下。”

　　电视里面，一段段男女的对话充斥着整个空间，其中爱不爱、恨不恨、喜欢不喜欢、讨厌不讨厌的内容，又无聊又无用。

　　“喝水吗？”陈风深拿起一杯水感受一下温度，然后递给了沈言一杯。

　　沈言伸出双手，陈风深抓住他的手，让他握着杯柄。水很暖，像陈风深的大手一般。

　　陈风深拿着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沈言的。

　　“搬家愉快！”

　　“搬家愉快。”沈言感受着陈风深的动作，回应道。

　　陈风深还是瘫在沙发上，感受着此刻的平静。

　　九点半，两人都收拾好了。客厅的灯被关掉，陈风深带着沈言往他的卧室走去。

　　“睡吧。”把沈言带到床边，陈风深说道，然后打算起身回自己房间。

　　沈言的手突兀地抓住陈风深。

　　衣摆处传来阻力，陈风深停住自己的动作，疑惑地转身。

　　沈言就是这么抓着，什么都没有说。陈风深感觉，沈言甚至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你，不想让我走？”陈风深看着沈言的反应，猜测。

　　沈言不知道，他知道此刻的动作很突兀。但是让他真的放手的话，他好像又不愿意。

　　顺着沈言的动作，陈风深坐了下来。

　　他看着沈言，感受着他手指无措地揪起。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你不敢一个人睡？还是，你在害怕一个人？”陈风深问完，突然间自己明白了什么。这两天沈言奇怪的反应，以及他站在桥上撑起的身子。

　　虽然他从那个家出来了，但被抛弃的阴影还在。尽管他很冷静，但是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突逢变故的小孩。

　　被抛弃，被排斥，被谩骂，种种事件把沈言推向了孤独、无助、迷茫的境地。他从小就不出门，他从来没吃过金钱的苦，他只会比一般孩子更脆弱。

　　为什么，为什么天桥上陈风深说出这番话，他的第一反应是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他甚至没有精力去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求生的本能让他只敢紧紧抓住他那点唯一的生机。

　　他需要通过肢体接触来证明自己的重要，他需要掩藏自己内心真正的无措，他已经害怕被抛弃到没了任何的安全感。

　　此时沈言茫然的表情依旧在，但他真的没有放开抓着陈风深衣摆的手。

　　陈风深定定地看着沈言。屋子内很安静，但陈风深心中暗潮涌动。他不敢去抱沈言，因为他知道此刻的沈言会因为他的拥抱而放下一点心，但没一会，他就会继续揪起来，继续抚不平。

　　这根本治标不治本！

　　陈风深拿自己的额头轻抵沈言的额头，看着他不能给他回应的眼睛。

　　“沈言，今天跟我一起睡好不好？”陈风深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带着温柔。

　　“好。”沈言没有任何犹豫，他慌张得像一只小兽。

　　陈风深无声地笑了。他的心揪起来了，但是他根本不能表现出来。沈言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慢慢接受不同的生活，他可能会敏感，会脆弱，会做出出格的事情，会茫然无措到一点事轻易将他击溃。

　　这根本不是那一瞬救出来就可以的！

　　陈风深依旧看着沈言，重复着那句他说了很多遍的话：“沈言，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沈言疑惑陈风深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开口：

　　“好。”

　　陈风深带着沈言回到他的房间，把沈言的被子也抱过来。他将两床被子均分好了之后，让沈言从他的位置慢慢爬到了床铺的另一边。沈言依言做着。他关了灯，自己也躺了进去。

　　躺进去之后，陈风深把自己的一只手放在沈言的旁边，只要沈言轻轻一触，就可以碰到。

　　果然，沈言感受到温度之后，就慢慢把自己的手抱了上去。小心、谨慎，但不愿意放手。直到在安全的环境里，沈言才表现出他深藏的脆弱。

　　陈风深感受着沈言的接触，慢慢合上了眼。只要他在旁边就行了，沈言不需要其他多的动作。

　　睡吧，慢慢地，都会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