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宴会 ...
-
天色微微透出些霞光,白芷咋咋呼呼地闯了进来,一会儿说昨儿个一晚上没睡着,一会儿说啊啊啊时间不够了姑娘快些,一会儿又说这月蓝的长裙衬着姑娘冷白的皮肤,格外好看。
雾青起身,懒懒地坐在镜前,青铜镜上浮雕着素描的缠枝花朵,生气充沛,墨发如瀑,在灯光下愈发莹润。
白芷上前梳妆,见此,手放轻了些。
马车上晃晃悠悠。
白芷问,“小姐,吃块儿玫瑰酥么?还热乎着呢。”
两人一起咬着刚出炉的酥皮,玫瑰的香气散在马车里,晨光微醺,雾青感到自己的睡意都散了。
马车行驶到半山腰时雾气已散开,平地上矗立着两棵盘虬的老松。
陆陆续续都到了,侍从们开始四处游走,收拾帐幕以及一应餐具、酒器。
三三两两的琵琶声传过来,绣金色祥云纹的帐幕呈圆形围住。
雾青坐在席末,觉着这次宴会的档次确实是高,阿爹怕是下了血本。
“这琵琶可真好听。”这是没啥文化的
“如仙乐一般,耳暂明啊。”这是做作的
“这弹琵琶的小娘子是哪家的呀?弹得可真好。”这是看见蛋想找鸡的
“原是侍郎家的,他爹被贬谪后早死,母亲孀,说是不详,七岁就没人管了,后来听说入了乐籍,不大干净,梅将军回京途中遇到,可怜他,让他做了女官。”这就是单纯的嘴碎心坏了
三三两两的絮语陆陆续续地传了出来。
侍从们将木榻放在中心,春风轻轻拂过。
婉转悠扬的声音在山林间回响,梅泠侧倚在木榻上,似醉酒的西施,指尖向上,轻拢慢捻,白玉无暇,蛮腰一转,美人无骨的从木榻上坐起。
歌声带着些清愁,脚尖轻点,围着木榻转旋,黑纱白底的长裙跳出金戈铁马,斜曳裾时云霞欲生。
突兀地,唢呐声响起,若隆冬降临,大雪漫天。
美丽多情的女子彷佛在黑白画卷里慢舞,一颦一笑,国色芳华。
一舞终了。
白芷低声感慨:“我可算是体会到皇上的快乐了。刚刚梅统领朝我的方向甩了个水袖,我心都快碎了。”
雾青深表赞同。
小娘子小公子们开始交相上场了,你起舞来我弄剑,《锦瑟》灵动,《雨霖铃》绮丽,虽不及梅泠惊艳,但也算的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印得春色淡了几分。
前些日子,老皇帝突发奇想,准备把长亭郡主许给陆籍。
长亭郡主虽是个小辣椒似的泼辣美人,可抵不住着实是好看,和老皇帝亲孙女没两样。
按理说陆籍可以欢天喜地地等着成亲了,结果他不巧大醉了七日,而且父母早亡,家族不亲,大监死活颁不下旨。
长亭郡主天天在家闹绝食,汝贤王日日进宫。
左一句臣是相信陛下的,一定会给长亭找个好归宿!
右一句怎么还不见陆籍接旨,听说喝酒了,都怪外面那些嘴碎的、瞎传!
一边说着都怪自己太过娇惯长亭,竟连皇兄的话也不听了,应该饿他十天半个月,正好去给九泉之下的父皇认错去。
一边又锤着胸口说孩子多久没吃饭,作为父亲心里实在难受。
撒泼打滚的架势,圣上都拿他没发,天天看着张菊花似的老脸在眼前晃悠,这才作罢。
陆籍这次可太出名了。
雾青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