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熬药香》程念安

119、生命的课题1

　　确认好衣服的尺寸，两个人从绣坊里离开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陆一鸣带着童眠心和小北离开水云镇之前约合欢去吃饭，并强烈要求带上何云归。

　　何云归送完何空青到高铁站，按照合欢发给他的地址找到了吃饭的地方。

　　露天自助烧烤，他到的时候合欢正在认真的给食物翻面，陆一鸣问她，“哎，你家大夫喜欢吃什么啊？烧烤是不是不符合医生健康饮食。”

　　合欢把蘑菇翻了个面，抬头看了一眼陆一鸣，她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想了半天认真道，“糟糕，我忘记问他能不能吃了！”

　　陆一鸣摇了摇头，感慨道，“你们这些女孩子啊，都是小祖宗……”

　　“那不给你祖宗拜一个！”童眠心打断他，凑到合欢面前问，“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半年？”童眠心看着合欢一脸认真思考的样子，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

　　合欢摒着呼吸，又长长叹了一口气出来，让她开始怀疑到底没有建立起与何云归的恋爱关系。

　　她正在自我反思，此刻何云归阔步向她走了过来，小北看到率先出了声音，“恩人，你来了！”

　　童眠心拍了一下小北的胳膊，哼了一声，“顾合欢也是你恩人！”

　　何云归率先看向了合欢，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他盯着合欢旁边那串被烤糊的土豆片，正往上冒着黑烟，喊了她一声。

　　合欢慌忙把土豆片给拿了起来，盯着它们三秒钟，跟走到她面前的何云归解释，“本来烤给你吃的，现在全焦了……”

　　陆一鸣拿了新的土豆片过来，笑着跟何云归说，“我说顾合欢怎么一个劲的在那烤，原来不是给我们的！”

　　何云归接过来土豆片和烤串，嘴角也勾了勾，拉了旁边一个椅子随意地坐了下来，跟陆一鸣说，“抱歉来的有点晚了！”

　　陆一鸣挑眉怔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气质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衫，衬得他气色充盈，说实话他从来没有见过皮肤那么好的男生。

　　何云归看了一眼合欢手里的烤土豆，顺手接了过来，然后张嘴就要尝一口，合欢咧着嘴给抢了过来。

　　“不能吃了！”

　　何云归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看着合欢一脸惊讶的样子，笑道，“不是你烤给我的，总得尝尝味道。”

　　合欢有点被气笑了，顺手把土豆片丢到了垃圾桶，何云归抬手给她擦被沾上油渍的手指，听见她回，“也不是非吃不可的！”

　　童心眠努着嘴，静静地看着他们，小北也同样的表情，笑着说，“顾合欢说此物有毒，恩人也会接过吃吧！”

　　何云归没有否认，看着合欢光洁的手指，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很快合欢跳了起来，瞪了何云归一眼，“何先生不要败坏我名声，谋杀亲夫是潘姐才会干的事！”

　　童心眠抓住了重点，“你们结婚了？”

　　而何云归则会心疑惑地吐出了两个字，“亲夫？”

　　合欢咬了一下后槽牙，倒吸了一口凉气，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了。

　　她正了正神色，回了何云归同样无畏的一个眼神，“怎么？你不愿意啊！”

　　何云归愣了一下，笑道，“我愿意！”

　　童心眠放下手里的串串，激动地拍着小北的肩膀，咿咿呀呀地一句囫囵字也没说出来，合欢看着何云归目光灼灼的眼睛，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眠心，别叫，有人看过来了！”合欢缩缩脑袋，她想安静地将这顿饭进行下去，而在旁边何云归笑完，已经自顾自地开始熟练地烤东西了。

　　合欢看着烤架上的食物有些闷闷的，她侧耳问何云归，“不好意思，忘记问你吃不吃烧烤了！”

　　何云归听见她突如其来的抱歉，疑惑地反问，“你脑袋在想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吃？”

　　合欢把陆一鸣的话原封不动地回给了他，“烧烤不符合你们的健康饮食啊！”

　　何云归摇摇头，腾出一只手给她倒了一杯茶，表情有些委屈，他抬了抬眼皮，看着她解释，“人都有口腹之欲，何况我也是肉体凡胎！”

　　合欢想到了那天他大快朵颐吃汉堡的场景，嘴角勾了勾，原来神一直都不在神坛，是众人的声音将他推上了高台，才迫使他们被人议论，供人观赏。

　　陆一鸣在一旁给大家倒了啤酒，问何云归，“大夫，能喝点不？”

　　何云归点点头，端了杯子示意当然可以。

　　陆一鸣把酒递给何云归，一脸诚恳，“首先谢谢你将顾合欢放心地交给我们团队，没有你给顾合欢准备的医疗包，就不会有现在那么顺利的拍摄进程，在这里我作为负责人认真地感谢何大夫！”

　　他说完，小北也举着杯子跟了过来，他摸了摸脑袋，不太会说场面画，讷讷笑着，“何大夫，第一次见您，还以为您是大人物，不参与我们市井小民的活动，看来都是我们想错了，原来您挺平易近人的！”

　　何云归和他们碰了碰杯子，眸子清亮，夏夜傍晚的微风带着燥意，天上是繁星闪烁，有爱人在身边，空气里人间烟火，与众人举杯邀明月，何尝不是一种畅快肆意。

　　合欢看着他们一饮而尽，说实话他并不知道何云归能喝酒，手机屏幕闪过一条消息，顾云桥发来信息，内容是说她的母亲吃了一段时间的药后，检查结果明显好转了，表示非常感谢她。

　　她看着何云归心情不错的样子，低头兴奋地给顾云桥回消息，顾云桥说，已经把检查结婚第一交给了何云归。

　　顾云桥说，【我们和董医生商量过了，他给我讲了何大夫的事，我愿意拿我妈妈的案例出来证明何大夫的诊疗效果。】

　　合欢皱了一下眉头，随即从眼睛里跳出光来，她抬头抑制了自己内心小小的激动，这是何云归复诊后第一个调理出来的完整案例。

　　她正发愣，发现陆一鸣正在旁边试图给她说话。

　　陆一鸣笑着问她，“你准备在电视台做哪一个版块，记者采编还是主播？”

　　合欢瞪了他一眼，“你又在逗我，电视台主播是那么好当的吗？”

　　陆一鸣也在电视台待过一段时间，自然知道里面的内幕和艰辛，假装叹息地看了一眼何云归和她。

　　“你别那么拼命，那份工作忙起来，估计要和何大夫整天异地恋了。”

　　合欢没说话，倒是何云归脊背挺直了起来，反问陆一鸣，“有那么忙？”

　　陆一鸣看着何云归迷茫的眼神，笑道，“当然，我们跟着台长出新闻，半夜三更随叫随到，这份工作有猝死的风险，不过没关系，你是大夫，随时给合欢把控健康关。”

　　他说完想到什么，突然调侃，“哎，我们台里可有不少年轻优秀的青年，顾合欢同学那么优秀，何大夫你看好点！”

　　何云归狐疑地看向合欢，然后看她一脸无辜的表情，他想到什么，突然一副正儿巴经，看着陆一鸣、童眠星和小北，“人，就应该做一只鸟，去丈量天地的尺寸，而不拘泥方寸土地，你可以辞去有薪酬的工作，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相信合欢也一定可以，做她热爱喜欢的事，当然在这一切出现之前，她可以尝试一切。”

　　何云归突然正儿八经说这些话，他扭头就看见合欢目光灼灼的正盯着他，他们彼此眼睛里有说不出的爱意。

　　童心眠一副磕到了的表情，羡慕地说，“原来这就是势均力敌的人谈情说爱，我们道行浅的人怎么办，要孤寡一生了吗？”

　　陆一鸣拍了拍童眠心的脑袋，“别做梦了，天天想着追星，肯定嫁不出去，还是跟着怎么赚钱吧！”

　　童眠心“嘁”了一下子，没再发表意见。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合欢还是很感动，她问，“你怎么那么相信我，我有时候都会怀疑自己。”

　　何云归握了握她的手，两人并肩一直往有光的街道走，他说，“万物齐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

　　合欢笑了笑，“庄子的境界应该没有几个人能达到吧！”

　　何云归惊讶她知道这句话的出处，“那当然，每个人都想悟道，但是都贪恋世俗享受，正信正念顺心而为则可豁然开朗。”

　　合欢狐疑地看了一眼何云归，想到什么，“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一个患者？”

　　何云归正认真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听到合欢在他旁边说话“嗯”了一声，“这你都知道了？”

　　合欢傲娇地抬起头看他，“没有像何大夫一样拥有神机妙算的本领，我推算出来的！”

　　何云归看她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假装很平静，“患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配好药，用好量，自己知道忌口，调整一下生活习惯，病自然就好了！”

　　合欢不想拆穿何云归的小心思，用夸张的语气回了一句，“哦，配好药，用好量，小先生用药如神啊！”

　　她说完忍不住绷着嘴笑，又继续道，“听说李航药师，在跟着你学习诊疗和方剂，他好不好教？”

　　她话说完，何云归立马换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叹息道，“勉强有些天赋，不过他听到，配好药，用好量，会气死的。”

　　何云归说完，一脸意犹未尽地扬了一下脑袋，看起来好像很命苦的样子，合欢笑了，继续夸他，“那我们何先生天下第一厉害呢！”

　　何云归很享受合欢的夸赞，男人至死是少年，哪里有什么成熟稳重，都是装给外人看的，你问他们相不相信光，他们绝对很热衷于给你讨论奥特曼拯救宇宙。

　　合欢很大程度上保护了一部分少年的何云归，他可以因为患者的治愈而开心，也可以因为今天吃到了不喜欢吃的食物而心情郁闷，而合欢完全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