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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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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世子抹掉脸上的雨水,心急如焚:“得多要点人手,我找靖王殿下帮忙,这围猎场旁的仆从进不来,只皇子能带近卫。”
九殿下对明肆恨得如何咬牙切齿,燕世子心里清楚,他没法冷静,稍有不慎,就是不可挽回的局面。
白婳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世子!”
她从无此越矩行径,这会是真给逼急了。
白婳:“我有个猜测,但不敢肯定,可以试着带人去寻。”
燕世子问:“有方向总比没有强,在哪?”
燕世子对白婳很是信任,丝毫不怀疑她会不会存了引开注意的歪心思。
但那地方具体位置,白婳也说不上来,她得亲自去找,还不见得能寻到。
“猎场大山后面有弯沟,有嶙峋石壁。”白婳说,“我只能凭记忆尽量去找。”
听到弯沟二字,燕世子霎时间变了脸色:“明大公子当年摔伤腿的那个地方?”
白婳点头:“人手不用多,重要是快,二公子本就身手矫捷,重要的是给他示警。”
九殿下再如何狂妄,也不会敢公然刺杀朝廷命官,况且这是皇家围猎场,兵器和杀手都进不来,所以他才会要精心制造一场‘意外’。
“在理,直接走,我跟你去。”燕世子当即带着白婳去牵马。
暴雨如注,一遍遍冲刷草场,雨幕模糊视线。
尽管此时盛夏,但白婳体弱,长时间在这冰凉雨水中,她也是浑身寒意,脸色惨白。
那处弯沟原本是猎场大山的背阳面,几乎寸草不生,很是荒芜。
白婳全都想起来了,这种隐秘的不安来自何处,九殿下的招数和当年如出一辙。
当年的明家大公子也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策马击球,英姿勃发,却只因几句争执,被九殿下蓄意逼进大弯沟,马蹄滑下峭壁,摔断了腿。
“二公子!”白婳的声音被吞在风雨中,根本传不了多远。
燕世子骑马比她快,在周围绕了一圈后回来,雨太大,几乎要睁不开眼,他对白婳道:“这里太险峻了,前面还有峭壁,马滑下去就糟了。白婳妹妹你自己找地方避雨,我去找既舟。”
来之前他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恶劣。
不等白婳回答,燕世子就打马走了。
白婳的心思前所未有的混乱,这种时候根本就无法干等着。
她冒着雨,漫无目的往林子边缘去找,但每一声叫喊都轻易被风雨声盖过,风一刮,冷得人瑟瑟发抖。
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让她觉得今天若是找不到明肆,就会有不可挽回的惨状发生,她无法欺骗自己假装没事。
且不论她在明家生长,若明肆出事,侯夫人和大公子会痛心疾首。
就单说明肆那么几次三番不顾前途性命救她,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置他于危险而不顾。
“二公子!”白婳打了个寒颤,一阵泼水似的落雨,打在脸上甚至有些麻木,白婳也不知自己具体在往哪走。
云层之中一声惊雷炸开,大地似在震颤。
九殿下策马疾驰,撵在明肆马后。
那颗马球早就不知所踪了,九殿下手持球杆,拉着缰绳去撞明肆的马。
他们根本就不是在比球,尽管天气恶劣,这两个男人心中都闷着气,借着这场比试,没有尊卑,要将情绪宣泄出来。
明肆浑身冒着热气,雨水也浇不熄这股燥热,九殿下撞过来时他早有防备,扬起马首一脚踩在对方的马镫之上,他的爆发力远高于养尊处优的九殿下,但却不能真对他下毒手,九殿下便也是吃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双方都没有讨到便宜。
雨水汇聚成湍流往石壁下去,雨下得太大,明肆不想再陪他纠缠发疯,打又不能将人打死,没有意义。
他伺机想要绕弯折返。
但九殿下却不依不饶,一直贴在他侧旁,方才他们争斗间已经离开宽阔草场,冲进了树林间,这条路本就狭窄,他就是要将明肆逼到弯沟的峭壁边上去。
明肆不与他争,一抽马鞭加快速度,越过九殿下往树林侧边绕去,准备折返马球场。
白婳从另一侧的小山丘上,看见了于林中快速穿行的明肆和九殿下。
“二公子!”她心里一喜,但叫出去的声音太小,对面根本听不到。
白婳的笑没能维持多久,下一瞬她就看见明肆跑的那条路,一出林子便是峭壁,而此时峭壁边上,好死不死有一棵横倒的断木。
那棵树是意外还是人为犹未可知,但明肆那般快的速度,只要策马跳过去,就会直接跳进石壁陡坡。
白婳的心跳快若擂鼓,根本就没有时间再想,身体的本能快过了脑子,她猛地一抽马鞭,冲进林中,势必要将他截下来。
雨林并不好走,那匹马四蹄颠簸几欲摔倒,将白婳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白婳顾不上马,徒步往前跑。
好在她之前换了身骑装,此时手脚还算利索。
九殿下吊在明肆后面,佯装追逐,实则驱赶,他要将明肆的速度逼上去,在他迫切想要甩开尾巴的时候,就会失察,会直接越过那棵树。
烟雨朦胧,马背上颠簸,几乎要看不清视线。
就在此时,前方一个黑影蓦地冲出来。
明肆一惊,却已然来不及勒马,白婳瑟缩着肩膀,从未觉得扬起的马首有如此巨大恐怖。
电光火石之间,明肆用最大力气拉偏了马首,随即跳马抱住白婳往边上滚去。
被拉偏的马受了惊,撞上了后面没来得及刹住的九殿下。
白婳惊魂未定,被明肆滚烫的胳膊紧紧抱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冰冷暴雨和他身上灼热的体温。
恍惚间,白婳躺在地上,雨水冲进眼里模糊视线。
但她还是看到九殿下的马失了控,他越是惊慌拉扯,那马就越是受惊,结果被那树干绊了一跤,连人带马跌过去。
惨叫声被一道惊雷掩盖,连周围藏着的侍卫都没能分清是谁滚下去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明肆不确定刚才白婳有没有被马踩到,顾不上其他,去捏探检查她的手臂肩膀,“怎么忽然从这里窜出来,万一没刹住,你知道你会伤得多严重吗!?”
明肆喘着粗气,关心则乱,有些失态。
白婳怔怔看着他,此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还好你没事。”
云层之中电闪雷鸣,明肆有再大的情绪也都被这句话给冲散了,他胸膛起伏着,捏住白婳的后颈,紧紧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