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和死对头隐婚了》小藤鼠

19、chapter 19

　　四年不见，扶黎没什么变化，只是衣品变好了，至少站在人群中是扎眼的，把个高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她就这么站着，给人一种孑然一身的感觉，与世俗格格不入。

　　蓝卿卿愣了下，想到：扶黎的身上什么时候也多了一丝清冷呢？

　　在不见的四年里，蓝卿卿赌她在和自己离婚前绝对不会去招惹别人。

　　即便是用这种方式，蓝卿卿也知道有些卑劣的方式，也不想要这个人身边站着旁人。

　　为什么呢？

　　蓝卿卿以为自己是在扶黎愿意为了自己舍身赴死的时候才喜欢上的对方。

　　可并不是，蓝卿卿心知自己喜欢扶黎，要更早更早。

　　扶黎之前揣进兜里的双手无所适从拿了出来，垂在两侧，漫长的对视里，她在迟疑自己要不要上前，直到蓝卿卿向她伸出手，口中喊道：……

　　扶黎没听清，金边镜框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到蓝卿卿脸上隐忍的痛意，终于忍不住冲过去。

　　为什么会痛呢？

　　扶黎这样想着的时候，有人已经撞破人群向她的行进反方向奔去，人群中爆发尖叫：“抓小偷！有小偷！”

　　原来是小偷。

　　扶黎冲去蓝卿卿身边的动作没有迟疑，即便她也有可能已经被行窃。

　　赶到蓝卿卿身边，扶黎一下扶住对方身子，近距离才看清对方额头布满细密汗珠。

　　扶黎慌了：“怎么回事？”

　　身边那女孩道：“是伤口又疼了吗？”

　　扶黎追问：“什么伤口？”

　　女孩没有回答她，看见扶黎时她怔愣一瞬：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扶黎蹲下来便要背人，蓝卿卿蜷缩在地上没动，看向窗外，那儿的人已经因为小偷的骚乱散去。

　　蓝卿卿强忍着，语气里带着倔强：“不用。”

　　这样说着，蓝卿卿搭上女孩的肩，示意对方架住自己，女孩照做，两人与扶黎擦肩而过。

　　扶黎懵了：蓝卿卿这是在生气？

　　扶黎转身，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心想：生气，为什么不先把婚离了。

　　四年了。

　　扶黎身上有妇之妇的名号平白挂了四年。

　　目送女孩把蓝卿卿送上车，她站在原地踌躇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跟进去。

　　扶黎走到她身边，伸手：“你好～”

　　女孩吓了一跳，湿漉漉地眸子如同误入尘世的林间小鹿一般，其中情绪一眼就能望到底。

　　扶黎搔搔后脑勺：“抱歉，吓到你了。”

　　女孩打量眼前的这个人，还是觉得眼熟，心想如果余燃在的话一定也会喜欢这张脸的。

　　扶黎：“你好，我是扶黎，是卿卿的……朋友。”

　　女孩哦了一声，脸上神情明显放松下来，像是相信了扶黎说的。

　　毕竟蓝卿卿对谁都是礼貌的，却唯独对眼前这个人，没好气！

　　女孩觉得，如果不熟，蓝卿卿大概也会是平日里那般寒暄的模样，保持最基本的礼貌，而不是撞开对方的肩膀。

　　思及至此，女孩向扶黎介绍自己：“你好，我是褚姜愿。”

　　扶黎：“卿卿她不舒服吗？”

　　褚姜愿闻言看向蓝家车子驶离的方向，说：“应该是扯到伤口了。”

　　扶黎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弄的？”

　　褚姜愿扭头看向她：“这个你还是自己问卿卿吧，她不让告诉别人。”

　　扶黎敛眸，表现的有些难过：“你和她……”

　　褚姜愿听懂了扶黎的弦外之音，一抹淡淡的幽怨，或许连本人都察觉不到，但褚姜愿天生心思细腻：“我和她也是，朋友。”

　　“普通朋友”，褚姜愿补充道，“你呢，卿卿好像不太想搭理你。”

　　扶黎笑了：“我想也是。”

　　褚姜愿叫了个车，看着它缓缓停在自己身前，才扭头道：“她肯定挺在乎你的，能让她生气的人不多。”

　　扶黎勾唇：“是呢。”

　　毕竟不会有人去故意得罪蓝卿卿。

　　但是现在扶黎只想弄清楚，蓝卿卿的伤是哪里来的，她摸出手机，试着搜索网上的信息，一无所获。

　　看样子，是蓝卿卿故意瞒着的。

　　扶黎和导师在这里住了几天，将两具尸体的化验结果比照了一番，确定是同一个作案手法。

　　而扶黎一开始询问的“手的下落”，也终于在发现尸体不远处的沙堤上找到了。

　　扶黎有种不好的猜测，她合理怀疑这人是在拼尸体。

　　这个想法一说出来，在场的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升起一股恶寒，谁都不知道凶手目前拼到了哪一步，也不知道她们在这里说话时，是否会有新的受害者出现。

　　有人低骂一句：“神经病！”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太恶心了。”

　　扶黎望向墙上挂着的“服务为民，公正无私”的标示牌，鲜红的底色映入眸子，心绪复杂。

　　又过了几天，收到了安意的消息：【曲老板的店关门了，郝韵姐要带她出国定居了。】

　　【我们打算小聚一下，你来不来？】

　　【津市，曲锦路18号林趣小店。】

　　扶黎回复：【去。】

　　曲青漫的小店不大，此次告别会邀请的人也不多，除去扶黎，安意，郝韵和曲青漫，还有几个都是在扶黎走后才招进去的新人。

　　曲青漫坐在白色花边塑料椅子上，看着天边即末的一抹残阳，看上去若有所思。

　　郝韵比起以前要沉稳的多，扶黎甚至觉得现在的郝韵与初见时的曲青漫相似，网上说越爱一个人，就会和那个人越来越像，这是真的吗？

　　原本弯腰烤肉的安意听见扶黎的声音便朝那边望去，伸手和扶黎打招呼：“阿黎！”

　　扶黎：“HI～”

　　饭间，扶黎听见郝韵向众人宣布她和曲青漫好事将近，马上就要去国外领证了。

　　要站在十字架前互许终生，永不背弃，爱意长存。

　　扶黎忽然想起，当时她和蓝卿卿领证时的场景，十字架前，共同诵读结婚誓词。

　　当时她怎么就没看出来，蓝卿卿的认真与和她相视一笑时自然而然散发而出的温柔呢？

　　这是这一走神儿，大家举杯祝福时，扶黎没跟上节奏，后知后觉举起杯子时，她已经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曲青漫问她：“阿黎，你最近在做什么？”

　　扶黎有些尴尬地缩缩脖子：“我在实习，法医。”

　　此话一出，众人窃窃私语起来，只有安意仅在一秒就作出反应：竖起大拇指！

　　安意说：“我早就看你气质不一样！”

　　扶黎：“哪里不一样？”

　　安意：“就是那种……”她一时找不到形容词，只能说起自己在扶黎身边时的感受：“在你身边就觉得特别的镇定，就好像被你的冷静感染了一样。”

　　曲青漫此时插话询问：“在津市实习？”

　　扶黎：“不，在余市。”

　　曲青漫：“那怎么会来这？”

　　扶黎：“有个案子……”

　　说着，她环视众人脸上的神情，已经有几个女生面露不适。

　　见状，扶黎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曲青漫却表现的很感兴趣，询问扶黎案子的情况。

　　扶黎长话短说，并没有透露过多细节，让曲青漫自己去看这一次的记者采访。

　　余市公安联手津市公安决定并案调查，并公布这是一起恶性连环杀人案，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

　　郝韵：“漫漫，你听这个做什么？”

　　扶黎看出郝韵眼神里的不解，再看曲青漫，后者用手指轻轻戳着下巴，又恢复了刚见到时那般若有所思的模样。

　　一顿饭吃的大半饱，扶黎撑在天台的围栏上看下面的车水马龙，华灯初上时的旖旎夜幕。

　　安意凑过来，口气中带着微醺醉意：“感觉漫漫姐不太开心。”

　　扶黎也察觉出来几分，曲青漫一晚上都没说几句，除了向她询问案子细节的时候。

　　曲青漫怎么会对案子感兴趣呢？

　　她明明都要飞美国了呀。

　　想到这儿，扶黎又问：“郝韵跟着去，那工作怎么办？”

　　安意托着脑袋，说：“可能还得回来吧，但是按她的意思，漫漫姐是不会回来了。”

　　扶黎抿了一口手里的温水：“放心吧，漫漫姐有手艺肯定饿不着，而且国风在国外还是吃香的！”

　　两人无言一会儿。

　　安意又往扶黎身边挪了挪，目光落在对方的侧脸上，看到了那颗安若素告诉她的痣。

　　安意想起安若素说过的，这是美人痣，此人桃花运旺盛！

　　扶黎注意到安意的目光，轻声询问：“你看什么？”

　　声音枕着微风抚过耳畔，安意只觉得脸颊发烫，她想起扶黎是有老婆的。

　　扶黎的老婆是谁呢？

　　夜深了，众人告别，安意与扶黎结伴同行了一段路。

　　安意：“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你老婆是……”

　　扶黎：“秘密。”

　　安意：“……”

　　安意：“总不会是某位明星吧！”

　　扶黎勾唇浅笑，一个字都不肯多透露，安意只好作罢。

　　借着酒劲，安意再次寻找话题，她的话其实不多的，但现在只是想多了解扶黎一些。

　　安意：“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扶黎若有所思，但出口还是让人无语：“我老婆那样的。”

　　安意：“……”

　　她在心里无能狂怒：所以你老婆谁啊！？

　　两人告别，安意气呼呼地坐上的士，目视前方连脑袋都懒得扭一下去看扶黎，只是挥手告别。

　　扶黎只身一人走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地上被无限拉长的影子，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她习惯了一个人，但其实不喜欢一个人。

　　就像蓝卿卿当年暗嘲她是一只狗，但其实不是，论起习性，她更像是一只猫。

　　她以为只要在津市一直晃荡，就能像上一次一样偶遇蓝卿卿，但事实证明，并不是。

　　但她偶遇了郝韵，一个人行色匆匆地穿梭在人群中，毫不顾忌身边人的目光，她只是于匆忙中看了一眼扶黎，便拨开人群来到对方身边：“你见到漫漫了吗？”

　　这是扶黎待在津市的最后一天，但是却得到消息：曲青漫不见了。

　　扶黎扳住郝韵肩膀：“什么时候的事？”

　　郝韵：“前天。”

　　前天，那是和扶黎她们聚餐后的第二天。

　　扶黎：“你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郝韵看着扶黎，面色有些难看，她摸出手机打给蓝卿卿，对方接通后便说：“漫漫不见了。”

　　蓝卿卿没有说话，良久后才回应道：“我知道了。”

　　“但，没有下一次了。”

　　郝韵闻言还想说些什么，蓝卿卿却早一步挂断。

　　扶黎：“是谁？”

　　郝韵没说话。

　　扶黎：“仇家？”

　　话一说出口，连扶黎也愣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想。

　　可郝韵却说：“算是吧。”

　　扶黎：“漫漫也会得罪人……”

　　印象里，曲青漫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

　　身边的郝韵苦笑：“她怎么会得罪人，只是……算了，事情有点复杂。”

　　扶黎看出对方不想解释，识趣地安静下来。

　　郝韵拉着扶黎，低着脑袋问：“你能陪我待一会儿吗？”

　　扶黎点头。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街上车水马龙，天气正好，春风和煦的午后，唯有她们二人所在的地方渲染出一片落寞光景，气压低到旁人都不想靠近。

　　郝韵摸出一包女士香烟，正要点，却看了看扶黎，后者也在望她，两人都没动。

　　许久，郝韵递出手上这根：“抽烟？”

　　扶黎想也不想的接过，她好久没抽了。

　　扶黎是大五开始抽的，那时候，蓝卿卿刚好失联一年，她像个狂热粉丝一样，蹲过深夜机场，午夜探班，但她只能被挤在人群外围远远的看上一眼，想要招手却又怕太过显眼，她不想给蓝卿卿惹麻烦，也讨厌自己会因此受到更多人探寻式的目光。

　　扶黎一直都是低调的，如果说蓝卿卿的清冷是挂在天边一轮皎洁孤清的月，那她便是一缕空谷幽兰，生长在山涧中，身上披挂着远离尘世喧嚣的霜。

　　每次探班回来，扶黎总要倚着桥洞下的墙面吸上一根烟，烟雾缭绕间的侧颜愈发不真切。

　　郝韵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我为了她和爸妈都决裂了。”

　　扶黎望向对方，觉得郝韵只是想找个人说一说心中不快，便安静听着。

　　郝韵继续：“她可真狠，说走就走。”

　　扶黎想起蓝卿卿，如果凭蓝家的势力，想找到对方其实不难，可她又凭什么去要求蓝卿卿为自己做点什么呢。

　　郝韵：“她不是故意刺伤那个人的。”

　　扶黎嘴边火光莹亮一瞬：“谁？”

　　郝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是，那个人，仇人，又不能算是。”

　　郝韵抬头，看着扶黎：“如果你爸妈因为一个人一死一伤，你会怎么办？”

　　扶黎叼着烟，不做细想，只说：“没有如果。”

　　她的声线清冷，语气平平，听得郝韵想直呼：你怎么这么像那个谁！

　　郝韵：“你试想一下，如果是我的话，一定恨死那个人了。”

　　扶黎不做回应。

　　郝韵：“但如果是父母咎由自取呢？”

　　扶黎吁出一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郝韵被对方口气中的不耐一惊，后知后觉这人并不想看上去那般好相处，初见时，探头探脑，脸上带着乖巧微笑的扶黎说不定只是装的，是无法保护自己时才会用那种极尽圆滑来规避敌意。

　　郝韵：“我的意思是！”

　　郝韵：“算了！”

　　扶黎听到后扭头就走，微风吹起她的衣摆，带出一丝清冽的烟味，与人身上的木质调香水味混在一起，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意味。

　　扶黎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从刚刚开始就觉得很烦。

　　可是郝韵却觉得冷静了不少，或许正如安意说的，在扶黎身边会觉得无比平静。

　　扶黎赶往机场，导师已经等候多时，看到学生，才松了口气。

　　导师：“去哪儿了？”

　　扶黎：“见了个老朋友。”

　　导师：“嗯。回去了。”

　　扶黎接过导师手上的行李，两人一起上车。

　　她不知道，再见到蓝卿卿会是什么时候，最后看一眼津市，希望能从这些迎来送往的人群中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可最终还是没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