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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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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倚灵在原地定住心神,侍卫已经带着魏永琰离开。
许元徽见她神色,顿时慌张不已,忙拉住她的手,“这是怎么了?突然这样。”
现在发生的一切超出了长倚灵的认知,她只能朝许元徽安抚一笑。
若是自己的猜测是假的就好,若是真的……
此时宫人上前来,垂手问道:“香已经点上了,只是魏皇子似乎……有些异样,殿下要不要移步去看看?”
宫人说的不明显,却已然有了结论,长倚灵一霎收拾好心情,领着一众人便往魏永琰住所去。
他屋内陈设简洁,不甚宽敞的房内挤着摆放了一张木桌,魏永琰就坐在木桌前,愣愣地瞧着面前袅袅升起的香烟。
连长倚灵在他跟前他都不曾有半点反应。
许元徽小幅度地拉扯着长倚灵的衣角,低声道:“殿下,这是……”
长倚灵侧头,屏退了众人,只留她们三人在房内,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魏永琰。王胤是你什么人?”长倚灵第一次与他正常问话。
魏永琰闻言,浑圆的眼珠转向长倚灵身上,回答她道:“阿父。”
看来王胤是从魏永琰小时候就做了他义夫,只是如今魏朝老皇帝还在位,那么王胤便是从许久以前就开始布局了。
现在许元徽在,长倚灵不好问其他的,只得退出。
“看来魏皇子是喜爱这味道。”许元徽道,她猜测着中间的联系,但实在是费解,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凑巧了,长倚灵向来深居简出,也没有时间去用香料控制一个微不足道的敌国皇子。
许元徽接着道:“今后魏皇子就不用再缠着你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长倚灵笑着点头,同她道:“你快些出宫吧,再晚只怕许大人要担心。”
许元徽登上马车,转头对她说:“公主只管放心,元徽会时刻留意着的。”
长倚灵笑着目送她,马车一路驶去,很快就消失于长街上。
入夜后长倚灵才重新返回魏永琰处,屋内香料已经燃尽,她甫一进门魏永琰便凑上来了。
长倚灵由着他在自己衣摆上蹭,自顾自走过去将那香重新燃起。
那香一点燃,魏永琰便走开,坐回了白日的那个位置。
“这种味道是引子吧。”长倚灵施施然坐下道。
“阿父会给我闻。”魏永琰道。兴许是她白日里提起过王胤,魏永琰如今对她戒心小了许多。
长倚灵心下了然,王胤应当是给他用了什么蛊,而自己的香料就是引子。
引子可以缓解受蛊者的焦躁和痛苦。
“你父皇呢?”长倚灵问他。
魏永琰想了想,“我父皇和这边的很像的。”
他话里的逻辑应当就是表面的,是说魏朝皇帝和千朝皇帝一样的做派。
长倚灵问完话就出去了,回揽月宫后替魏永琰指派了一个换香料的宫人,而她自己也不再熏这种香了。
缓过神后,长倚灵才想到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王胤在千王宫中有眼线。
这样想着她也自嘲了一番,明明这种可能性是应该最先想到的,但是如今自己脑子里只有重生一说了。
于是第二日她便去拜访了乌衡玉。
还未踏入司星府,便瞧见了刚从里头出来的太子长风。
长倚灵迎上去,“大哥。”
长风朝她一笑,两人寒暄一番便告别。
司星府里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过小孩物什了,想来应当是新上任的司星不好相与,不让孩童进来了。
迎面而来一个面生的司星官,青涩的脸上挂着笑容,朝她行过礼后开口道:“公主是替太子殿下来送礼的?”
长倚灵面露不解,却很快收起,想要套他话。
那司星官却是个人精,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便打了几个哈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后便告辞了。
长倚灵见着乌衡玉,便将刚才的事情说出,“那人面生得很,年纪并不大,有些机灵神色在,你可知晓是谁?”
乌衡玉一听便有了答案,“面生,那应该是冯廿的人。”
他见长倚灵在思考,便道:“他说你是来帮太子殿下送礼的,看来合宫之中,大家都觉得公主是心向太子的。”
“我自然心向太子。”长倚灵道。
乌衡玉扯起嘴角,嘲笑她,“公主说是便是吧,不过背靠太子和霍家,确实行事方便。”
见他话题拉远,长倚灵道:“长风是要给冯廿送礼。”
“是。”乌衡玉道。
“如果长风是为了拉拢冯廿,实在不至于做到这份上。毕竟就如今来说,唯一继位的人选只有长风了。”长倚灵道。
乌衡玉却笑,“是吗,前几日冯廿才在皇帝面前提了那位小殿下。”
“你什么意思?长秩年幼,再怎么也和长风争不上。”长倚灵佯装怒道。
乌衡玉不再看她,低头忙起了自己的事,“公主没必要对我激将,臣也只是猜测。”
长倚灵见他在编写官帖,问道:“会不会是想要塞人进来?”
乌衡玉指着官帖道:“就这个?如此大费周章,不会是这种事的。”
也是,太子想要提拔官员,哪用得着官帖。
长倚灵见讨论不出什么,转而问道:“有件事还想请大人帮忙。”
乌衡玉见她如此客气,便也怪着学她,“公主殿下不必说请,快些说是何事吧。”
“大人可以算算魏朝王胤命数吗?”长倚灵问他。
若是不可测,那便是和她一样重来了一世,若是可测,那就更好了。
“王胤?姓王啊。”乌衡玉道。
长倚灵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是,与前朝有点关系,但是不算亲切。”
“我尽力吧,但是他的信息我不一定能弄来。”乌衡玉说。
“倚灵这边也会努力。”长倚灵道。
数日后,揽月宫中,日光从树间倾洒而下,打得长倚灵一身斑驳。
她目光沉静地望着揽月宫门外,阳光将她的脸照成明暗两处,光下的肌肤干净得要透光。
轿辇到了门外接她,和嫣跟着长倚灵往外面走去。
她这几月跟着公主进出宫内外,眼看着揽月宫越来越热闹,心里头也跟着开心。
轿上摆了和嫣事先安排好的茶水点心,点上了淡香,一切都很妥帖。
这次出宫和以往不同,以前都是长倚灵为了笼络关系往宫外去,这次却是许大人邀约。
许大人宅邸养了些飞禽,走过一条圆润卵石小路时眼前便掠过几只鸽子。
待客厅,风簌簌将四面卷帘吹动,长倚灵刚坐下便有小厮上前将温好的茶倒上。
方石桌上,长倚灵和许海道面对面坐着。
她见许海道愁容满面,抬腕喝了口茶水,“许大人似乎心情不好。”
许海道闻言,长声一叹,“只道变化无常。”
“倚灵或许可以帮上一二。”她道。
许海道热切地看向她,这位老臣在斗倒奸佞朱密后却没有容光焕发之态,反倒更显苍老。
“是了,臣今日便是要与殿下说这件事的。殿下与太子至亲,还望殿下可以替老臣在太子面前劝一劝。”许海道说着。
“可是冯廿一事?”长倚灵问。
许海道点点头,却又摇头,“冯廿暂且按下不提了……这次是因为太子要重用朱涣。”
长倚灵蹙眉,“朱涣?他身子孱弱,且又是罪臣……如何用?”
她脱口而出,却忘了许海道的女儿便是嫁给了朱涣,一时间长倚灵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
许海道望向远处,似乎在回忆,“那日臣也是如此问的。太子却说朱涣乃他至交好友,并且许元楚又是臣的女儿,还说祸不及子,说朱涣是个可用之人。”
长倚灵沉吟片刻,“霍栖如何说?”
许海道摇摇头,“这段时间太子妃病了。”
长倚灵心中腹诽着,早知她大哥是草包庸才,未曾想还是高估了他。
如此感情用事。
又想到这段时间长风频繁与冯廿等人联系,前几日甚至还去贿赂,难不成真是误入了歧途?
看着眼前许海道痛心的模样,长倚灵道:“大人放心,倚灵会去和太子说说,只是我还是人微言轻了,他不一定听的。”
许海道勉强笑道:“公主自谦了。”
他神色变冷,“老臣豁出面子费心谋划,才将朱密弄倒,实在是不想眼见着功亏一篑啊。如今朝堂又出来个冯廿,臣真是有心无力了。”
长倚灵喝着茶水,两人都心照不宣,只要当政的还是如今这位,奸佞只会如野草一般,一个接一个。
出了许府,长倚灵才缓和掉方才的神色,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若是从整体来看,长风走不走歧途,与天下局势并无分毫关系,长风当不成多久皇帝便被长奕杀害了。
但是一位老人的热切请求让她不得不答应,而方才许海道说她是自谦,实在不是谦虚。
而是她与长风无法以前世这段时间的心情来相处,毕竟再见时已经过了几十年。
再加上长风身边又有一个曾意图谋害她的霍栖。
长倚灵这样想着,除了是自己想帮许海道之外,她还有着私心,她想要尽快收服许海道一派的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