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我入睡》温泉饭

5、第 5 章 阿野只见过

　　阿野只见过沙漏和老旧的不会动的立钟，有时小汪阿姨烤烙饼，会逗馋哭了的孩子们玩，把沙漏倒放，沙子漏完，烙饼也就出炉了。
　　这里明明没有沙漏，阿野不知道周丞羲有没有骗自己，瞳孔转了转，依然不甘心。
　　“时间是什么？”
　　“是你等会要学习的的东西。”
　　“学习了就能拥有时间吗？”
　　“学习只会浪费时间。”
　　“那我不要学了。”
　　周丞羲轻佻的笑容凝固住，很久之前，他和哥哥也有过类似的对话，阿野的脸再一次和幼年的傅羿嵘重合了。
　　呵，果然是私生女吗？他倒是拿到了阿野的档案，但仍忍不住胡思乱想，按年龄推算，当时哥哥二十二岁，恰好是两人分开的那一年。
　　周丞羲牙都要咬碎了，满眼幽怨，抬头弹了一下阿野的脑门。
　　“由不得你。”
　　阿野无措地捂住脑门，瞪大了圆眼。
　　“总之我是你唯一的爸比，阿嵘只能是你的妈咪。”周丞羲冷笑一声，“起来，我们去书房学习。”
　　阿野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被周丞羲直接抱走，那一刻阿野觉得周丞羲就像村里那些蛮不讲理的霸道爸爸一样，产生了周丞羲确实是他爸爸的错觉。
　　她耳濡目染，还知道一条铁律——不能反抗爸爸，会被打的。所以尽管不愿意，阿野只是瘪瘪嘴，一声不吭。
　　“怕我？”周丞羲更加不爽。
　　怯懦的，沉默的，怕生的，一声不吭的...各种各样的傅羿嵘占据了周丞羲的大脑，记忆最初，破碎的凌乱的记忆切片...
　　“可以说不愿意。”
　　“真的吗？”
　　“可以提要求。”
　　“我不想学习。”
　　“那就不学。”
　　“可以让小汪阿姨住进夜寐城吗？”
　　“好。”
　　“还有还有，我可以变成男孩吗？”
　　阿野胆子越来越大，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周丞羲。
　　周丞羲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请求，但他又不是神仙。
　　“我可以给你买裤子。但你妈咪应该会更想给你搭配。”
　　阿野习惯穿破裤子，这让她安心了一点。
　　“为什么想成为男孩？”
　　“妈咪...会更喜欢男孩对吗？”
　　周丞羲又发现了眼前的小窝窝头的一个坏毛病，她有很多腐朽的认知，明明才一丁点大。
　　“谁告诉你的？”周丞羲冷笑，“你妈咪最喜欢我。”
　　“那我呢？”阿野激动地问道。
　　“大概第二喜欢吧。”
　　不过还和他差好大一截，周丞羲自负地想，他得意地揉了揉阿野的头发，又是一愣，这次他只是单纯的想揉而已，就像他喜欢傅羿嵘揉他的头发，这是表示一种喜爱，尽管在周丞羲这，这个动作最直接的指向臣服与掌控。
　　“你是我的孩子，男孩女孩只是自我选择和认同，没有人能质疑你想要成为哪一性别，又爱上哪一性别的人。”
　　“爱？什么啊？”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问题那么多？爱什么的长大了就知道了。”
　　等傅羿嵘回到家，就看见阿野盖着薄被窝在游戏屋的大沙发上，周丞羲对傅羿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拿了本书，带他窝进了沙发的另一边，又亲了亲他。
　　“我不喜欢看书。”傅羿嵘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我想抱着你看。”
　　“那我干什么？”
　　周丞羲抬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来游戏机，傅羿嵘看了眼阿野，将游戏机的音量调至静音。

　　这一觉阿野睡得很沉，她想起了在夜寐城软软的床上醒来的那一天，得到了晶核作为奖励，今天没有晶核，但更好，她有爸爸妈妈了。
　　跟随着机器人，拖鞋哒哒哒踩在瓷砖上，阿野来到黑白色调大理石厨房，周丞羲在用平底锅煎着蛋，傅羿嵘的手则按在果汁机上，绿色的猕猴桃汁轰隆隆搅拌着，让阿野目瞪口呆。
　　所有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崭新，她小心翼翼不敢动一下手指，怕自己在梦里，又不小心打碎了梦，毕竟她的运气一直都不太好。
　　“礼物怎么样？上天恩赐的礼物。”周丞羲轻轻一晃铲子，荷包蛋翻了一个面，“哥哥，礼物的蛋全熟还是流星？......怎么觉着还是窝窝头好听？”
　　周丞羲平日爱看书装腔，名字起的却是稀烂，阿野还不知道礼物是她的新爸爸取的名字。
　　本人倒是没什么自觉，颠颠平底锅就把完美的荷包蛋放在了瓷盘里，神气极了。
　　瓷盘里还有牛排、小西红柿与蔬菜沙拉，装点的十分好看。
　　“上天恩赐的礼物，礼恩。”傅羿嵘喃喃，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露出浅浅的笑，又把打好的猕猴桃汁倒入三个水杯，周丞羲的水杯最大，傅羿嵘其次，礼恩最小，刚好分完。
　　“羲丞果然比我聪明，取的名字真好听。”
　　周丞羲已经端来置物的长方形木碟，傅羿嵘把三个水杯也放了上去，周丞羲听到傅羿嵘的夸奖眯眯眼，傅羿嵘还没洗手，先凑过去在他脸上留下奖励的吻。
　　明明周丞羲取的名字是礼物来着，但那不重要，周丞羲即使是打个哈欠也能得到傅羿嵘的夸奖，他心安理得。
　　骄傲的大犬稳稳当当端着三人份的早餐往餐桌走去，才发现吧台后的小阿野，现在该叫礼恩了。
　　周丞羲依然轻飘飘俯视，微微蹙眉，他女儿未免太瘦小，怎么没一点肉？
　　傅羿嵘洗完手跟在他后面，看到了礼恩，礼恩也看到了他，昨晚明明想等傅羿嵘回来的，没忍住睡着了，她连妈咪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礼恩葡萄大眼立马泪眼汪汪，扑到傅羿嵘身上，像只小树懒挂在他的腿上。
　　“妈咪。”
　　“早上好，礼恩。”
　　礼恩？
　　软软的黑色头发在奔跑后依然轻轻飞舞，礼恩眨巴眨巴眼睛迷茫地抬头看向傅羿嵘。
　　“你的名字。”周丞羲高冷地解释道。“就一两步路，自己走。”
　　从今天起他要做个严父。
　　周丞羲如此下定决心，把餐点一一摆到餐桌上。
　　坐到位置上才发现不习惯，以前周丞羲和傅羿嵘面对面而坐，现在傅羿嵘身旁还多了个小礼恩。
　　小礼恩还沉浸在自己终于有名字的棉花糖里，眼泪啪嗒啪嗒落，又觉得自己要坚强，爱哭的小孩爸爸妈妈不会喜欢，又慌慌张张抹着眼泪，好久才平静。
　　“你是上天赐给爸爸妈妈的礼物。”
　　傅羿嵘温柔地抚摸着她软软的黑发，礼恩刚止住泪，又泪如泉涌，只能捏紧自己的拳头，‘礼恩要坚强不能哭’给着自己心理暗示。
　　可惜周丞羲不是会安慰人的主，傅羿嵘知道作为半个母亲角色他大概应该做点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干巴巴地递纸。
　　等礼恩哭完，三人才开始享用早餐，礼恩还起初还担心爸爸妈妈会不满，但傅羿嵘与周丞羲表现地就像无视发生，看她局促地看向自己，以为是在求助，两人间隔了一会，轮流给她切了牛排。
　　刀叉礼恩也是第一次用，用的很笨拙，傅羿嵘和周丞羲并不嫌弃，周丞羲抬抬眼，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腕，礼恩就发现自己会用了，好像有人托着她的手，但等她熟练时，那股力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也是左撇子，下次坐到我这边来。”
　　半晌，周丞羲打破寂静的空气，轻飘飘说道。
　　“会和你妈咪手打架的。”
　　礼恩不懂什么左右撇子，但她不想和妈咪打架，急忙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周丞羲矜贵地扬了扬下巴，不可置否。
　　大概是礼恩哭过的关系，用餐时傅羿嵘会时不时转头，关注礼恩吃饭的表情，因此全场完全没分给周丞羲一个多余的眼神。
　　哗——
　　傅羿嵘的瓷盘被周丞羲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周丞羲已经切好的牛排。
　　“多大了，不会自己吃吗？”
　　周丞羲指的是礼恩，又后知后觉和一个小孩争风吃醋实在有失脸面。
　　傅羿嵘还以为他在说自己，呆滞了几秒，后知后觉认为自己应该低下头，羲丞不高兴了，该怎么让他开心？傅羿嵘思索了几秒，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举起到周丞羲嘴边。
　　记忆中，周丞羲好像喜欢他这样。
　　“多大了，不会自己吃吗？”傅羿嵘单纯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有着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傲娇的小报复。
　　周丞羲含情脉脉盯着傅羿嵘，整一个心花怒放小孔雀。
　　“恩。”他一向没脸没皮惯了，大大方方把肉撕咬下，慢条斯理吞进肚里。
　　他努力节制，毕竟孩子还在，不做禽兽。
　　那么好吃？傅羿嵘不解，把剩下的一半吃了，味道确实不错。
　　礼恩只觉得爸爸妈妈吃这美味的肉也如此赏心悦目，她也想妈咪喂她一人一半，于是弱弱轻咳一声，童言童语加入了两个大人的胡闹。
　　“多大了？不会自己吃吗？”
　　周丞羲轻咳一声，像被踩住了尾巴，耳根通红，低下头默不作声，假装漫不经心吃早晨。
　　一旁的傅羿嵘很是淡定，这句话现在可不是说他，他舔了舔嘴角的胡椒汁。
　　礼恩好遗憾，妈咪为什么不喂她呢？

　　吃完饭，傅羿嵘与周丞羲的日程安排是晒太阳。
　　在城的国度也有着明媚的天气。
　　礼恩跟随两位家长走进了电梯，她换上了粉色波波泳衣，腰上套着小黄鸭泳圈，两只手抱着泳圈，睁大了圆眸。
　　她的身旁站着傅羿嵘与周丞羲，两人已经换上了沙滩裤，人鱼线与腹肌暴露在空气中，虽体格不同，但都是让人流口水的黄金比例男模身材，要是让白梦城疯狂的小姑娘们知道礼恩对此毫无波澜，恐怕要发疯扭曲，怨她不珍惜眼前极品。
　　没办法，她只是个六岁小女孩。
　　电梯突然剧烈震动，紧接着周围的一切消失了，三人立于在悬空的白色方块之上。
　　而这之外，是一个只剩下黑色的空间，黑色好像没有尽头，寂静无声。
　　未知的恐惧浮上礼恩的心头，她忍不住战栗。
　　“别怕。”
　　傅羿嵘温暖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周丞羲也察觉到小女孩的紧张，皱了皱眉：“你怕黑？”
　　礼恩急忙摇摇头。
　　“哦。”周丞羲点点头，一脚迈出了白色方块，吓得礼恩下意识闭上了眼。
　　奇怪的是，闭上眼的世界也是黑色，但礼恩却不会害怕。
　　她死掉了吗？
　　不一会儿，耳边却传来了海浪声，礼恩没见过大海，也没听过海的声音，但直觉告诉她就是，脚底变成了沙滩，冰冰凉凉的海水冲上她的脚丫，又卷走她脚底的一部分砂砾。
　　礼恩小心翼翼睁开了眼。
　　湛蓝色的大海！金黄色的沙滩！还有深浅红色的贝壳！
　　“我第一次来这有那么笨吗？”
　　礼恩兴奋地转头找家长，就看见周丞羲坐到了沙滩椅上，手上捧着不知道从哪摘来的椰子，疑惑地问傅羿嵘，傅羿嵘也是和他相同的姿势，躺在他隔壁沙滩椅上。
　　第一次？傅羿嵘回答不出来，第一次是什么时候？他和周丞羲很早之前就来过这吗？傅羿嵘不得不检索自己的记忆神经元。
　　但那速度还是太慢，傅羿嵘垂眸，先敷衍地回道：“你没有。”
　　周丞羲十分满意这个答案，又看向傅羿嵘牛奶般的肌肤。
　　“哥哥容易晒黑，我给你涂防晒。”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来时两人图轻便，两手空空就过来了。
　　傅羿嵘却首先想起被晒伤的记忆，一时忘记自己什么都没带，慌乱找防晒，笨拙极了。
　　“羲丞，我没带。”最后他委屈巴巴地看向周丞羲。
　　“我去拿。”
　　长腿一迈，周丞羲便离开去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