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何有你》萤火芝

8、008 此刻他能做

　　次日回归工作的齐音看到桌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暖心小卡片，
　　原来是听说同组的大美人病了，办公区的同事们都准备了一些小礼物放在齐音的工位上，
　　齐音看了很感动，在公司的三年，同事们一直都对她很好，即便是再不善言辞慢热的女孩，内心也会被爱融化。
　　进入十二月份，公司招了一批实习生，都是大四的英专学生，齐音分到了三个女生一个男生，两个月的考核期，最后只留两个。
　　张萌萌给几个职场菜鸟安排了工位，让他们先熟悉环境，
　　“萌萌姐，负责我们月底考核的老师是谁呀，”圆脸微胖的女孩叫小雨，也是京大的学生，
　　“不出意外应该是齐音姐，”
　　“那齐老师严格吗，”男生李波开口道，
　　萌萌笑了笑，“不用太紧张，你们好好表现，都有机会留下的。”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此时的齐音正在看几人的简历报告，其中小雨和另一个女生琪琪是京大的，剩下两人是西外的。
　　齐音给他们分别布置了任务，下班前完成，每天的任务完成情况都会算在最终的考核里。
　　琪琪和旁边的小雨咬耳朵，“齐音学姐看起来好专业呀，我们完成的不好会不会挨骂。”
　　“不会吧，她看起来不像会骂人的样子。”
　　“我们先把任务完成吧，我的看起来有点难，你们呢？”西外的女生李媛媛开口。
　　几人又陷入了有关工作的讨论中。
　　晚上李媛媛回家的路上，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妈，我们的考核老师好严格，而且还是另外两个女生的直系学姐。好担心会被刷啊。”
　　电话另一头的齐悦安慰了女儿一通，让女儿给老师送些礼物。
　　“算了吧，齐音老师看起来好冷淡，搞不好会挨骂。”
　　“你说她叫什么？”
　　“老师吗，齐音啊。”
　　“她多大了” “好像也就25岁吧。”
　　齐悦有些恍惚，会有可能是重名吗。
　　齐音晚上在公司加了会班，把几个实习生交的材料看完。
　　然而越看到最后齐音眉头越皱越深，四个人的翻译都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机翻痕迹严重。
　　把标准文档发给了她们以后，齐音准备下班，走到楼道口，发现上层的灯光还亮着。
　　齐音想了想，给孟轲发了消息，“孟总下班了吗？”
　　“还没有，剩一个项目要审核。”
　　齐音关了手机，坐在一楼的大厅里等着孟轲忙完。
　　半个小时以后，拎着包下楼的小孟总看到楼下沙发上坐着的齐音惊讶住了，
　　“孟总等会还有安排吗，方便请你吃个饭吗？”齐音站了起来。
　　“当然，你在这等多久了。”幸福来的太突然，孟轲怀疑自己是累到出现幻觉了。
　　“不久，半个小时左右。”
　　两人选了一家正宗的京市烤鸭店，点了一份烤鸭和一份砂锅粥，外加一些中式点心和小菜。
　　“上天生病多亏了孟总，这顿算我的。”
　　齐音不想欠孟轲的人情，送礼物不合适，只好请客吃饭。
　　孟轲一心只沉浸在美人主动约自己吃饭这件事上，齐音说了什么完全没放在心上。
　　店家上了菜，孟轲绅士地为女士先盛了一碗粥，
　　便开始向齐音介绍这家店的历史，京市出名的餐厅几乎都有着近百年的历史，大多都是经历过战争的洗礼，齐音听着孟轲的讲解，很是入神。
　　“叮～”齐音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电话，担心是甲方的来电，齐音歉疚地跟孟轲示意，到外间接了起来。
　　“喂，您好。”听到声音的齐悦无比确定，这个齐音就是自己的女儿。
　　“音音，我是妈妈。”
　　齐音愣了一瞬，一时两边都没有说话。
　　“音音，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方便和妈妈一起吃个饭吗？”
　　最终还是齐悦打破了僵局，主动约起了齐音。
　　回到里间的齐音脸色很不好看，孟轲忙问道，
　　“出了什么事吗，是工作上的事吗，”
　　齐音摇了摇头，只说是私事，还好两人这会基本都吃饱了，略坐了一会就结账离开。
　　回去的路上孟轲见齐音神色不对，谨慎地没有说话。
　　一直到和齐音在电梯里分开，孟轲都不知道那通电话究竟说了什么。
　　回到家的齐音给棉花糖的碗里添了点狗粮，便开始坐在阳台上发呆。
　　自己从小跟着外婆长大，外婆一共有三个女儿，只有小女儿齐悦最任性，生下了齐音，就和齐音的爸爸离了婚，把孩子丢给了年迈的母亲，不知所踪。
　　回想着上一次见到齐悦，还是在高二，外婆的葬礼上，女人哭着问齐音要不要跟她走。
　　齐音拒绝了，她哪也不去，外婆把房子留给了她，她只想守着外婆的旧房子，守着自己年少时得到的为数不多的爱。
　　考上大学后，齐音拿着外婆留着自己的钱，锁上了那座旧房子，再也没有回去过。
　　齐音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齐悦为什么要联系自己，就像她不明白当年齐悦为什么要抛下她一样。
　　有些阴冷的夜晚天空没有一颗星星，齐音把头埋进双膝，思考着到底要不要见这个人。
　　每当焦虑袭来的夜晚，齐音睡不着就习惯下楼绕着花坛跑步。
　　运动带来的多巴胺激素会让齐音暂时忘却那些无解问题带来的痛苦。
　　凌晨一点，女孩穿着灰色的运动套装，沿着小区的中央花坛开始慢跑。
　　深秋季节里，几乎已经听不到虫鸣，黑夜里唯一的声响是女孩不算均匀的呼吸声。
　　已经睡了一觉的孟轲起床接水，路过阳台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搬来第一天见到的那个夜跑女孩。
　　如果说之前没有认出来是因为还不熟悉，现在有过几次和齐音偶遇的晨跑经历，孟轲一眼认出了女孩就是齐音。
　　齐音嘴巴里数着自己运动的步数，余光里看到楼下正对花坛的边缘坐着一个人。
　　看见女孩停下，孟轲忙将手里的温水递过去。
　　齐音迟疑地接了过来，没说话。
　　“要聊聊吗？”孟轲觉得女孩一定有心事，或许和晚上的那通电话有关。
　　两人并排坐着，齐音不知道如何开口，除了好友，自己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心事。
　　孟轲耐心地等齐音平复状态，试探着问道，“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齐音沉默了一会，只是摇摇头，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对面前的这个男人敞开心扉。
　　孟轲并没有勉强，只是静静地陪齐音坐着。
　　“我，睡眠不太好，心情差的时候会睡不着，就习惯下来跑跑步。”齐音斟酌地说了一点。
　　“你是经常睡不着吗？”
　　“嗯，医生开了药，压力大的时候也不太管用。”
　　即便在外人看来，齐音的生活几乎算是非常完美，有稳定体面的职业，在京市也不算低的薪资，出色的业务能力和高颜值，她这样的人似乎不该有烦恼。
　　可是齐音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生活完美，她觉得自己很空，灵魂像是轻飘飘的羽毛，浮在空中怎么抓都抓不住。
　　结合着齐音大学时的经历，孟轲几乎能够想象到齐音情绪崩溃的理由。
　　看着低落的女孩，孟轲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他知道再多的话语都很难一次性抚平女孩心灵的伤口。
　　此刻他能做的，只有陪伴。

　　第二天，齐音主动联系了齐悦，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里，她知道齐悦找自己一定有原因，不可能只是单纯的联络感情。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跟过来的，居然还有公司的实习生李媛媛。
　　面对脸色不太好看的齐音，齐悦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直到旁边的女儿轻碰了下自己，齐悦才斟酌地说道，
　　“音音，这是媛媛，是你妹妹，比你小三岁。”
　　齐音抬眸看了女孩一眼，她不是傻子，这场面谈的目的太过明显，打破了齐音心里残留的一丝幻想。
　　“我听媛媛说，你现在是她实习公司的老师。”看着齐音始终不说话，齐悦心里有些忐忑，
　　“妈妈想着就让你们认一认。”“媛媛，叫姐姐。”齐悦拍了拍女孩，示意女孩叫人
　　“姐姐。”李媛媛也有些拿不准齐音的态度，她的脸色从刚开始的不适变得稀松平常，和平时看到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齐音没应，“我知道，她刚好分到我那组。”
　　齐悦见齐音开口，忙接道，“那正好，媛媛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多教教她，等她转正了，也能多帮帮你。”
　　“转正的事看她成绩，成绩好的话就能转正。”
　　齐音不想现在就打击这对母女，在她看来，目前李媛媛的任务完成度最差。
　　“没什么事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齐音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准备离开。
　　齐悦忙站了起来，“音音，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已经转过身的齐音并没有回头，依旧是冷冷清清的语调，
　　“我很好，多谢挂念。”
　　回了工位的齐音给林忆发了消息，知道她今天休息，约着晚上一起吃饭。
　　“什么，你妈来找你了，”林忆惊的不行，要知道，自从两人在十年前见过一次，就再也没有联系。
　　“这次找你居然是为了她的新闺女转正的事来了。”林忆很是为齐音打抱不平，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妈。
　　不过看着齐音没什么反应，林忆知道，女孩应该已经独自消化过了，齐音就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只会憋在心里，自己默默承受，等能够云淡风轻地说出来的时候，说明在她心里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