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七个身体止》柳柒捌

55、试探 对永圆的试

　　荷花坠楼后，丁雪暂时被关押在拘留中心，按道理会在审判结束后进监禁所。但丁雪在接受审判时坚称荷花的坠楼和自己毫不相干，以往发布的帖子也是被人诱导，她对一切都不知情，只是对荷花抱有简单的嫉妒心。
　　由于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荷花坠楼的直接原因是丁雪，她只在监禁所待了3个月就被放了出来，之后丁雪就消失在了A区。
　　周鸿铮在见过丁雪后没有再关注她的动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次的爆炸事件中见到熟悉的面孔。同时他也想起了那个熟悉的“9566”，丁雪也曾告诉过他。
　　“所以你怀疑这次的事情还是丁雪背后的人策划的？”林李问道。
　　周鸿铮点了点头，“很明显，不是吗？丁雪哪里来的能力伪造身份？”
　　“那交流日的爆炸会不会也是她搞的？”林李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有这个可能，学院应该会联系顾松去调查的。”周鸿铮没有心思帮别人办事。
　　林李想不通丁雪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这并不能报复到周鸿铮，更像是反联盟组织的行为。不过目前学院将此定性为针对战备学院的袭击事件，等调查出了结果再决定是否上报给联盟。
　　丁雪在爆炸当天就趁乱离开了战备学院，之后消失在A区的公共监控系统下，没有发现她当天乘坐任何公共交通工具的记录。学院把丁雪的信息发给了各区的巡查员，让其协助追踪丁雪的行踪迹。
　　这次爆炸事件给战备学院带来的影响暂时到此为止，学院的学生们继续以往的学习和训练。学院后勤处负责处理受伤学生的赔偿协商事宜，林李继续后勤支援小队的工作。
　　模拟训练场中因爆炸造成的损坏很快恢复原样，没有对学生的训练造成多大的影响。不过这可不是战备学院的后勤处的全部功劳。模拟场也会使用真实的肌肉兔进行训练，更换损坏的布景模型是学生们的必备技能，所以后勤处号召同学们一起使模拟场快速恢复了原貌。
　　不久后，第十二小队迎来了第一次城市模拟区训练。和一些新生小队不同，叶钰等人均有应对肌肉兔的经验，他们没有表现出退缩或手足无措，至少可以做到和肌肉兔正面作战。叶钰等四个人在赵小乐的指挥下，虽然有些狼狈，行动不算顺畅，最终放倒了肌肉兔。有些没有经验的小队控制不住发抖的双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要说第十二小队最大的不足就是，和肌肉兔对战造成的“损失”有些大，城市的基础设施和普通群众的财产被破坏得有些严重。如果是在实际的小队执行任务中，这些破坏会由联盟承担，但现在他们自己负责修复小队造成的损坏。战备学院战斗系的规矩一贯是“谁破坏，谁修复”。
　　林李几乎已经忘记了永圆这位大师，所以当周鸿铮提出让自己和他一起去和永圆见面时，林李第一反应是对方不想让自己过好日子。
　　“想什么呢？”周鸿铮无奈地笑了笑，“永圆的业务大部分是预测和推断，我找他不会妨碍你的正常生活。你现在是正规联盟居民，不要做鬼心虚啊。”周鸿铮看起来有些嫌弃。
　　“永圆了解我的一些背景，你突然提起他，我当然觉得紧张啊！”林李放下心来，开起来玩笑，“还以为你对我最近的工作不满，打算报复我呢。”
　　周鸿铮听到这话没有生气，“啊，这样的话直接扣工资就好啦。”
　　看着用无辜的表情说出残忍的话语的周鸿铮，林李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和无良老板拼命。
　　玩闹归玩闹，周鸿铮大致告诉了林李这次去见永圆的目的，他要确认永圆的立场
　　于是，林李化名周丽，是被周鸿铮怀疑来历和目的的突然获得家里人喜爱的周家表亲。周鸿铮已经伪造好周丽的背景资料，林李只需要扮演一个有些骄纵和仗势欺人的大小姐，甚至她不需要和永圆正面见面。
　　“我这个身份，寄人篱下，应该唯唯诺诺一些吧？”林李提出不同的看法。
　　周鸿铮正在让威廉帮忙找几个适合林李出现的场合，抽空抬头看了眼林李，摇摇头，“你觉得我和唯唯诺诺这个词哪里搭边？这样性格的人怎么可能获得我家里人的喜欢？”
　　林李想象了一下伏低做小的周鸿铮，只觉一阵恶寒，“那我要怎样表现骄纵啊，要欺负人吗？”语气中似乎有一丝跃跃欲试。
　　“到也不用特意为此得罪人。”周鸿铮中断了林李的幻想，“周丽的口碑让威廉去营造，你是被“林李”附身的“周丽”。”
　　“啊？！”林李满头雾水，“那我表演什么啊！？这是让我扮演“我”？画蛇添足？”
　　“这是让永圆看的，你听我的指挥就行。”周鸿铮不给林李吐槽的机会，“来，先熟悉下你需要做些什么。”
　　虽然林李并不会拒绝配合周鸿铮的计划，但感觉被耍了的林李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周鸿铮完全忽视林李的沉默，自顾自开始讲解他的计划，并拿出了周叔为他们准备的联盟影集水果盒，开始享用。林李立即变成了周老板的忠心下属，与老板同甘。
　　林李参加了几个宴会和饭局，尽情放飞自己，偶尔败坏周鸿铮的名声，为自己营造被其拿捏的小可怜形象。
　　周鸿铮对林李的行为没有发表意见。不久，周鸿铮约见了永圆，拜托其调查反常的“周丽”。原因是这个女人最近总是出现在自己身边，并且似乎还对自己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李无语，不过依然配合周鸿铮被永圆暗地观察了几天。
　　永圆怀疑“周丽”与林李的关系，认为“周丽”是被林李附身了，并惊讶于周鸿铮不知道这个“事实”。
　　永圆告诫周鸿铮要提防林李这个游魂。虽然之前林李看起来无害，和他们也建立了不错的关系，但现看来林李对周鸿铮的信任度没有很高，永圆也不能确定林李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你找我不可能只是为了这一件事情吧？”这件事情不值永圆从周鸿铮那里拿到的钱，“你对周丽肯定也有怀疑，来找我只是为了确认。你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永圆认为周鸿铮怀疑了林李附身在“周丽”身上。
　　“你知道林李的来历和去处吗？她为什么会一直出现在我身边？”周鸿铮抽了口烟。
　　“等到她找到她的归处，自会消散。她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在你的身边出现可能是对你有执念。”永圆没有办法让林李消失，不过关于林李的目的的猜想大错特错。
　　“你认识叶宽？”周鸿铮突然提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略有耳闻。”永圆愣了下，如实相告，他在已经收钱的情况下对雇主的问题从不说谎。
　　“丁雪？”周鸿铮接着问。
　　“不认识。”
　　“学院交流日和战备学院的爆炸事件？”周鸿铮的问题越发离谱。
　　“无可奉告。”不能回答的问题永圆也不会回答，“不过这不是针对学生的袭击。”
　　“你还和周伯斯有联系？”
　　永圆有一瞬的惊讶，但立即平静下来，“您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有缘再见，周先生。”
　　永圆和周鸿铮平静地道别，尽管双方都知道此刻起对方将不再信任自己，但依然维持平和的结束。
　　周鸿铮明白永圆已经表明自己的选择，他无须说服对方，也不可能说服。永圆虽然没有任何权力，但他这些年积累了不少人脉，通过各种方式也筹集到可观的资金，这些都是重要的资源。另外，永圆也积极地在联盟的普通居民中打造信服力，再加上他是联盟认证的正经大师，很容易成为一个精神领袖。但目前看来，永圆似乎不是联盟的朋友。
　　和周鸿铮回程的路上，林李忍不住吐槽，“所以为什么永圆要挑拨我和你的关系啊？他是看不惯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他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周鸿铮有些惊讶林李这么定义两人的关系，开玩笑道：“我不是你的无良老板吗？”
　　被自己曾经吐槽的话堵回来的林李觉得有些尴尬，幸好周鸿铮没有让这样的气氛继续。
　　“除了叶钰和程瑜，别人可能不清楚我和你的关系。周丽是明面上的牌，她的一切行动都没有遮掩，但我不能像周丽一样随意。”
　　“什么！？我不会一直以“周丽”这个身份生活的吧？”
　　周鸿铮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点头表示肯定。
　　“为什么我不知道！？”林李惊讶，“所以你一早就做了打算？那我还傻兮兮地配合！”
　　“这是你最真实的演技，你不觉得自己表现很好吗？”听起来像是周鸿铮的夸奖。
　　“永圆并不知道我其实就是林李，所以叶钰和程瑜都没问题？”很快冷静下来的林李推测现在的情况，“可是祝嘉远似乎也知道我的身份？”
　　“祝嘉远不清楚的，他以为这是“周丽”。”周鸿铮指着林李回道。
　　“啊？！那这么说在他们眼中我其实还是一个随意占据别人身体的坏女人？”林李突然发现盲点。
　　“这重要吗？”周鸿铮无奈。
　　“这确实不重要哈。”林李停止突然爆发的表演欲，“不过，祝嘉远不会怀疑我的身份吗？他会不会对付我啊？”林李还是有些担心。
　　“他不会背叛联盟。”意思是林李不危害联盟的话不会受到来自祝嘉远的伤害。
　　“那我有些好奇，你选择支持联盟是因为自己和联盟的利益一致吗？”林李大胆发问。
　　周鸿铮直勾勾地盯着林李看了好久，在林李以为对方生气，打算道歉时，周鸿铮回答了林李的问题：“如果没有联盟的管理，各个区的生存环境会更糟糕。不管我的利益在何处，联盟仍要且必须存在，尽管它还有不足。”
　　林李没有关注过联盟的社会问题，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肌肉兔身上，“所以他们企图通过肌肉兔制造混乱和恐怖来推翻联盟？这怎么会起作用啊？！”林李大为不解。
　　周鸿铮同样不解反问：“谁说反联盟组织和肌肉兔有联系啊？”不过又随即改口，“现在看来确实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啊？肌肉兔不是反联盟组织搞得吗？”林李一直这样认为。
　　“肌肉兔的大量出现是周伯斯那家伙发疯乱搞，”周鸿铮明显不喜欢这个人，“他一定要证明ENHANCE的价值。联盟禁止继续研发就不要弄了嘛，非得死磕这个药物。”周鸿铮无奈地吐槽。
　　林李感觉自己又了解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幕，“周伯斯？感觉和你有点关系哈？”林李干笑了几声。
　　看着林李小心翼翼又好奇的样子，周鸿铮轻笑了声，没有隐瞒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年偷偷保留了ENHANCE的资料的研究员是周家的一个人，这个药物本来也是他们主导研究的。这个人对肌肉兔的变化很有兴趣，觉得这种强化或许可以用在人类的身上，同时更是坚信这个药物的有效性。可惜他的实验没能继续下去就被联盟抓了，之后联盟时不时出现的肌肉兔大都是一些个人或组织利用泄露的ENHANCE资料私下进行实验的结果。
　　近些年肌肉兔数量和活动增多，这其中最关键的原因是周伯斯想要完成那位周家前辈的梦想。周伯斯不知从哪里拿到了当年那位研究员的手册，对手册里提出的猜想很感兴趣，开始对ENHANCE的疯狂研究。
　　周爷爷察觉到周伯斯的行为后，立即对其进行了严厉的教育训诫，甚至动用武力，但丝毫没有起作用。某一天周伯斯突然消失在周家人的视线中，从那以后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所以周伯斯和你？”林李小心求证。
　　“他是我的一个小叔叔。”周鸿铮似乎也为这个小叔叔感到头疼，“当年爷爷怎么阻拦他都没有用。”
　　“那我有些搞不明了，叶宽和丁雪是为谁做事情的呢？感觉肌肉兔是在为反联盟服务啊。”林李搞不懂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叶宽和周伯斯有联系，我可以确定这一点，至于周伯斯和反联盟组织间是否存在联系还不清楚。”周鸿铮倒是没有惊讶，“不过即使他们之间真的有关系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说的也是，他进行实验所需的资金绝不可能靠自己弄到吧？”林李猜测。
　　“不错，”周鸿铮赞同地点头，“爷爷把他的所有资金来源都断掉了。不过他也不是平庸之辈，赚点儿钱的能力还是有的。只是我不可能让他继续用着周家的关系赚钱去搞这些事情。”
　　“说实话，如果周伯斯没有去搞肌肉兔研究，现在是不是根本轮不到你来当家？”林李打趣般提出一种可能性。
　　周鸿铮居然真的思考了下，“唔，可能现在就是家族内战？”
　　两人聊着回到了学院附近的房子。
　　叶钰等人整天忙着对付模拟场里的肌肉兔的时候，林李在周鸿铮的介绍下终于为后勤支援小队找到了新成员。
　　一位是今年的新生江怀影，他只需要在后勤小队参加危险性较高的任务时出勤担任保护者即可。江怀影无疑是今年战备学院战斗系所有新生中最出彩的，由于生活环境而养成个人极高的作战能力，这也给了其不按时参加学院训练的底气，只是不好的经济状况让他接受了学院为他推荐后勤小组的兼职工作。
　　另一位成员出乎意料，是祝嘉禾，她正在逐步接手林李现在负责的工作。祝嘉远刚推荐祝嘉禾过来工作时，林李下意识地反应是拒绝。在林李的印象里祝嘉禾不像是能专心做这种工作的人，但随即林李也反应过来自己不应用首因效应判断一个人，岗位是对所有学生公平开放的，祝嘉禾当然可以一试。
　　目前，两位学生都是兼职，林李不用每天面对祝嘉禾好奇又怀疑的眼神，但免不了和祝嘉禾的工作接触，林李还能忍受。
　　工作了一段时间后，祝嘉禾的表现算是不错，工作有条理且认真细心，林李放心地把许多工作交给她。
　　至于江怀影，林李暂时不清楚他的能力，只是他好像和周鸿铮达成了某种交易，林李不止一次看到出任务回来的小江同学冲着周鸿铮伸手要钱。
　　现在周鸿铮基本不参与后勤支援小队的任务，更像幕后股东。林李觉得江怀影实际上是周鸿铮用钱雇佣来的顶替自己岗位的打工人，而不是美其名曰的学生兼职。不过事实如何倒也无所谓，又没有人抱怨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