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七个身体止》柳柒捌

33、消失 发生意外，

　　“你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转一些？”程瑜也了解最近林李的身体出现了异样，不过他平时忙于学习和兼职工作，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见到林李，而且程瑜也有种自己帮不上忙的自卑感。
　　“没有什么大事儿，不用担心。”林李真的是有些醉意，一直笑嘻嘻地看着程瑜，不过幸好大脑还算清醒，“我和周鸿铮最近有了一个新的猜测，等你有时间聊聊，可能又要麻烦你啦。”
　　“嗯，”程瑜很高兴能帮到林李，“你可以随时找我的。”
　　因为酒吧里面有些吵闹，为了方便听清对方讲话，此时程瑜把头低下靠近林李，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倒是林李和程瑜说话时，因为醉酒注意力有些不集中，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那我们明天就说吧，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话还没有说完的程瑜突然感受到一股来自腰部的力量，他被推到了叶钰他们的方向。然后，程瑜看到了再一次让他感受到心脏停止跳动的画面。
　　眼前的一切在程瑜眼中自动变成了慢镜头，他看到林李因为用力推开自己而向前趔趄了一步，看到从自己原来位置的斜后方突然出现的父亲，看到父亲手中不知如何突然出现的匕首顺势插入林李的腹部。
　　程瑜呆呆地看着林李被刺中的部位，他感觉自己眼中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只有林李腹部逐渐晕开的红色血迹。而实际的情况是，体内并没有血液这种东西的林李死死攥住程勇握住匕首的手腕，不让他把刀拔出去，同时大喊叶钰前来帮忙。
　　而随着林李的喊声，程瑜也恢复了神志，他嚷着程勇的名字，大步向林李迈去。
　　程勇也从眼前突然的变故中清醒过来，他刚才只是想威胁一下程瑜，搞点儿钱，并不想搞出什么人命。程勇连忙松开手，想趁着混乱溜出酒吧。
　　程瑜在清醒过来后几乎和叶钰同时来到林李身边，此时再仔细观察林李的伤口，程瑜发现那里一点血迹都没有，他一下子明白了林李的担心。叶钰已经脱下外套罩在林李的身上，然后抱起林李，让程瑜带路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赵小乐比较冷静，注意到了打算开溜的男人，带着王燕南很有眼力劲地逮住了程勇，等待巡查员前来处理。
　　林李这次生成的身体似乎还没有完善，她不仅没有消化功能，血液也有些不正常。林李也是在一次做饭时不小心划伤手指后发现的，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液”是有些粉色的粘稠液体。
　　周鸿铮帮她检测过，其成分大部分是这个世界中的血液成分，林李将这理解为世界为自己生成的身体不完善的结果。不过也多亏了血液中的这点儿粉色，才让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像墙壁一样惨白。
　　“林姐姐，你怎么样？”叶钰的手紧紧按在林李受伤的腹部，不敢碰到匕首分毫，声音因为害怕而过分颤抖。
　　“我没事儿，你千万别哭啊。”林李只在刀子划破血肉的一瞬感受到疼痛，现在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不过她能感到身体仿佛在慢慢消散，变得轻盈起来。
　　“这附近没有摄像头吧？你们快围过来！”程瑜带着他们通过酒吧后门来到一处小巷子，这里光线很暗，地面也有些脏乱，看上去不像是有人常来的地方。
　　“这里一般没有什么人经过，也没有摄像头。”围过来的程瑜回答了林李的问题，他的声音也像叶钰一样，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不要这么伤心嘛，”林李安慰两个男孩子，“我本来就已经死掉了啊，这段时间能和你们相处还蛮开心的。”林李倚在叶钰怀中，仰头看着看不到一丝星光的黑暗天空，和上次看到的别无二致的天空。
　　听到林李这样说的两人立马睁大眼睛，既有震惊，又有不解。
　　现在林李的意识有些涣散，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一些秘密被无意泄露。只是在她消失前，林李想着至少要和程瑜说两句话，“小钰，我想和程瑜说几句话，你背过身不要偷听哦。”
　　叶钰听话地起身稍稍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这次嘴里并没有嘟囔抱怨的话。虽然林李表现得精神很好，甚至还充满活力地和他们讲话，但叶钰又不是瞎子，不可能注意不到林李逐渐变得有些颜色不正常的皮肤。
　　“程瑜，这只是意外，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靠在墙边的林李自己捂着腹部，担心程瑜因为一个意外困住自己，“看着我的眼睛，记住，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程瑜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林李，林李无奈，只能语气严厉一些，要求他记住自己的话。
　　“我…”，程瑜开口想要说话，但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程瑜，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但人只有往前看才能继续走下去。”这些日子的相处让林李感觉到程瑜的性格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孤傲，“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们不会追问。但你要做拯救自己的英雄，不要自己困住自己。我们都会陪着你，你有朋友在身边的。”
　　程瑜默默地听着林李温柔的话语，他刚刚确实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要是从未认识他们就好了，那这一切都不会和林李扯上关系。
　　“小钰，”林李喊了一声叶钰，听到自己名字的叶钰转眼也来到林李的身边，“如果还能回来，我会来找你们的。你们要继续勇敢，幸福地成长。认识大家真的很开心，我…”
　　林李的身体随着她的话慢慢消失，瞬间叶钰和程瑜的面前干净地就像从来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虽然对林李的消失有所准备，但林李未说完的话对程瑜和叶钰的打击仍然不小，两个男孩子有些六神无主的沉默。
　　叶钰理智上明白林李会消散，只是接受不了刚刚还在和他们说话的林李突然不见了，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要做些什么，只是怔怔地跪在原地。
　　程瑜不知道其他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这样冷静。在意识到林李消失后，明明悲伤压过来让程瑜想要不顾一切地哭喊出来，可是他的身体仿佛完全有自己的想法。
　　程瑜起身返回酒吧，他找到老板，随便撒了个谎，解释了刚刚发生的事件。然后向老板请了假，带着还有些呆滞的叶钰找到赵小乐和王燕南，和他们一起等待巡查员的到来。
　　事情结束后已到深夜，顾勇暂时被关押在监禁所，周鸿铮送其余几个人回学校。
　　林李消失了。这么大的事情叶钰不可能不通知周鸿铮。
　　所以几个人在酒吧等了没多久，率先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周鸿铮。叶钰先被叫过去解释发生了什么，不一会儿程瑜也乖乖地被叶钰领来了过去。赵小乐和王燕南老老实实地充当看管者的角色，控制住程勇，对周鸿铮的安排丝毫没有反驳。
　　周鸿铮在得知林李又消失的消息后第一反应是有些生气。又一次！林李又一次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不见了。虽然周鸿铮不觉得林李这次会彻底消失，但一次又一次的不在自己控制中的突然消失，还是让他十分不爽。
　　叶钰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回学校，他小心翼翼地请求表哥收留一夜，周鸿铮没有狠心拒绝，于是他又被迫看着这小子哭着讲述自己和林李的姐弟情深以及对林李的担心。周鸿铮花了点儿时间来安慰叶钰，并向其许诺林李一定会再次出现的。
　　周鸿铮仔细看了林李消失的地方，她身边的东西也跟着一起不见了，连带着他给林李的通讯器。周鸿铮让威廉尝试联络那个通讯器或者定位它的位置，但威廉反馈对方的通讯号还在，但各种方式都不能联系上它或者找到它的位置。
　　第二天，叶钰蔫蔫地回到了学校。程瑜看起来也憔悴了许多。赵小乐和王燕南已经知道周玲玲的“死亡”的消息，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凑过去哄叶钰开心。
　　今天是周末，本来是学生们自由晨练的时候。只不过下周开始，新生就要进入训练场模拟实战了，所以近一个月以来学院才会组织大家一起晨练。
　　赵小乐本来打算让叶钰和程瑜两人先去休息，就见叶钰拉着程瑜嘀咕了一会儿，两人就分开各自晨练，但都不再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对于祝嘉远来说，今天早上又是常规平静的开始。和祝嘉禾一起来到学校后，他照例在餐厅买了些吃的，打算在办公室边工作边解决早饭。
　　只是学生们都已经开始早上的第二节课了，熟悉的周玲玲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祝嘉远有些不满，本来刚刚升起的对她的好感，因为周玲玲对工作的再次不认真而动摇。
　　在中午，祝嘉远得知了周玲玲意外去世的消息。
　　前来学校帮她办理后事的中年人据说是周玲玲的二叔，看着对方有些蹒跚地跟在联盟军事学院联系人身边，背影似乎也透露出一丝孤寂与无助。祝嘉远突然不敢上前去打招呼，但这其实只是他的同情滤镜。
　　新的一周很快开始，新生们终于要进入训练场进行模拟实战练习了。如果林姐姐还在，叶钰可能会因为这个而激动得一晚上睡不着，甚至会拉着林李诉说自己的激动与不安。但现在，叶钰提不起多少兴趣。
　　虽然听表哥的意思，林姐姐很大可能只是暂时的消失，但叶钰在没有得到林李的确切消息之前还是觉得有些担心。他看了看同样没精打采的程瑜，觉得对方应该比自己更难过，便忍住了和程瑜倾诉烦恼的欲望。
　　程瑜确实也不太好受。父亲被捕没有激起他内心的一丝涟漪，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受伤的是自己，或许程瑜会因为亲情的原因而选择原谅。但这次因为父亲的原因导致了林李的消失，即使没有尸体，程瑜相信周鸿铮也不会让父亲好过。不过这和程瑜关系不大，他对程勇又不在乎。
　　虽然林李消失前劝解过自己，但程瑜一时间还是不能走出自我厌弃的怪圈。明明打算像林李希望的那样，继续勇敢开心地生活，但脑中总有个声音告诉程瑜：如果不是他，林李根本不会消失。
　　程瑜不能接受一个人因为自己而丢掉了生命，即使林李的“生命”本就因为他而获得。
　　程瑜每天都在挣扎着生活，不过叶钰及时出现了。他告诉程瑜，林李一定会再次回来的，还约定两人要一起变得更优秀，到时惊艳林李。程瑜想要相信叶钰，充满希望的等待总比浑浑噩噩的生活要好。
　　新生进入训练场模拟实战后就可以开始自由组队了。考虑到之后大家以肌肉兔应对小组成员的身份正式行动时，身边基本就是现在在学校训练的同学，学校建议大家谨慎选择组成小队，毕竟可能直到大家离开战备学院前都会一起行动。
　　叶钰早就打算要跟着赵小乐。他自认自己没有领导能力，而赵哥如果是自己的小队长，叶钰觉得自己肯定能充分发挥才能。
　　程瑜也想选择赵小乐这个队长。如果必须加入一个小队，程瑜也找不到比赵小乐和叶钰同时在的小队更好的存在了。
　　王燕南当然也要继续和大家在一起。虽然有一个他不喜欢的程瑜在，不过这无伤大雅。
　　赵小乐当然乐意做大家的小队长，只是现在5人小队还少一人，他有些发愁要把谁拉进来。
　　考虑到小队成员的实力与特征，赵小乐希望最后一个人是成熟型的近战系。队伍里的程瑜更擅长器械类使用，近战肉搏表现一般；王燕南实力不突出，但信息搜集能力较好；叶钰近战不错，有潜力，但还有待成长。
　　综上，像自己一样随时可用的近战型队友显然会让小队更加完美，最好是如自己一般稳重，这样两个老大哥就可以带着小弟们叱咤训练场。
　　在顾岩出现前，赵小乐一直默默又自恋地幻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