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七个身体止》柳柒捌

27、崩溃 很难适应不

　　周日一早，程瑜在晨练前和叶钰说了几句悄悄话。他让叶钰转告林李，之后不会再让她替自己打工，每天可以抽时间把身体借给她。今天下午程瑜要去拉慕打工，所以他打算早饭后把身体让给林李。
　　而林李在得知了程瑜的打算后，同样让叶钰转告程瑜，自己可以替他做餐厅服务员的工作。林李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有些冲动，程瑜本来就忙于学习和打工，如果再分出时间给自己，可能他的身体都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了。另外，林李让叶钰替自己转达了对程瑜的歉意，害得他惹了个麻烦。
　　叶钰此时按奈不住好奇心，追问林李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李简单复述了当时的场景，对郑老大抓自己头发的事情进行了着重批判。叶钰陪着她一起骂人，最后两人愉快地在骂人方面达成了共识。
　　下午，在程瑜离开学校前叶钰转达了林李的意见，让程瑜自己考虑后做出选择。同时叶钰也转达了林李对他感到抱歉，也担心程瑜的身体。当然叶钰也表示了自己对程瑜工作和身体的担心，叮嘱程瑜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
　　最后，叶钰惊觉自己完美发挥了传声筒的作用，不禁暗暗发笑。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赵小乐觉得自己对程瑜的认识又多了一分。之前他只是觉得程瑜不太合群，但他从没有尝试了解过程瑜的学校生活或者关心过他的打工生活。此事之后，自认为老大哥的赵小乐暗下决定，以后要对程瑜多几分关注。
　　而王燕南则对程瑜的态度有些复杂，他对程瑜谈不上喜欢，甚至有些不喜。但现在发现他以为的程瑜的清冷学霸形象只是他以为而已，程瑜也有着自己生活的窘迫。此刻王燕南或许对程瑜抱有一点高高在上的同情，但他绝不会因此更改对程瑜的态度。
　　有时候不喜欢一个人很简单，王燕南就是在见到程瑜的第一眼后决定自己讨厌这个人。王燕南现在最多不再针对程瑜，但更多的应该做不到了，目前两人维持普通的舍友关系是最好的结果了。
　　去打工的程瑜诚恳地找了老板道歉，并表示自己之后会好好干活，不再犯这样的错误。老板训诫了程瑜一番，并没有再给他其他的惩罚，就让他继续去工作了。
　　没人知道的是，周鸿铮联系了拉慕的实际投资人，拜托对方照顾下程瑜。老板自然收到了自家老大的意思，对程瑜造成的麻烦避重就轻。当然为了防止其他人效仿程瑜的做法，老板特意提醒其他人要掂量自己是否认识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新的一周开始了，叶钰和程瑜对待晨练格外用心，两人经过打架的实战觉得自己和真正的战士还存在不小的差距，都憋着一口气不想认输。
　　赵小乐很欣慰他们能有这样的劲头。之前看着程瑜半死不活，叶钰吊儿郎当，赵小乐颇感痛心。现在看到两人如此勤奋上进，赵小乐备受鼓舞。
　　顾岩注意到了同班的程瑜几个人似乎受了伤。顾岩对叶钰被肌肉兔攻击的事情有所了解，所以一开始他没有把程瑜的伤和叶钰的伤联系在一起。
　　程瑜和梦悦都是来自D区，并且两人似乎相识。梦悦曾经对顾岩提过程瑜的事情，并表示希望顾岩帮自己照拂下程瑜。
　　“程瑜，你的伤怎么弄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训练间隙，顾岩主动找程瑜搭话。
　　程瑜看着和自己说话的顾岩，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关心自己。“这和你没关系吧。”
　　“我和梦悦是朋友，梦悦没告诉你嘛？”顾岩不在乎程瑜的冷淡，依旧维持风度，“她拜托我照拂一下你。再说我们是同学，我关心你也很正常。”
　　“和你没关系，我也不需要。”听到顾岩说自己是梦悦的朋友，程瑜对顾岩更没有好脸色了，“还有，我和梦悦没有关系，你不用理我。”
　　顾岩还想说些什么，但叶钰突然插了进来，他很自然地搭上程瑜的肩膀，对着程瑜说：“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啊？我都不知道程瑜你什么时候和顾岩关系好了？”
　　“我和他不熟。”程瑜撇清和顾岩的关系，“走了，接着训练。”说着程瑜就转身离开了。
　　叶钰听了程瑜的话，跟在他后面，只是临走前朝顾岩做了个鬼脸，嘲笑顾岩热脸贴了冷屁股。顾岩对叶钰孩子气的行为并不是很在意，他只是不理解如果程瑜和梦悦的关系并不好，那梦悦为什么总是很关心程瑜的样子。
　　“顾岩找你干什么啊？”叶钰一边和程瑜对练，一边问他。
　　“闲人管闲事，不用理他。”程瑜并不想讨论顾岩或梦悦，“你转告林李，我同意她的提议，让她替我做餐厅的工作吧。”
　　“好啊！这样你也能休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林姐姐出来啊？”
　　“午饭时间。”程瑜想到叶钰提过林李似乎很喜欢吃东西，这个时间点把身体让给林李，应该能让她觉得开心点儿。
　　午饭时间，赵小乐和王燕南看到叶钰对着程瑜鞍前马后，一会儿问这个吃不吃，一会儿说这个适合程瑜吃。两人表现得“黏黏糊糊”，有说有笑，其余两人感觉他们像是被排挤在外。
　　以上皆是赵小乐和王燕南的主观想法，实际上是叶钰担心暴露林李的身份，经常拉着林李行动或凑近聊天罢了。除了转达程瑜的想法外，叶钰还问了林李一些程瑜工作的事情，两人聊得十分开心，根本没人注意到赵小乐和王燕南。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程瑜白天认真学习训练，林李晚上替他打工赚钱。叶钰根本找不到机会和林李聊天，而为了不耽误程瑜的休息，叶钰最多趁晚上入睡前，关心林李几句。见此，王燕南才打消叶钰看上了程瑜的可怕猜想。
　　周日这天，叶钰打算邀请程瑜去一家味道超棒的火锅店吃饭。自从上次赵小乐带林李附身的自己去过后，叶钰一直对它心心念念。除了程瑜外，叶钰还邀请了赵小乐和王燕南，结果两人都没有空。而程瑜在听说林李也喜欢吃这家的火锅后，决定把品尝美食的机会让给林李。
　　林李自然很开心，她又提议邀请周鸿铮一起来，只有叶钰和自己两个人有些不尽兴。考虑到周鸿铮帮了他们很多忙，叶钰现在对表哥也没有很重的惧怕心理，同意了林李的提议。
　　赵小乐推荐的这家火锅价格不贵，味道不错，所以很多附近学院的学生会过来打牙祭。周鸿铮今天打扮得很年轻，混入其中也不显突兀。
　　几个人正吃得酣畅淋漓，为争夺下一块儿的肉而展开指间的较量。林李突然听到隔壁好像有人在说荷花的名字，她收回筷子，仔细听了一会儿。
　　林李和荷花只相处了短短一周，她对荷花也说不上了解或同情。在荷花坠楼后，林李尽力不去再想起她，因为这常常会让林李陷入莫名的难过。
　　林李想着随着荷花坠楼，丁雪被抓，所有事情都应该告一段落。但她想不到荷花的死亡只是再次成为谈资，似乎没有人在乎事情的真相。
　　听着几个孩子说着“荷花冷血”、“似乎和院长不清不楚”、“好像还勾引了战备学院的学生”、“被人推下去的呗”、“肯定是为了男生”这样完全和事实不一样的话，林李突然觉得浑身发寒。
　　周鸿铮注意到林李的异样，安慰她道：“总是有一些人看不清事情的真相，但是荷花周围的人都知道了详情，他们是支持荷花的。”
　　周鸿铮突然想起自己了解到的一个事情，“那个巡查员还特意来了学校，震慑了以前针对荷花的学生。”
　　叶钰也察觉到林李突然低下去的兴致，默默放下了筷子。
　　林李明白荷花的结局是意外。有心人的推动加上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借机火上浇油的看客共同造成了联盟网上的舆论，林李不知道这些对荷花的死有没有影响，她只是有些自责，她应该察觉到荷花的不对劲。
　　无论是自己和荷花奇怪的共存，还是荷花对一切过于淡然的态度，或是荷花把红绳送出去的决定，甚至是第一次睁开眼站在楼顶的事实，回想起来，林李觉得自己都应该早早察觉到不对劲。
　　林李不知道荷花在掉下去的瞬间想的是什么，她只是讨厌当时的自己什么也没有做。
　　吃完火锅后，周鸿铮见林李的情绪有些低落，提出送她去打工的酒吧，让叶钰自己回学校了。
　　周鸿铮陪林李走在路上，安慰的话在看到林李的脸时突然说不出口了。周鸿铮把林李拉到一个没人的小巷子，说：“想哭就哭吧，我不看你。”
　　林李不明白怎么每次周鸿铮都能看出自己的心思，还以为程瑜的面瘫脸不会轻易暴露情绪呢。虽然不讨厌，但林李还是觉得有些丢人。
　　“你怎么知道我想哭？真讨厌！”林李终于忍不住了，在周鸿铮身后蹲下，抱住自己，嚎啕大哭。
　　周鸿铮本不会对一个痛哭的男人产生什么同情心理，但是想到这是林李，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安慰一下对方。周鸿铮拍了拍林李的头，“你的眼睛说你要哭了，哭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那不是我的眼睛，是程瑜的眼睛。讨厌的眼睛！”林李一边哭一边说，“你不许看我的眼睛。”
　　“我现在看不到你的眼睛。”周鸿铮无奈的解释，但林李并没有听。
　　“我应该知道荷花的心思的。我能帮她一把的。”
　　“我用事不关己的心态，想着我对她也没有多少帮助。”
　　“我怎么能忽略她的异常呢？我应该和她谈谈心的。”
　　“或许她不想死的，我们算是朋友吗？”
　　“但是她对什么都不在意了，她是不是已经想到会有这种结果，才答应去了楼顶。”
　　“她掉下去的时候害怕了吗？是不是和我一样？”
　　“不怕也挺好的，什么都没有想也挺好的。”
　　林李想到了自己出事前的心情，她觉得荷花可能和自己一样，如果有人能拉住她的手，或许她的结局就不是这样。
　　周鸿铮安静地听着林李颠三倒四，没有逻辑的自言自语。直到察觉到林李的声音渐低，他才轻声地说道：“没有关系的。如果这是荷花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她。如果这是别人害的，我们就帮她报仇。”周鸿铮蹲在林李面前，边说边轻轻拍着林李的后背。
　　“没有关系的，你也没有关系的。你也不怕，你也很坚强地生活，帮助你附身的每一个人。因为你的存在，让他们的生活也有了不一样的可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有关系的！我为什么不能拉一把荷花呢？我就在她身边啊！”林李陷入了自己混乱的逻辑中，对周鸿铮的安慰充耳不闻。
　　周鸿铮看着哭得更厉害的林李有些不知所措，正当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安慰林李时，突然对方失去了意识。
　　周鸿铮被吓了一跳，连忙抱住要向自己倒过来的程瑜，然后对方就睁开了眼睛。这个瞬间，周鸿铮知道这个人不是林李了，他放开了手。
　　程瑜也起身，不自在地擦擦眼睛，说：“她好像失去意识了，我就回来了。”
　　周鸿铮没有再对程瑜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