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明的棋局》渡关城

3、破碎的爱情

　　宴会大厅里，樱井一边和宾客言笑晏晏，一边翘首以盼望向电梯门。

　　好友忍不住打趣：“究竟是谁让你这么期待？”

　　樱井白皙的脸颊上霎时间浮现一片红晕，“是我的老师。”

　　“就是教你围棋的那个？”好友眨了眨眼，“话说之前都没听你说过你对围棋感兴趣呢，怎么突然有兴趣学这些了？”

　　“围棋什么的，一般都是老年人才玩的吧。”

　　好友猜：“是不是带着眼镜，一看就很聪明？”

　　她的脑海中擅自浮现出一个带着厚重眼镜的书呆子形象。

　　“才不是！”

　　樱井正打算反驳，电梯门倏地打开。

　　帅气的儒雅管家身后，前额刘海被挑染成灿烂金色的黑发少年从电梯间里踏了出来。

　　贴身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少年颀长纤细的身躯，剔透的碧绿双眸中隐约泛着点金色的璀璨，像是能汲取人灵魂的宝石，美丽而耀眼，俊秀的面容中带着一股少年气的不羁与肆意，介于成熟与纯真之间的矛盾气质无端添上了几分蛊人的魅力。

　　好友失神地望着少年，顿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光！”

　　樱井眼睛一亮，一下子飞奔到近藤跟前。

　　樱井搂住近藤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你能来，我真的太高兴了！”

　　近藤摸了摸鼻子，不自在地抽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毕竟答应了你……”

　　樱井不满道：“但要是塔矢亮强硬要求你下棋的话，你肯定又会推掉吧！”

　　近藤眸光闪烁，吞吞吐吐道：“但我这次不是为了你拒绝了塔矢嘛……”

　　甚至又和塔矢吵了一架！

　　近藤想到和塔矢的争吵，又有些赌气。

　　是啊，大川先生都那样强调，三番五次让他一定要讨好这个大小姐，但为了避免影响和塔矢的对局，之前他都是尽可能在拒绝。

　　若非因为最近心里藏着事，又恰好本因坊循环赛的对局里输给了仓田，他心里不舒服，这才想要换个心情，于是便答应了樱井的派对邀约，怎么他就成了塔矢口中整天分心不务正业的质问对象了？

　　“……能不能和我一起？”

　　樱井抬起头，红色双眸期待地望向近藤。

　　近藤从思绪中回神，面露尴尬：“不好意思，你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下周的……”

　　“大小姐！”

　　一个中年人神情紧张，慌乱地打断樱井对话：“我有事找您！”

　　“有事？”樱井不悦地看向中年人，“什么事不能之后再说？”

　　中年人环顾了一圈四周，凑到樱井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你说真的？”樱井惊讶地抬了抬眉，看向俊美管家，“景……”

　　“啊嘞嘞！”一道稚嫩的童音再次打断樱井。

　　中年人顺着声音低下头，一个堪堪到他膝盖高的小男孩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视线的死角。

　　男孩表情严肃，却在男人看过来时，立即换上一副震惊的表情，用夸张的声音大声道：“大森先生死了？那个知名艺人大森铃央？”

　　男孩的话如同一颗惊雷，瞬间引起宴会厅所有人的注意。

　　“大森铃央？那不是预计会在今天进行表演的歌手吗？他死了？”

　　“怎么会，我之前还在走廊看到他了，这才多久？”

　　樱井眸中划过一丝戾气，她抿了抿嘴，声音冷淡了几分：“死人了，你还楞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报警？”

　　中年人顿时冷汗涔涔：“是，是，我马上去！”

　　“真是的，”少女小声抱怨：“什么时候死不好，偏偏在今天……”

　　喧哗中，无人听到这几不可察的细软声音。

　　这时，园子终于找到插话机会，拉着兰走到樱井面前。

　　樱井从思绪中回神，抬眸，看见来人，高兴地握住兰的手：“你就是毛利兰吧！我经常听园子提起呢，果然和传闻的一样漂亮！”

　　“没错没错！”园子认同的点点头。

　　“怎么会！”兰害羞道，“樱井你才是真的美人！”

　　园子又想趁机介绍世良，却发现不知何时，世良已经跑远了。

　　互相恭维过后，兰看了看喧嚣的人群，主动提议：“不如让我来报警吧，我比较有经验。”

　　园子啧了一声：“兰，这种话别说的像谈论天气一样这么寻常！”

　　兰头疼扶额：“如果可以，我倒希望自己不要在这些事情上这么熟练……”

　　园子得意洋洋地仰起脑袋：“哦嚯嚯，说不定又到了我女高中生侦探铃木园子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毛利兰看了眼提着柯南第一时间往案发现场跑的安室，面无表情地打断园子的幻想：“不，我想今天你是没机会了。”

　　*

　　见园子拉住樱井说话，近藤趁机挪远，迟疑了一瞬，也跟着人群往案发现场去了。

　　大森铃央似乎是在自己房间死去的。

　　警察虽然还未到，安室世良已经轻车熟路地疏散好人群，做好现场保护工作。

　　近藤跟其他人一样被拦在走廊外，他好奇地透过缝隙，想要看清屋内的情况，却突然瞥见一个在空中上下浮动的急躁影子。

　　“那个女人！可恶！我对她那么好，她居然想害我！”

　　近藤眨眨眼，顿了顿，摸出手机，不熟练地进行输入——

　　「大森铃央」

　　当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时，网页便自动跳转到大森铃央的个人简介。

　　近藤看了看照片中的人，又望了望空中的那个影子，忽然“啊——”了一声，被吓得惊坐在地，颤颤巍巍地指向某处：“你，你——”

　　近藤的举动立刻引起屋内几人的注意。

　　安室推开人群，善意地扶起近藤，“你怎么了？”

　　近藤脸色苍白，惊吓地看着鬼影，说不出话来，勉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安室松了口气，重新投入到案件调查中。

　　大森铃央激动地浮到近藤面前：“你，你看得见我？！”

　　近藤缓过神，偏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大森铃央一下子堵到近藤面前。

　　近藤身体一顿。

　　“你果然看得见我！”

　　近藤避开视线，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移了移。

　　“我求求你，帮帮我吧！不然我死不瞑目！”

　　大森铃央想要拽住近藤胳膊，透明的手却从近藤手臂中穿过。

　　“只要揭穿她就好……”

　　大森铃央失魂落魄，哽咽道，“我和她夫妻伉俪十年，我想不通，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害我。”

　　近藤叹了口气，认命道：“好吧好吧，我帮你就是了。”

　　“行，那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事件结束之后，你可要好好去成佛。”

　　大森铃央忙不迭点头：“当然！”

　　*

　　柯南用手帕拿起杯子嗅了嗅：“有股苦杏仁味。”

　　“□□么，”安室望了眼酒店房门，细长的眉毛紧紧蹙起，“这家酒店的安保是一等一的严，而酒店经理也说了没有把备用钥匙借给任何人……”

　　“是密室啊。”

　　“是密室啊。”世良不约而同点点头，接过话继续说，“凶手一定是想伪装成大森服毒自杀的假象。”

　　“那个——”

　　一道清透干净的声音打断几人的思绪。

　　近藤探了个脑袋，从门后站了出来，“凶手是大森纪子小姐。”

　　近藤总结概括道：“在半小时前，纪子小姐将下了毒的咖啡端到了铃央先生面前，等亲眼确认铃央先生死亡后，在门锁上做了……这样……还有这样的手脚。”

　　近藤根据大森铃央的表演解说，尽力还原现场情况。

　　角落，大森纪子不停地用纸巾擦泪，红着眼睛为自己辩解：“铃央是我最爱的丈夫，我没理由要杀害他。”

　　大森纪子脸色苍白，脸上泪痕清晰可见，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又娇弱，完全不会让人将她和杀人凶手联系上。

　　大森铃央神情痛苦，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可确实是你下的手，我只喝过你的咖啡。”

　　“当时，铃央先生曾不小心将咖啡洒在桌面上，你替他擦了吧。”

　　大森纪子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近藤。

　　这个少年怎么会知道只有自己和铃央知道的事！

　　“案发时间到现在不过半小时，你在从密室出来后又一直被其他人缠着，根本没找到机会扔手帕……”

　　近藤直接给出关键性证据：“那个沾有有毒咖啡液的手帕，还在纪子小姐您身上吧。”

　　大森纪子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世良缓慢靠近：“能让我搜一下身吗？”

　　世良顺利地从大森纪子身上搜到了手帕。

　　大森纪子一下子跪在地上，掩面而泣：“我早就想杀他了！都怪他自己！如果不是他对我父亲态度那么恶劣，父亲也不会在和他吵架后出车祸而亡，而他竟然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理所当然地活到现在！”

　　大森铃央瞪大了眼，像是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我知道自己性格冲动，也为此懊悔过，可每次当我露出后悔的表情，纪子反而过来安慰我，明明是她才是最难过的人……”

　　“为了不让纪子再次想起伤心事，我才假装忘记这件事，希望纪子能从悲痛中走出来……没想到，你竟然一直记着么……”

　　大森铃央摇摇欲坠，没想到毁掉两人之间情感的，竟然是这样一件事。

　　“或许，铃央先生正是因为足够珍惜您，所以才没有表现出来吧。”

　　近藤轻声道：“没有人会对一个生命的逝去无动于衷的……”

　　金色刘海垂下，遮住近藤眸中难掩的悲伤，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脆弱，像是被戳中了内心最痛苦的回忆。

　　“怎么会，怎么会……”

　　大森纪子不可置信地恸哭，肩膀止不住颤抖。

　　本来对爱人杀死自己气愤不已的大森铃央看见这一幕，又忍不住心疼，他轻轻落到大森纪子面前，透明的魂体轻轻搂住大森纪子，“别哭了，是我不好，别露出这么伤心的表情……”

　　虚影亲昵地在爱人额头落下一个吻，紧贴的身体从下半身开始逐渐逸散，接着，化作斑点的星光，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近藤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佐为当时也是这样消失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