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未央歌》苗伊

5、第四章

　　许诺推门而入，刚才还冷冷清清的312寝室现在喧闹的很，同学们和各自的家长，十几个人往屋里一待，顿时感觉寝室一下小了不少，环视一眼，除了刚认识的林梦婕算的上见过，其他每一张面孔都被许诺在心里面贴上了“陌生人甲”“陌生人乙”的小纸条。许诺看着小小的林梦婕有些忙碌不过来，忽然有着一种妹妹需要姐姐照顾的感觉，便上前要帮她，“有什么能帮你的不？”林梦婕停下往书架塞书的动作，摇了摇头，“我也整理得差不多了，刚才忘问你名字了，你叫什么？”
　　“许诺，言午许，一诺千金的诺。”许诺的声音属于清脆响亮型，这一答，估计整间寝室都听得到了。许诺是个闲不住的人，几声问候之后，当初床架上贴着的大名终于和真人合二为一了。
　　裴思敏，住靠窗下铺的短发女孩，瘦而纤细。
　　汪萍，BOBO发型，有些肉嘟嘟，身上那件绣花夏装挺符合她的可爱气质。
　　张雯然，声音沙哑，戴着副波西米亚风格的大耳环。
　　李易娅，拥有黄金比例的长腿大眼女孩儿。

　　许诺冲着林梦婕问，“你吃饭吃了不？等下去吃晚饭吧，不过，我还不知道食堂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哎。”林梦婕一脸茫然。
　　“我知道。”李易娅加入了她们的谈话，林梦婕和许诺朝她看了一眼，眼神折射出的是相同的问题，怎么走。一个眼神等于一句询问，人的交流是不局限于语言的。
　　“时间也不早了，一起吃饭去吧，我带你们去食堂。”李易娅建议道。
　　“好呀，你们呢？”许诺问了全寝室一声，只有林梦婕一人响应，另外三位表示还要再收拾下，就先不去吃了。
　　三个女孩儿下了楼，边走边聊起来。太阳正渐渐从西边坠下去，橙红的夕霞绵亘不绝，五舍对面的篮球场上仍有不少男生仍在落日余晖中打着篮球。离五舍最近的是第二食堂，这条通往二食堂之路堪称校园另一主要干道，来往的人很多，如果是老生，在这路上很容易遇到认识的人，可如果是第一天入校的新生，能遇见认识的人的可能性，那几乎就是零了，可把这零横着一放，再一扭，不就成无穷了嘛，正应了句广告词——nothing is impossible。因为，迎面走来的正是才见第二面的——叶子瞻。叶子瞻当然也看到面对面走来的许诺，只见她身旁还有两位女孩，便没有开口问好，微微一笑，点头示意，许诺也礼貌地朝他笑笑，心却砰砰地跳得有些快了，好巧，又碰上他了。短暂的眼神招呼打好后，许诺连忙收回自己意外飘出的心思，重新加入林梦婕和李易娅漫画话题讨论，而她们完全没注意到许诺刚才小小的游离，漫画和食堂的晚饭对她们的吸引力更大，心心念念期待着校园的第一餐。

　　烈日下，军训的方队正在休息，操场东南角，大部分的同学都已原地坐下，可是三个女孩却如鹤立鸡群般纹丝不动地站着，汗水顺着发际流淌浸湿了她们的迷彩服，几天大太阳的曝晒留在她们脸上黑黝黝的印迹和倦容。满脸严厉的教官定在她们面前，压低声音说：“站好！谁都不准动！”
　　休息中的李易娅担心地看着自己的新室友，这三个人，还真是连教官都敢杠上。天气实在热得不行，迷彩服又不透气，林梦婕在站军姿时，两条腿因长时间夹紧后身体有些虚脱，不禁晃了两下，站在她左手边的许诺小声问了下，这一“交头接耳”的行为立刻尽收教官的眼底，还未等教官问话，许诺脱口而出：“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教官面无表情地走到两人跟前，冷冷地说：“谁让你说话了？”不大的声音却渗出寒意，教官冷酷地平视着两个女孩儿。
　　许诺皱了皱眉，咬了下下嘴唇，倔强地抬起头，“她吃不消了，让她休息会儿吧。”
　　冷面黑煞石刻般的脸依然很臭，完全没有体谅的意思，反而喝斥道：“谁允许她休息，你们是来军训的，不是来享福的！”
　　“我们没有享福！同学不舒服了休息下都不可以吗？！凭什么呀！”许诺身体微微前倾，语调有些激昂，林梦婕拽了拽她的手，示意不要跟教官争辩，免得吵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嗓门倒不小，看来你还没训够啊，行啊，我让她休息，你给我站双倍的时间！出列！”
　　许诺这人，天生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教官这话一出，她上前一大步，“站就站！”傲气地冲着教官吐出三个字。“许诺，你，”林梦婕还来不及拉住冲动的许诺，便被教官的一个眼神威慑住了，后面的话又吞回肚子里了，只剩下满脸的担忧。
　　“变态。”夏倩倩酷酷地丢出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深海鱼雷在海水里引爆的一刹那，海面依旧平静。
　　女孩们不服气的大胆行为这位年轻的教官有些怒不可遏了，“你，出列！跟她一起站！”夏倩倩也是个硬脾气的人，二话没说就站到许诺的一旁，横眉冷对黑煞，很是淡定。这时，林梦婕也上前了一步，三个人站成了一排，许诺和夏倩倩扭头担心地看了看她，她勇敢而坚定地点点头，三人眼神交汇，没有说一句话,却读懂了彼此，“要站，一起站！”
　　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冲动是魔鬼，晒了几个小时候，魔鬼也都蒸发得快上天堂了，在一声“解散”后，许诺竖直僵硬的身体仿佛顷刻散架，一屁股坐到了塑胶跑道上，她深刻体会到了《勇敢的心》里梅尔吉普森仰天长叹那一声“freedom!”时的解脱与畅快了。
　　看着同样席地而坐的两人，“夏倩倩，林梦婕，对不起，害得你们也罚站了。”牵连自己的同伴遭受这样的罚站，许诺感到内心愧疚。
　　“你也是为了帮我嘛，都是那个教官凶得要死，一点儿都不讲道理！”林梦婕安慰道。
　　“可是，”许诺刚开口便被夏倩倩打断了，“没什么啦，站都站了。”夏倩倩不再是酷酷的表情，“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今天的洗澡和晚饭算你的了。林梦婕，我们可得好好洗个热水澡，吃顿大餐！”夏倩倩笑了，一对深黑的眉毛下晶莹的眼睛，弯弯地透着笑意。
　　笑起来的夏倩倩很可爱。
　　“恩！走，洗澡去，让那个破教官有多远死多远吧！”许诺发泄出一天站立的怨气。
　　等着她们的李易娅逐个拉起了坐在地上的三人，扶着林梦婕，夏倩倩走在她们旁边，往寝室方向走去。许诺拖着两条疲惫的腿，走不快，跟在她们后面，只听到后面有人喊了一声，
　　“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