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孤岛》丁树

2、03-04

　　03

　　我终于明白外人所说的附中是“学习炼狱”，是什么意思了，毕竟短短一个星期的量都快赶上之前学校一个月了。
　　我觉得没有夸张，因为我打瞌睡一秒钟，就会错过四道题，而且不是忽略了这四道题，是四道题都讲到了重点。

　　我浑浑噩噩，老师上课也根本没时间管我，发呆、打瞌睡、开小差都是常有的事儿。
　　班上的人每天都在学习，学习，学习。我和他们与众不同，可我又坐在了这个空间里。

　　直到某天的最后一节课，我正发呆时，视野突然出现一张纸条。是池雁的字，上面写着「你真的想学习吗？」
　　我的脑海里蹦出了答案——“不。我不是自愿的。”

　　可当我看向池雁，他的表情始终如那天那样冷淡。但我看见他眼睛里，出现了从未见过的感情。
　　我说了违心话：“想。”

　　池雁也没有再说什么了。但我看见他皱起的眉，大概是在心里说：你这个样子，真的是想学吗？
　　随着下课铃响起，这件事情就被我抛到了脑后。

　　真的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第一节课一开始我就开始打瞌睡。
　　倏忽，“咚”的一声，固体传导直接从手臂开始酥麻了我的全身，浑身颤栗，困意一下就消散。

　　我转过头去看向池雁，他的眼睛依旧是盯着黑板，左手拿着笔，右手却刚收回去。我不再看他，既然醒了那当然就是听课了。可没听几分钟我又开始困，又一次“咚”一声，又在听几分钟，又开始困，又是“咚”的一声——如此往复，一节课居然如此漫长。

　　我实在受不了了，直接把手臂放在池雁的桌上：“你动手吧。”
　　池雁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拧了我一下。

　　04

　　两周后有开学考，我本来是不在意的，可那天上课发呆，盯着墙壁上的那块高考倒计时的牌子，脑海中思绪万千。

　　牌子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我看过了一遍，现在是第二遍。有人数着解放，有人数着新生，有人数着告别，有人数着命运。
　　那我呢。
　　数着日复一日的瞌睡，直到数字归为零，周围的人新生和欢呼，那我呢。

　　想了很久，我做出了从前从来都不会有点举动：请池雁给我补习。
　　池雁看着我，不知道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多少，最后应了“好。”
　　我把抽屉里的一大包零食拿出来，全都堆在池雁的桌上：“谢谢池老师！”
　　池雁立马推了回来：“我不吃零食。”
　　我讪讪地笑，又把零食堆会抽屉：“周末我请你吃饭吧。”

　　可池雁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问：“你不和你的朋友们出去玩吗？”
　　我摇头：“我哪有什么朋友。”
　　池雁不说话了。
　　我歪着头看他。许久，他终于点头：“好，我选地方。”

　　我笑着宣告胜利，扯了张草稿纸写“邀请函”。

　　「亲爱的池雁同学，本人时观邀请您于本周周末共进午餐，请您如约而至。」
　　我双手递给他。
　　他却说我“幼稚”。

　　我看着他的脸，就像出现了幻觉一样，在那张没见过笑容的脸上居然出现了笑意，他是在笑吧，我没看错吧。
　　他又把那张纸条还给我，上面写着：“好。”

　　池雁给我发来了地址，我看着那家店的名字越想越奇怪，就问：“这家店是你家开的吗？”
　　池雁说是，又问我：“怎么了？”

　　我突然又记起关于附中的第二个传闻“非材则财”，要不然是栋梁之材，要不然就是很有财。
　　池雁，大概二者兼并。

　　这样的池雁……到底为什么会遇到那些事情呢。

　　我回复说：“没什么。突然发现店的名字跟你名字有点像。”
　　他说：“是吗，我都没发现。”

　　我又问他到哪儿集合。
　　他报了个地名，是一个书城，接着又说：“现在学校那些资料不适合你。你底子太差了。”
　　我挠头，也没什么好反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