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在俄罗斯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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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头发的男人流浪在基辅街头。
他胡子拉碴，头发油腻，衣服破烂，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干净的。
此时他正站在一家街头旅馆外。
老板娘是一个胖呼呼的中年妇女，穿带着一条珊瑚红头巾和一条棕色草麻围裙，正在厨房里筛着低筋面粉准备做面包。
外面寒风呼啸，吹的小旅馆的破窗户嘎吱作响。
老板娘的几个儿子女儿拿着一个棕色的皮球，在小小的旅馆厅里踢来踢去的。
一个脸上长满斑点的棕发男孩一个猛踢，皮球砸进了坐在沙发上的客人的怀里。
“嘿！”客人佯装生气的挥舞着拳头“你们这几个臭小孩，我要打你们了，小心你们脑袋开花！”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要把皮球交给孩子们的妈妈。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棕发女孩看起来是姐姐，她轻轻摸摸棕发男孩的头，用俄语说到：“没关系的辛基，妈妈顶多会没收它，但是不会打你的。”
辛基擦擦鼻头，又亮又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厨房的门。
过了一会，他问：“瓦丽莎姐姐，那是一个中国人吗？”
瓦丽莎蹲下来，与辛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眼睛也盯住了厨房门。
“也许……是吧，可能也是一个日本人，但是这不重要。”
厨房里传来阵阵笑声，他们的妈妈与这个亚洲人似乎在交谈什么很好玩的事情。
“或许，辛基，”瓦丽莎看了眼门外“我们该进去，告诉妈妈那个怪人又来了。”
辛基转头，看见了那个流浪汉的半边脸贴在旅馆的玻璃上，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
流浪汉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盯着里面看。
“真是不知道我们家遭了什么殃！三天两头的有奇怪的亚洲人来。”瓦丽莎气呼呼的说“他们要是告诉我们他们来干什么，为什么来也就无所谓了，可是他们不说！”
虽然嘴里这样说，但是瓦丽莎还是走到壁炉前，伸手在壁炉后面与墙的缝隙中掏起来什么东西。
她掏了一会，掏出来了一块黑黑的…面包？或者说已经不能叫面包了，他已经变得和碳一样黑了。
“姐姐！”辛基叫了起来“妈妈说过不能给这种人开门！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万一…”
瓦丽莎冲着厨房努努嘴，打断弟弟的话：“外面的这个是亚洲人，里面的这个也是亚洲人，同样都是站在门口，里面的那个亚洲人妈妈二话不说就迎了进来，外面的人我们不迎进来，为什么不能给他一块面包呢？”
“尽管他看上去像一个流浪汉……”
“可是，可是，”辛基看着姐姐去开门，有些无措“你忘了，瑞罗就是给那些所谓的流浪汉开门，结果被他们杀掉了，万一……”
瓦丽莎转过头，冲着弟弟说：“胆小鬼，你自私又怕死，如果你真的害怕我一开门就会有炸弹爆炸，那你最好赶紧找个洞钻进去吧！我要是因这个而死你可以去笑话我一辈子的，但是我现在没死，不给他们面包我就不愿意！”
辛基脸都白了，看着姐姐，嘴里念叨着什么似的极速跑进了厨房。
瓦丽莎没有管弟弟的鬼叫狼嚎，她快速的撕着裹满煤灰的面包皮，尽量把面包弄的干干净净，然后深吸一口气，迅速的打开门。
没有炸弹爆炸，也没有刀子刺去胸膛，只有让人瑟瑟发抖的寒风。
瓦丽莎睁开了因为一时紧张而闭上的眼睛。
一睁眼，她就对上了一双亚洲瞳孔，棕黑色的眼珠在油腻腻头发的掩盖下，藏住了锐利的目光。
“这个给你。”她回过神，双手有些颤抖的递上面包，外面寒风阵阵，瓦丽莎额前头发被吹的飘飘摇摇。
他们一动不动的站了好一会，小小的旅馆里已经灌满了冷气，这个亚洲人仍然没有任何表示。
瓦丽莎已经从开始的紧张变成平静，到现在的有些微微生气，她很气愤这个亚洲人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耍她玩。
但是还没等她开口质问对方到底要干什么，厨房的门猛地打开，辛基被那个亚洲客人护在身后，老板娘则惊恐的抱着胸脯，发出一声惊呼：“哦！瓦伊娜！你在做什么！！快关上门！！！”
瓦丽莎吓了一跳，面包脱手掉到了地上，一切发生的太快，门外那个亚洲人一看到客人就突然发了疯，他一把推开瓦丽莎就要往屋内冲去，客人制住了他，将他压倒在地，瓦丽莎的头撞到了门板，她晕了过去，亚洲人并不反抗，但是他拼命的想去抓住客人的脸，客人冲着老板娘大吼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国家的语言，总之，老板娘背起瓦丽莎，用俄语叫孩子们跟她赶紧跑，孩子们哪里敢停留，全部都冲出了旅馆。
旅馆一瞬间变得非常安静，只有两个亚洲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木板地发出的吱吱声。
客人瞬间一改凶狠的眼神，几近失措的将那个亚洲人扶起来，但是亚洲人站不起来，客人只能让他倚靠住沙发。
“喂，南京？南京！！是不是你！南京！”客人撩起亚洲人的头发，只见那人面颊消瘦，布满冻裂的血痕，眼中尽是被折磨到极致的空洞，但是一看，就能知道这人年龄一定不算大，或者说，很年轻。
亚洲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他眼神空洞的看着眼前的人，嘴巴微微张开，就这么几分钟，他就从流浪汉变成了一个好像有点痴傻的疯子。
客人重新问了几个问题，这人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地下共产小组03队组…”
“在俄学习计划…”
“潜行莫斯科计划…”
只剩沉默
客人的身体轻微的颤抖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地下共产小组03队组，12号队员，常声。”
最后那两字一出，亚洲人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拼命的想从地上爬起来，去抓住客人，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客人只愣了一瞬，然后一把钳住亚洲人的手腕，将他紧紧的拥进怀里，血丝爬满双眼，像是要爆开一样，他只敢小声的，把头埋在流浪汉布满裂痕的颈间，将情绪压抑到极致的哭泣。
“南京…南京…你还活着啊呜呜…你知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啊，我以为你死了啊南京…你到哪里去了，我是常声啊，你为什么，全都不记得了啊…呜呜…”
南京的手轻轻的垂在常声穿着厚重大衣的后背上，他抬着头，空洞的眼里流出两行清清的泪水，慢慢滑落，落进常声的大衣里，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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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辅隐秘的街巷里，一个男人打横抱着一条黑乎乎的东西正在急匆匆走路，仔细一看，会发现是一个脏兮兮的人，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大衣，被人横抱着，却睡的正香。
常声走两步停一下，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再走两步，观察四周…走到一处幽深的黑巷子里，他一闪身，躲进了巷子口边的一扇门里，上楼，是一个宽敞却黯淡的卧室布置，破旧的一张小床，一个也可以当桌子的木凳，报纸当灯罩的旧台灯，和一套老旧无比的欧洲茶具，一个杯子还破了个口，只有床上的一条厚厚的红毯子看着比较新，除此以外，皆是暗沉的老旧装修家具。
常声将南京放到床上，裹好毯子，确认南京睡熟后，从床底抽出一封信件和一张纸，又从衣服内口袋里取出一只旧毛笔，舔了舔旧毛笔的笔尖，先在那张白纸上写起了字：
12号汇报，7号队员，代号“南京”，现还存活。
然后迅速的将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接着打开了信件。
读着读着，常声脸上因为找回南京而兴奋欣喜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读完后，常声已经完全不复刚才的状态，他将这封“机密文件”放在灯上，慢慢的，有火舌舔舐起了文件的纸边，常声把它仍在地上，看着它慢慢燃烧，将地也烧出了黑色的坑，接着，化为灰烬。
他双手交叠，低着头坐在台灯边，最后，那个汇报的纸条被他拿出来，也放在了灯边。
可是烧到快一半时，常声又好像突然回过神一般，他飞速弄灭火舌，然后将那残破的纸条扔到一边，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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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在俄罗斯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