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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美梦 〔鸟儿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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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不应畏惧强风,他们本该有更高远的天空用来展翅飞翔。〕
6月7日,清晨时分,天空却早已明亮,驱散了黑暗,带来无尽的光明。
沈生星抱着一束铃兰花,跨进了烈士陵园。
她今日不似从前待家的模样,今日的她添了清纯,样貌无论是居家还是从前,无二差别,只不过添了几分成熟罢了。沈生星跟着带领的人来到了自家丈夫的墓碑。
沈生星与带领的人道了谢,那人走了之后,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久久沉默不语。
她也没想到自己刚想要开口,嗓子居然哑了几个度,眼眶周围也红了一个圈。
“你的花,蛋糕,我带来了。不就是没赶上你的生日吗,不就是没提前给你说平安吗,今…今年也不过就只是吃了点,没必要这么刺激我。”豆大的泪珠席卷而来,滚滚而下,她手上抱着的花在颤抖着,不慎抖掉了几朵花瓣。
她单抱着花缓缓蹲下,先将一小块蛋糕放在他的碑前,平复了一下心情,微笑般的说:“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她似是在等他许愿一般,有耐心的等着。过了一分钟左右,她才恋恋不舍的将小铃兰送上去,小铃兰被她抱得久了,都开始有了温度,说“之前你不是说嘛,铃兰亲自种才好看,铃兰本该是5月的,5月底花就应该都谢才对,不知道为什么今年这些铃兰还在开放,以往都不会的。”铃兰要被送上去的时候虚弱的抖了一下。
沈生星自嘲般笑了笑:“想当初,我也是这副模样,我好歹也是小姐出身,遇到你我就失了节操,也是兵哥哥嘛,还是这么帅的兵哥哥,怎么可能不失节操,追你的人是我,没想到告白的时候你居然会对我这个对你一见钟情的人在一起了。我高兴的三天都睡不着觉。”沈生星不顾及地上的脏直接坐了下来,靠着他,仰望着湛蓝的天空,眼睛却好似有万千星辰在游荡。
沈生星坐了好一会才起身,洁白的裙子也没有沾上一点脏。她回头看了看,便转头走出去了,走出去的那一刻,她笑着说了一句话——“是你让鸟儿有了敢飞敢闯的勇气。”
我会永远爱你,因为我早已将你的那部分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时间往前一步一步推,来到6月5日,这是高考进行的第二天晚上—22:42分,如墨般的云汹涌袭来,将星星点点掩埋得分毫不剩,顷刻间,便下起了倾盆大雨,企图将所有人的心扰乱。
谢生在铁屋前撑着黑伞从容的接着电话,语调轻松,手臂却青筋暴起,手里头他硬生生捏碎的追踪器:“喂,大哥昂,我是谢生,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吗?”
谢生是谢宸的化名,他在这里已经隐姓埋名六年有余了,无论是哪个卧底,在刚来的一年,都会遭受多人排挤,欺凌。但他却因为他过分的表现,不久后便获得了老大哥的赏识。
“谢生,你这几年干的不错,你也上年纪了,让你运完这最后的一单就可以走了。”电话那边低沉的声音是槲旅,他背后很是嘈杂,不难听出,他在夜市,这里是他们经常用来做交易的场所,以前的谢生到死都不明白,他什么时候暴露的,现在他知道了。空白的简历,只有基础信息,一年就被带“入匪”,而且再加上手上被捏爆的追踪器,已经让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疑点,无论哪一个都是致命点。只不过是近一两年才查出来,要将自己赶尽杀绝罢了。
谢生用开着玩笑的语气,率先开口道:“我才38,不到四十呢,怎么去能说是最后一单呢,这次要在哪里交接?”
“就在里南柯路,在金巷酒店后的那一条小路,走进去到尽头的铁屋就是了,在那里等我。”槲旅不经意笑了一声,却带有讽刺的意味。
“好的,我这就过去。”说完他迅速挂掉了电话,手指快速的敲动着代码,移动着那颗用来调虎离山的假追踪器。
谢生:来一场豪赌吧,我早已恭候多时。
谢生拿出随身携带的回形针,立即利用它拿出了装在里面的电话卡,毫不犹豫的将它扔到一旁的草从里,一脸和善的朝那张卡优雅的挥了挥手,然后转手打了个110。
谢生:我可不想跟你来一场鱼死网破,槲旅,要死也是你们死光。
电话那头超级顺利,不过是响了几声,拨出的电话就被接通了。
“喂,这里是安德警察局,请问您那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接线员报出了那个令他安心又熟悉的地方—那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那也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谢生压低声音却又以嘶吼的形式发声:“快!来不及了!我!我是谢宸,请帮我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转播给肖铮文,谢谢!”嘈杂的环境—是雨在喧嚣。将人的声音模糊了不止一倍。
接线员还是听到了,毕竟“谢宸”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她不敢耽搁一秒,皱紧了眉头,仿若要将自己此时的状态上升为战备紧急状态,她回答谢宸:“我会的,请您放心。”
谢生咽了咽口水,迅速的说着“肖队,肖队,这里是已经潜伏了六年的谢宸,化名为谢生,我估摸我已经暴露,该位置位于里南柯大路的金巷酒店后拐角小路口最里处的铁房处,我在这,请埋藏在离草丛一段距离,草丛在你们到来之前都是不安全的,请立马解决!不要打草惊蛇,不要打草惊蛇!新型毒品也在这里,他们还有20分钟到来,请抓紧时间,就这样,谢谢!”
20分钟后—22:52:10
谢生在他们过来期间也没闲着,他一边检查屋子一边移动着那个假的追踪器,作出自己刚到这里不久的样子。
“呦,谢生?这么早就到了呀。”刚过来的槲旅便看到谢生在屋前等候着。
“哪有,我也不过才刚到,这次又要运什么货?”谢生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哈,是新货,王二爷的货。”槲旅边说边打量眼前这个“陌生人”。
“又是二爷啊,他每天需求量这么大的吗。”谢生说完走向那些“货”。忽然,一股急促的风声掠过耳旁,从他的背后袭击上来。谢生的脸迅速阴沉下来,伞也不顾及不上快速的通过耳后的风声捕捉来人的方位,双肘击下去,背后的人双双惨叫。
他转身看去,是槲旅的两个手下,他下一秒意识到不对,立马转身,可为时已晚,谢生瞳孔收缩,只见槲旅拿着手枪顶上了他的额头。
槲旅嫌弃的瞥了一眼在地上躺着淋雨的二人组,啧了一声,低声骂了一声废物。接着笑眯眯的看着谢生:“你可能要睡一会了,朋友。”
谢生不明所以,只感觉脑子一阵天旋地暗地在翻涌,倒下的一瞬间便看见槲旅拿着一支空了的针管。使谢生昏过去时脑子只有——疯子,下流,小人的词汇。
冷水刺激着每一根神经,将藏于深处的某个灵魂唤醒。
湿漉漉的头发,不断有水珠滚滚落下,倾盆大雨也不过如此,谢生当天身穿白色衬衫,修身的黑色长裤也早已被浸湿,与他的皮肤紧贴在一起。
黑棕色眸子渐渐显现出来,谢生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绑在木制的十字架上,等待着“审判”。
人无完人,你的套路依旧是以前的套路,但我又不是以前的我,凭什么你会觉得我会乖乖走你的死路。恶魔,本就应该下地狱。
“醒了?”槲旅端坐在前面问话道。谢生莫名其妙的被他无语到,心里暗骂一句神经病,我不醒你怎么问话。他开口说:“没醒,打算回去继续睡着。”说完的下一秒,谢生也很形象的表演了一个睡觉的样子。
槲旅的脸色似乎以红绿灯的形式微妙的变化了。他以日常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留情:“那你睡呗,最好睡到下辈子。”
他开始按动手中的按钮,木制架上滋滋引出这种电流,波动每一根顽固到底的神经,谢生咬牙挺过了第一场电流。
“黑暗中的一束光,哈哈哈哈!”槲旅病态的笑道,他起身,缓缓走向前,手中还拿着一条鞭子,槲旅戏谑的表情,他用鞭子轻轻拍打他的脸,对他说:“谢生,我们最好打开天窗,说亮话。”
谢生听到这句话莫名被刺激的笑了一下:“你倒是打开天窗了,也不怕自己被淋死。”
槲旅好笑的说:“你倒是牙尖嘴利上了,那么首先,先从你的名字开始,谢宸。”
谢宸见势也不甘示弱,挑衅的说:“既然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那咱就从名字结束,我叫谢生。”
槲旅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倒也没恼,摊了摊手,皮笑肉不笑的说:“今天你这轮表现来看,真是让我惊喜,以前要是这么能说会道,干活也能伶俐点,真是可惜今天才知道。”
谢生听后嗤笑:“那是因为没朝这个方向发展我。”谢生看到槲旅开口想要说什么,谢生就佯装提个醒,眯着眼笑着说:“槲旅,你应该知道,反派死于话多。”
槲旅见势被堵话很不爽的说:“难道你在我这就不是反派了?”
谢生耻笑,直视他正在变化的眼睛说道:“但是,我是整个戏中的正派。还有,温馨提示,你的眼睛的药效要过了。”说完还作势朝他点了点头。
血兽终于卸下了他的层层面具,露出了原本的真面目,猩红的眸子在他的眼中逐渐呈现,将灰黑的眸子逐渐吞噬,透露出来的是抑制不住的疯狂,满是杀意。
谢生毫不留面子的说:“谢谢提醒,但纵观全局,很不巧,我恰巧是正派。”
槲旅被气得疯狂按按钮,谢生被迫被电了,心理准备接受长久的电击,结~果就被电了一下,疑惑的看着槲旅,结果发现槲旅也在和他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二人双双看向遥控器,得出结论——坏了。
率先反应过来的谢生大笑起来,笑出了一丝眼泪,看着他说:“哈哈哈哈,连老天都不眷顾你。”
气的槲旅半个脖子都红了,抽出鞭子朝他使劲的打,刚刚才接触过电流的他,现在又被使劲的抽打,显示出一丝疲态。
谢生吐出一口血,一脸和善的看着他,说出痛击人心话,为敌人的失败最后补一把刀:“你爹就是你爹,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槲旅一开始被恼怒冲昏了头脑,看着慢慢谢宸的身躯开始一颤一颤的后,想起了自己最开始给他扎的一针。笑了起来,像个胜利者一般,肆意妄为。
槲旅说:“你想喊多大声就喊多大声吧,这里也就四个人,你也是个将死之人,我也没什么顾忌的。”
“是啊,你也要成为将死之人了也没什么顾忌的了趁现在能笑多大声就笑多大声吧。”陌生的声音没带一丝风浪的平稳的插了进来。
屋内两人齐齐朝门口看去,身穿警服,刚刚还在门口把玩手铐的肖铮文,现在也正看着他们两个。
“我都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了,也不知道快点来。”谢生抬眼便看到了曙光,身体如释重负,心也轻了大半。
“你都成这个样子了,也别嘴贫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肖铮文不愿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被折磨成这样,但已成为是事实,无法改变。
谢生听完后,不再考虑其他,昏死了过去。
“你们来的挺快啊,我想你剩下的人也不必在躲躲藏藏了吧。”槲旅不改面色依旧是笑吟吟的伪君子作态。
“你说错了,我们并没有没有躲躲藏藏,而是…”
“报告队长!危险人员已抓完,共10个!”说时迟那时快,肖铮文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小分队队员的捷报。
肖铮文笑意不达眼底,朝队员向槲旅努了一下嘴,说:“呐,算上这个头,11个了,去抓,抓不下来明早负重跑四十公里。”
队员们拿着步枪如饥似渴的盯着面前的猎物,甚至眼里都冒出了红光,下一秒直接朝槲旅扑过去。
槲旅见势不妙,想要躲避却没地方躲,暗骂一声,身边昏死过去的谢生也不顾了,撤手把谢生丢到一边,趁那些队员腾空的一瞬间下滑躲避出去,可躲开了队员没躲过队长。
肖铮文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Hello~又见面了呢,真是精彩的对局。”
下一刻,肖铮文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猛地踩在槲旅的背上,这一踩直接给槲旅带来了重创,大咳出血。肖铮文手上的手铐也没有闲着,立马将他捉拿归案。
肖铮文收起了平常的喜洋洋的样子,把槲旅用力拽起来冷眼看着他:“我倒要仔细看看,这个杀人魔长什么样子,以防以后看不到。”
槲旅那双赤红的双眸黯淡了下去,仿佛没了生命力。肖铮文嫌弃的看了最后一眼,就丢给队员们,并对他们说:“记得加练。”
队员一阵哀嚎,转头把怒气撒在槲旅身上,直至人都昏死了过去,才善罢甘休把人带走。
肖铮文朝谢生走了过去。蹲下来给他解绑,触目惊心的伤口,他依旧面色平淡,看不出什么表情。
肖铮文给谢生解完绑后,扶他坐起来后谢生也醒了过来。
肖铮文在谢生醒后,也不避讳:“何必呢,抛弃我们支队的所有人去干这个。”
谢生怔愣了一下,笑着说:“但是我们的目的不都是一样的吗,不然我们为什么会在那里相见呢,不都是为了祖国吗。”
这下轮到肖铮文愣神了片刻又听到谢生继续说:“英雄不一定在正面,我们都是为国赴死,那么本质就都一样了。”
肖铮文抿了抿唇。谢生看出了他的想法,柔和了目光,说:“那时候你是我们队中最矮的一个,现在比我都高了。反正我也活不过今晚,就听我唠嗑吧…”
谢生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被打断“你说的活不过今晚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救回不了你了吗?”
谢生此刻亦如当初在营里,对哪个队员都和随和除了训练其他在生活上的能帮就帮,导师都说他训练从不埋怨,性子坚韧,对他人却又有十足的耐心。
谢生笑着和他解释:“我被绑进这仓库前,与他们搏斗过,在雨里,可豪爽了,槲旅也挺搏的,直接朝我脖子注射麻药和毒物。“
谢生说完仰着天,对着肖铮文说:“我当初就说过的,以后我会在背地里偷偷的保护你们,保护国家,毒什么的都有我们这些人来碰过一遍再交给你们,你也收到那些被我寄来的毒品了吧?”
肖铮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说:“所以当你“消失”了之后,你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做运输。难怪我们去探查时,那些人吸的东西,结果发现都不是,而是像毒品的维生素,以为一场空结果回到警局后看到一堆毒品原来全是你弄的。”
肖铮文沉思半晌,谢生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国人过苦难,于是就在背地里暗度陈仓,调虎离山,谁都没有发现。
谢生面色淡淡的又道:“嗯,你很聪明,那些得来的钱我也没动过,在我的出租屋里,我的手机你们也拿到了,没锁着,地址在里面,包括其他毒窝也有,一打开就是。”说完紧接着他喷出一大口血。
肖铮文肉眼可见的慌乱,他不敢轻举妄动,他起身撕扯下手腕缠绑着的绷带,小心翼翼的为他包扎好外伤,尽管无济于事,可绷带太少了,就算撕完两边手腕上的,谢生身上的伤依旧可怖。
谢生伸手制止了正要给自己缠小腿的肖铮文,平静的样子不像是个正在受伤的人,说:“我说过的,说不过今晚,你也别那么悲哀。坐下来,慢慢听我说。”
肖铮文拗不过他,只能乖乖坐在他旁边,听她娓娓道来。
“我之前做了一场梦,梦里也如同我们这般,但结果却截然相反,那个“我们”没有现在的我们这样顺利成功的把重犯擒住,他们落得个与敌人鱼死网破的结果,剩下的毒窝也没被发现,所以我想拼命改变那场不堪的现状,我说过正义永压邪恶。我的妻子,后来患上了抑郁症,挺不过几年,吃安眠药自尽,最后就是我的小白,明明可以不选我这条不归路,她想当画家,游历世间,把碰到的美好都描绘下来,为了我们,她昼夜不睡,年仅一年,没有地图,没有多少线索,就把毒窝缴完了,最后却郁郁而终,自杀在家中。”
肖铮文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却嫣然一笑,对上肖铮文的双眼,说“我记得你之前不是问我,我为什么取“谢生”这个名字吗,我想,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
肖铮文的震惊渐渐沉默了下来,化为不语。
谢生——谢谢生到这人世间,给予我富足的生命。
“我的那支小队交给你,我有十足的把握,不要因为他们是我带的,就对他们轻松。不然…我不会饶过你的。”谢生虚弱到了极点,他把之前一直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语说完了,他也安心了。
我好像看到了生日蛋糕,我的小白和生星在等着我回家吃蛋糕呢……今天原来是我的生日啊。怎么时间会提前这么多呢。就加载到了我的生日。
他轻轻的阖上了眼,无声无息,如蝴蝶扑闪的最后一下翅膀,抖落的把最后的笑容留给了他所爱的一切。
0:10:01 谢生死亡
肖铮文静静的看着他的死亡,他将谢生带回去,葬于烈士陵园,让死也有了归属。
生,他看到一切希望,他从不畏惧黑暗,也不会融于黑暗,既是生生不息,也是对后一代充满希望。宸,可作为黎明,亦是曙光,最后也是对新生代的希望。
谢生,谢生,向死而生。